向人間借個火

第122章 最後的服務

霍旭的出現多少都會影響到兩人的心情。

好在霍旭到後麵都沒有出現,兩人對他有一種避而不談的默契。

孟飛舟怕聞天晴對他餘情未了。

聞天晴是怕孟飛舟對霍旭的事情耿耿於懷,說了也隻是徒增難受罷了。

沉默中,聞天晴喝了一口飲料,冰涼的飲料,把她的心裏的浮動稍稍地按了下來。

她看著孟飛舟英俊的臉龐。

她不是那種會把誤會埋藏在心裏麵的人,她先開口:“你沒有什麽想要跟我說的嗎?”

孟飛舟抬起手來,叫服務員的手停頓了下。

但是一直候在不遠處的服務員還是看到了,連忙上前詢問道:“先生,小姐,有什麽需要服務的?”

孟飛舟輕輕對他笑了一下:“再給這位小姐續一杯飲料,要同款嗎?”最後一句是孟飛舟是對著聞天晴說道。

聞天晴點頭:“要。”

這飲料確實好喝。

服務員退了下去。

孟飛舟這才回答聞天晴的話:“你想要我說什麽?詢問你與小旭的事情?其實沒有什麽好詢問的,你與他的事情,我了解得很透徹。不過……”

孟飛舟雙手交叉放在下巴下,凝視著她:“你呢?你有什麽想要告訴我的嗎?”

服務員送上來飲料,聞天晴道謝。

聞天晴沒有立刻喝,手指輕輕劃著杯子的杯沿,“我的確喜歡過他,看到他的時候,心不可能不亂,但我已經跟他分手了。對他早已經沒有以前的感覺。我不想你誤會,也不想心裏麵有疙瘩,我聞天晴選擇跟你在一起,那我絕對不會再藏著另外一個人。”

孟飛舟故作委屈道:“可是你以前喜歡過他,那他豈不是你的白月光?”

聞天晴:"……那叫過去式。”

簡單過去式三個字,把孟飛舟所有的芥蒂都給說消失了。

“你可說好了,跟我在一起,心裏麵隻有我。”

聞天晴頷首:“好。”

不可否認,孟飛舟聽到聞天晴這些話,其實他的心裏還是七上八下的。

最後那口氣還是完全鬆掉。

可是聞天晴都給他保證了,他若是不裝出大度,聞天晴要如何看待他。

不過……

孟飛舟伸出手來,緊緊握住聞天晴的手,臉上溫和的笑容不斷。

聞天晴是他的,未來也是他的,曾經喜歡上孟旭堯又如何?就如同她所說的,過去式罷了。

孟飛舟把自己勸好了。

兩人又吃了一會兒,走出餐廳。

固應鎮靠海,十二月份早晚溫差特別大,海風一吹,能冷到人骨頭縫裏去。

民政辦辦公室幾人搬出小太陽烤著腳,要不然身上的衣服穿太多,事情做起來嗎,都不能麻溜了。

聞天晴也把自己放在宿舍的小太陽地搬了過來,這是去年買的。

有誌願者老師說了,上個禮拜,天氣太冷了,孩子都少來一半了,不少孩子都著涼了。

聞天晴腦海中閃過那個智力二級的孩子。

也不知道,她現在如何了?

她那樣不靠譜的爺爺,可有好好對待她?

去年,霍旭有給他們送去孩子的羽絨服,今年會不會太短了?

聞天晴坐在辦公桌前想了一會兒,找出名單電話,給老伍打去電話。

老伍不耐煩接了電話:“喂。”

“你好,這邊固應鎮民政辦,請問您是伍江星的爺爺嗎”

“我是。”

“天氣寒冷,要記得給孩子保暖。”

老伍立馬逮到機會詢問道:“今年的冬天這麽冷,你們民政辦有沒有給一些補助,送一點東西來?”

聞天晴真的被老伍的無恥氣笑了:“暫時沒有接到這個文件來,要是有這樣的救助,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還有一件事情,作為個人我提醒您。您每個月領取的低保金,都是靠著伍江星,她要是出了什麽事情,您就會缺少這一部分的收入。還有您跟您妻子離婚,是在經濟核查前後,我們有理由懷疑您操作,希望您能夠善待孩子。”

老伍聞言動怒了:“你這麽講話的。我是她的爺爺,我怎麽會對她不好呢!你們要讓她上特殊學,我是沒有給她上?還是缺了她吃的,還是喝的!你這樣說話,小心我去告你。”

聞天晴倒也不懼怕:“您要是對我的言語有什麽問題,大可向我領導反應。還有一件事情,別忘了,我這邊是民政辦姓聞,別舉報錯誤。不過,我勸您三思而後行,畢竟,您當時的做得手腳,要是認真查,前後時間線對得上,民政這邊就有理由,退出伍江星的低保。”

“你們不是開過會嗎?”

