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怎麽不等到明年再來
薑晚聞言，淡淡掃了一眼聞天晴，合上文件。
把文件放回原位，向上級表揚下屬一樣：“整理得很清晰，很不錯。”
“多謝。但是不必。”這些文件，是她自己整理給自己看的，有時候需要的記住的事情太多了。
要是沒有記錄清楚，她也很容易忘記。
薑晚走上前一步，輕聲道：“別對我有這麽大的敵意，上麵看你們忙碌，派我下來協助你們。”
可她這個解釋，依舊帶著上位者的話語。
好似，她能下來，聞天晴就得表示感謝。
聞天晴語氣也很淡：“我對你沒有任何敵意，我隻是討厭不問自取的人。”
聞天晴把名單遞給她：“這是我們這個月要入戶探訪的名單以及地址，明天霍旭休息，你跟霍旭一起下鄉入戶吧。我後天休息，你後天跟我一起下鄉。”
既然要幫忙，就不能閑著。
清明三天假，政府是要值班到第五天，確保沒有人偷摸上山燒紙錢。
霍旭和聞天晴兩人都被安排兩天。
入戶？
薑晚並不想下鄉走訪，甚至進入別人家中對其做虛偽的關心訪問。
她不覺得這樣做有什麽意義。
可這個機構很多時候都是這樣的模式。
所以薑晚拒絕：“我下來是幫你們處理……”
奈何她拒絕的話，聞天晴根本不聽，拿了她想要的東西也就離開了。
根本就沒有認真聽完薑晚的話。
薑晚看著聞天晴消失的背影，她簡直氣笑了。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放在總部，誰敢這樣對待她啊？
薑晚隱隱覺得是聞天晴針對她。
就在薑晚猜測時，門口突然間響起聞天晴的聲音，她去而複返，探出頭來：
“對了，135XXXX7878是我的電話號碼，有些文件並不是你能查看的，還希望你在查看之間給我打電話，要是不想打我電話，可以給霍旭打，順便問問他什麽能看，什麽不能看。”
“我下來是幫你們……”薑晚立刻重複強調自己的下來協助的性質。
話又一次沒有說完，聞天晴就已經快步走人離開了。
薑晚氣得差點把桌麵上的文件都掃落在地上，她剛一舉手，看著桌麵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到底還是忍住了。
要是哪個文件丟失了，她也說不清楚。
薑晚決定要找個時間跟聞天晴好好談一談。
第二天，薑晚是九點半才到辦公室，她進來那一刻，霍旭的一張臉都是黑的：“你以前在機構上班也是如此鬆散嗎？九點半？你怎麽不等到下班來？”
薑晚剛走進來就麵對霍旭劈頭蓋臉的質問。
她也來了脾氣：“是總部派我下來，你有什麽不順心大可問總部，而不是朝著我發脾氣。我來這裏是幫忙，不是給你們出氣筒的！”
霍旭冷聲道：“你既然下來，就要配合我們的安排，不是你想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來。現在耽誤時間，入戶完成不了，你自己一個人加班完成！”
薑晚強忍著怒氣：“你也沒有告訴我今天幾點出發？”
霍旭：“我發你微信上了。”
薑晚這才想起來，她一般不到公司，是不會把手機的鈴聲打開，所以微信提示根本就沒有聲音。
她拿出手機一看，在7點45分時候，霍旭給她發了一條消息：八點五十分前後到，需要給老人準備慰問品。
這個慰問品並非是機構派發的，而是霍旭鏈接的資源。
是一家製作羊毛襪子的工廠。
有不少印著他們家工廠LOGO的樣品，霍旭要了這些貨給留守老人送羊毛襪。
薑晚在整理時候，看到這樣的LOGO覺得不妥問道：“你就這樣送出去，恐怕會給機構的形象抹黑。”
“這不是固應鎮的牌子，這個LOGO的很小，老人家一般眼睛都不好，也不會認真看。”
薑晚反駁：“要是老人家留給子女呢？”
“留給子女，我們一點心意，你覺得會有人拿著這個做文章嗎？薑晚，小心是好事，但是過度的小心，隻會增添多餘事情。我們的宗旨是服務老人，這襪子保暖，觸感柔軟，對老人是有好處。至於後續購不購買，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薑晚：“以前你一向很嚴謹，並不會覺得這樣的行為是錯的。”
霍旭看向薑晚：“身處不同的位置，所思考的問題也會不一樣。你整理好了沒有？”
他已經沒有耐心跟薑晚解釋太多。
現在時間已經快十點了。
他們的時間有點趕，他們要是沒有按時間走完這些戶。