“那是看在孩子的麵子上,要是知道你沒有善待孩子……”

老伍聽著也覺得無比厭煩與心虛,打斷了聞天晴的話:“我知道了,孩子我會看著辦?冬天到了就到了,又不是沒有衣服給她穿!”

啪一聲,老伍把電話給掛了。

聞天晴敲打了下老伍,也才稍微安心一下。

其實,對於這個小姑娘,聞天晴和霍旭當時私下有去了解過。

老伍的兒子,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吃喝嫖賭,沒有一樣不沾地,甚至喝醉酒還會打妻女。

可是當時,老伍在他們麵前,隻是一味貶低自己的兒媳婦,甚至把自己的兒媳婦說得名節敗壞。

這種人渣,沒了也好。

可是人沒了,這老頭子也不是什麽好人。

隻希望這老頭子能夠看在這點金錢份上,對孩子好一點。

聞天晴也隻能在言語上點兩句,麵對這種家務事,她很難插手。

有些事情,不是小說那般順利,遇到被打壓,就能等待反擊的時刻,然後把敵人狠狠壓在地上摩擦最後主人翁能夠帶著其他人走上發家致富的道路。

現實有很多無奈,隻能盡力的去反抗,去幫助,希望在這短短三萬天有開心快樂的日子。

這就是普通人的反擊。

聞天晴的思緒被陳詠治呼喚聲打斷了:“小晴姐,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可以去入戶了。”

今年聞天晴和陳詠治鏈接了手套和圍巾的工廠資源,還有提交預算方案上去,采買了一些家庭用的清潔工具以及紙巾什麽。

這些都是家裏所需的物品。

聞天晴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騎著小電驢很笨拙在街上開著。

陳詠治坐在身後,一陣陣冷風被安全帽阻擋在玻璃鏡子外,可還是有一些冷風從下麵鑽進去。

“今年的冬天好冷啊。”

聞天晴喊道:“陳詠治我口袋裏有暖寶寶,你拿出來吧。”

陳詠治是真的冷,也顧不得男女有別了,伸手探進聞天晴的口袋,摸到溫暖處:“小晴姐,你真是有先見之明啊。”

男生一般外出,極少會備上這樣取暖的小工具。

“你拿一個走,我留一個就夠了,今天太冷了,我們入戶也別太久了。”

“好。”

聞天晴是按照合適的路線來安排入戶,這樣的話,他們能夠連續走下去,不會浪費太多時間。

兩人配合默契,很快走完兩戶了,來到第三戶時候。

聞天晴看著這個熟悉的大門,這是留守老人徐奶奶的家中。

一年前的事情,給聞天晴留下不少的心理陰影,哪怕後來斷斷續續來了一兩回,聞天晴的心裏麵還是覺得有點不痛快。

聞天晴敲響徐奶奶的房門。

很快徐奶奶的聲音從門內傳了出來,她跑過來開門,看到聞天晴的時候。

不管看到幾次,她依舊無法正眼麵對聞天晴。

這不僅僅是因為自己女兒的厚顏無恥,也因為自己助紂為虐。

看到聞天晴一次,她就忍不住在腦海中回想一次。

聞天晴照樣跟沒事人一樣,拿出自己的禮品,又讓陳詠治拿出高血壓的儀器:“我給您測一下血壓。”

聞天晴從背後拍了兩張照片,留作工作痕跡,也是證據。

“徐奶奶最近有沒有去醫院複查?”

陳詠治看著高血壓的儀器:“您的血壓又開始上升了,這段時間最好讓您孫子回來,帶您去醫院一趟。”

徐奶奶點了點頭:“好,好。”

又交代一事情,兩人離開徐奶奶家中。

徐奶奶突然間叫住了聞天晴:“聽他們說,你隻做到今年一月份?”