“我們今天上午要走五戶孤寡老人，每個老人我剛才計算過了，可以給三雙。你再次清點一下，要是沒有錯，我們就出發。”
薑晚帶著幾分脾氣冷冷道：“沒錯。”
霍旭沒有理會她的小脾氣。拿出紅色黃字馬甲交給薑晚。
“這麽醜的衣服我們非得穿不可嗎？”
霍旭拿著聞天晴小電驢的鑰匙朝前走去：“這個馬甲雖然醜，可是能減弱老人對我們的戒心，尤其是你，你的麵孔比較陌生，他們對你會有防備。”
這話以前還是聞天晴告訴他的，沒有想到有一天他要跟其他人這樣強調。
倒是有意思的轉變。
薑晚來到自己轎車旁邊，剛按開開關。
霍旭就擋住了她：“我們去的那幾戶的路很狹窄，你這車子進去了就不好出來，最好是開兩輪車進去。”
薑晚看著霍旭手中的鑰匙，更加不敢相信。
他以前不是覺得小電驢是最危險的交通工具嗎？
多次強調，開這樣的交通工具，是對生命的不負責任！
“你要開？”薑晚震驚的問道。
霍旭沒有給薑晚做好心理準備的時間，直接啟動車子，坐在前麵等待著薑晚走過來。
“你到底要做什麽？現在馬上十點了，我們上午五戶已經來不及了。”霍旭等了片刻，不見薑晚過來，回頭帶上幾分脾氣。
這樣發火的霍旭，薑晚極少見。
他的脾氣一向很克製，哪怕生氣，也不會這樣發泄出來。
他的言語也會很平，但是很冰。
如今的霍旭，薑晚有點不認識了。
霍旭努力的壓製自己的怒火，此時此刻，他總算能夠體會聞天晴的心情。
帶這樣磨磨蹭蹭的新人確實麻煩。
“你要是做不來這些，我勸你趁早回去，我們沒有空閑去理會你。”霍旭眼看要開走。
薑晚咬咬牙，想著霍旭都能接受的交通工具，她又什麽不好接受的。
她走到小電驢身後，別扭地抬起腿來，跨過去。
霍旭喊了一聲：“坐穩了呃。”
啟動小電驢。
霍旭為了趕時間，碼數加了挺快的。
薑晚扶著自己的安全帽，看著來往的轎車與貨車還有皮卡車。
這一路她的心就沒有放下來過。
她心驚膽戰，對著霍旭喊道：“你小心點，慢點，前麵、前麵有車。”
霍旭受不了停下車來回頭看著她：“你能不能別亂叫，我的注意力是要集中在交通上麵，還是集中在你聲音上麵，你明知道這種交通工具不安全，那我們更要小心！”
薑晚深吸一口氣，她並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
這短短一天時間，自己就承受不少的氣。
奈何，她還覺得自己有點理虧，也就不跟霍旭爭吵。
好不容易到了第一家，霍旭停好小電驢。
站在門前，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還有頭發。
薑晚下了車，脫了安全帽，看著後視鏡，發現自己的發型已經被安全帽全部壓扁了。
她想要尖叫。
想要轉身離開，想要發火。
這一切的情緒，都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
她覺得霍旭能在基層做這麽久，她薑晚為什麽不可以。
她薑晚什麽時候不必任何人差！
霍旭敲了幾聲門，回頭去，並沒有察覺到薑晚有什麽不對。
對著薑晚囑咐道：“待會你負責拍照。記得要拍照。”
薑晚還在挽救自己的形象。
霍旭已經不管她了，她隻要拍照就好了。
很快有一名老爺爺開了門。
這個老爺爺是這個村失獨老人。
老伴在前幾年也死了。
老人一個人在村子裏生活。
原本村委想要給老人弄個低保或者特困，讓他每個月能有錢安度晚年。
結果一核查，發現這老人家名下有三十多萬的存款。
民政辦的小秀看著那紅彤彤提醒的標誌，她感歎：“一個老人家，都比我有錢。我們才是最窮的人。”
後來村委到處打聽，再老人家好朋友口中才知道，以前這個老人家在市區有一套房子。了
剛好遇上，市裏拆遷拆到房子，分到一百來萬的拆遷款。
前幾年給老伴治病，隻剩下這三十多萬。
老人家低調，所以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並不多。
老人一聽不能辦理低保和特困，還找過民政辦鬧過。
小秀講了很久很久才把老人家說明白。
老人家看到霍旭，去年聞天晴帶著他來過一次，老人家記憶力不錯：“我記得你這個年輕人，上次跟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來過。給我測血壓。”
霍旭笑著點頭：“沒有想到您還記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