“我們合同到期時間是在十二月份月底。”

海安村村書記跟他們說,宿舍會保留到他們年終評估結束。

徐奶奶麵色有點不好看,“那,以後就不在這邊做了嗎?”

聞天晴笑道:“嗯,可能就不是我們機構了,不過,其他機構的社工他們人也很好,我希望徐奶奶能夠跟她們好好相處的。”

聞天晴話裏有話,也不知道徐奶奶會不會聽懂。

徐奶奶連連點頭:“我,我知道了。小晴,之前的事情,對不住啊。”

聞天晴笑了笑:“徐奶奶,您放心,我不會放在心上的。您好好保重身體,天氣冷,您快點回去吧。”

徐奶奶頷首,凝視著聞天晴幾人的離開。

聞天晴走出大門,陳詠治歎息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哪怕真的被他們得手了,徐奶奶恐怕心裏麵也會難受。”

聞天晴:“那倒未必。人很複雜的,要是他們敲詐成功後,興許覺得這個門道好呢。她對我這個愧疚,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害怕我以後不來看望她,不給她東西呢?當然,也有可能,她良心未泯,真的慚愧呢。”

聞天晴一邊走,一邊說,她這話就顯得格外的現實。

陳詠治點頭:“我之前遇到過一個案例,還記得我們機構曾經接受司法那邊的委托,去監獄做一個月的服務,那時候,我遇到一個詐騙犯。他講述自己詐騙的過程。其實就是從一個小小的幾百塊錢開始,用一個謊言,動動嘴皮子,他拿到第一次的五百塊錢。那次,他也開始後悔,害怕,愧疚,甚至每次花費那五百塊錢,心裏都很沒有底,深別人看出來他的五百塊錢不是正途來的。”

陳詠治講著故事:“後來,他漸漸發現沒有人看得出來,這錢是從哪裏來的,也沒有人來追討這些錢。等到五百塊錢花完了。他做過心理掙紮,等他拿起電話,施行第二次的詐騙,比第一次來得更加順手也更加完善。漸漸的,他的行騙開始各種各樣,直到日積月累,他被抓住了。”

聞天晴:“不管任何理由,還是任何行徑,都不是能夠成行騙理由!”

陳詠治對那一次的服務,印象很深刻。

奈何那次介入,他們準備還不夠充分,也沒有額外的經驗與專業,所以服務開展的並不好。

哪怕最後司法那邊給了一個中肯的分數,但,大家心裏明白。

這恐怕是一個辛苦分。

這件事情是陳詠治心裏上的一個結。

日後有機會向心還能夠接到這樣的服務,他還是想要去試試看。

當然社工承接這樣的服務,本身風險就很大。

可是陳詠治覺得,要是他們社工能夠在監獄裏幫他們一起改造,去請有經驗的出獄的獄友來分享自己的出獄後的生活以及工作。

去鏈接一些就業機會。

把未來的美好在他們麵前展開,興許對他們的改造很有幫助。

陳詠治不希望這種美好是一種餅。

陳詠治也不希望社工把目光單單局限在老人與孩子之中。

其實社會上還有很多問題需要他們去關注的。

這就是我們國家開始引進社工,有些地方重視社工的理由。

民政兜底,社工在這基礎上完善,形成一個完美的閉環。

現在國家社工這種職業,還是處於摸索前進的階段,還有一些社工,根本就沒有清楚了解社工到底是做什麽?

國家扶持社工持證率,為了也是讓人更加係統性,專業性的去了解這個行業。

有點扯遠了,現在說回聞天晴。

聞天晴和陳詠治這幾天正在整理辦公室上的材料,以及做最後的入戶探訪。

聞天晴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李奶奶又摔了。

好在這次在醫院的廁所摔倒,醫院廁所裏都有緊急按鈕。

聞天晴跟在民政辦負責人請了假,打算去醫院。

民政辦負責人喚住聞天晴:“李荷花的事情,我聽說了,小晴你和陳詠治去醫院時,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全,有需要也可以叫我一起去。再過十幾天,你就要離職了,我們辦公室想要請你吃一頓飯,我們自己掏錢。”

民政負責人笑了笑:“這三年來,你的努力我們都看在眼裏,三年的同事,也希望你們能夠步步高升。”

聞天晴心裏多少有點感慨,一晃三年就這麽過去了,這三年來她在固應鎮這裏,真的受到不少的阻礙,也受到不少的幫助。

“謝謝主任。”

“去吧,開車小心點。”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