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沒有錯，我也沒有
霍旭沉默看了聞天晴許久，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成了苦澀的一笑。
霍旭曾經無數次幻想著把聞天晴帶到他家中情節，沒有一個是這樣的情況。
他努力保持著麵上的平靜。
聞天晴在他家裏抬頭環視一圈，越看越覺得自己與他之間的貧富差距。
霍旭走到開放式的廚房內，詢問聞天晴道：“想要喝什麽？”
聞天晴回頭看著他，眼裏的警惕絲毫沒有減弱。
霍旭歎息一聲，拿了一聽可樂遞給她。
“我保證，絕對不會害你，你能不能稍微對我放心一點。”霍旭真的很受傷：“也請你認真對待我們之間的感情。”
聞天晴接過可樂，用力打開拉環，可樂出發‘嗤’一聲。
那聲音明明不是聞天晴地發出來的，可偏偏落在霍旭的耳朵裏，就好似得到無數的嘲諷聲。
他心再次被利刃捅了一刀，疼痛甚至無法言說。
原來付出一顆真心，會這般疼。
如同罌、粟一般讓人割舍不斷。
聞天晴昂首猛灌了好幾口可樂，冰鎮的可樂流淌過喉間，也冷卻她些許的怒火。
她平靜許多了。
明明這個房間多了一個人，可是氣氛依舊沉靜，沉靜到讓人心慌。
聞天晴放鬆不少，她坐在沙發上，把可樂擱置在前方的茶幾上，抬眸看著霍旭，靜靜等候霍旭的解釋。
霍旭看到聞天晴這般放鬆下來，他也稍微放鬆不少，在聞天晴身邊落坐，垂首看著交疊的雙手。
柔軟的沙發，帶著淡淡的清香，說實在這一天她也有點疲憊，被這樣的舒服的沙發包圍著，讓聞天晴整個肌肉都放鬆不少。
她脫了拖鞋盤腿坐在沙發上：“可以嗎？”
霍旭沒有想到在這樣的沉悶的氣氛下，聞天晴先開口會是這樣的問話。
他點了點頭：“可以，你怎麽舒服，怎麽來。”
說話間，還給聞天晴遞了一個抱枕。
他觀察過，聞天晴在回家的時候，坐在沙發上也是這樣盤腿抱著抱枕，從那時候，他一回來看到自己心儀的沙發上，坐著心儀的她，盤腿抱著抱枕，看著電視，聽到他的動靜，回眸一笑，輕輕喚道：“阿旭。”
“剛才那個人不是什麽阿姨，是你媽媽對吧。”
聞天晴的話，把霍旭從幻想中拉了回來。
雖然她用疑問句結尾，可是她的語氣很是肯定。
“你都聽到了？”霍旭輕聲問道，他語氣甚至有點顫抖。
孟母的心思，霍旭多少會明白。
他哪怕不認同孟母，也不想太過傷害自己的母親的心。
聞天晴把臉埋在抱枕裏：“嗯。我不是故意要聽的，你們爭吵太大聲了，我稍微走到門口就聽到你喊她媽媽，其他倒也沒有聽清楚了。”
也就是聞天晴不知道，孟飛舟喜歡她？
聽到這話，霍旭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苦澀。
哪怕沒有聽到，可他隱瞞聞天晴的事情，也就是暴露了。
“她來的時候，介紹自己是孟旭堯的母親。我記得小孟總沒有親兄弟，隻有一位姐姐，你總不能是……”
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我就是孟旭堯。我也叫霍旭，我媽以前跟我爸鬧過別扭，把我待會霍家，改了姓氏和名字，我也不算是欺騙你。”
聞天晴伸手去夠著可樂，冰涼的可樂再次把煩躁的情緒壓了下來。
“我不管你叫什麽，主要是你的身份！你懂嗎？你隱瞞的是你的身份，不是你的名字！你在我麵前多次提到我對孟旭堯的印象，你是把你自己跟他是分開的！你看著我點評你本人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很可笑，很好玩！”
拿出紙巾擦了擦可樂餅的水珠。
霍旭連連搖頭：“不是的，小晴，你聽我說。我的確在之前對你帶有偏見，我來固應鎮不僅僅是因為要考察你……”
聞天晴直接打斷他的話，直接問道：“考察？你想要開了我！我是有聽到風聲，說小孟總要開我？”
“小晴，那時候我拿到評估分數，我們機構整體的分數因為固應鎮下滑多少名，你也知道現在我們的環境並不是那麽好，向心作為龍頭機構，我們要保持優秀的分數，還有認真的服務態度！那種分數我看不出來，我……”
話在這裏說不下去，他怕說下去了，兩個人的關係會鬧得更僵了。
聞天晴把最後一口的可樂喝完，站起來：“小孟總，這一場戀愛的遊戲，我想可以結束了吧。我還有其他事情，先走了。”
聞天晴起身要走，霍旭猛地站起來，直接拉住她。
“小晴！你聽我說，好不好，我不是故意要隱瞞你的，我也不是要玩弄你，這根本就不是什麽遊戲，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霍旭說得又急又凶。
聞天晴並沒有轉身，而是輕輕轉動著自己的手腕，想要從霍旭的手掌心裏轉出來。
霍旭能感受到，聞天晴的手一直從他掌心慢慢滑走，他開始有點慌張，下一秒直接抱住聞天晴：“你聽我講，好不好？”
他把自己的臉埋在聞天晴的發間，聲音帶著委屈：“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聞天晴真的對他這樣的反差，沒有半點抵抗力。
她還是狠下心來，她覺得自己跟霍旭真的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說得再多也不能改變什麽？”她的聲音也略帶哽咽。
手機傳來震動聲，是她的小姐妹發來語音。
很堅守半個小時的承諾。
“你放開手，我接個電話。”
霍旭還是不願意，聞天晴提醒道：“你要是不放手，我小姐妹一定會報警，帶警察來，你願意嗎？”
霍旭這才鬆開手，雖然沒有抱著聞天晴，可另外一隻手還是緊緊拉住聞天晴的衣服，不讓她走。
沒有談戀愛之前，聞天晴還真的沒有發現霍旭這樣孩子氣，她很無奈的接通了檸檬的電話。
“怎麽樣？被屍解了嗎？”小姐妹聽到她聲音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還有心思調侃。
霍旭一直不願意鬆開手，聞天晴看著他這個模樣，心有點痛，對著小姐妹道：
“親愛滴，能不能再過半個小時打來電話，我把事情解決了。”
小姐妹聽出來聞天晴真的有事情要忙。
她很爽快：“沒有題。”
掛了電話。
霍旭再次把聞天晴拉到懷裏：“你不聽我說，你怎麽知道沒有結果呢？小晴，聽我說完好嗎？無論我們結果如何，至少我想要讓你明白我的心意對嗎？”
聞天晴知道自己要是不給霍旭一個機會講清楚的話，恐怕霍旭不會這麽輕易讓她離開。
“好，我聽你講，你鬆開手。”她無奈道。
霍旭這才慢慢鬆了鬆手，下一秒，手輕輕拉住聞天晴手。
聞天晴甩開，霍旭再次伸手拉過。
“我回去坐。你別老拉著我，我說了給你解釋的機會，就是給你解釋的時間。”
霍旭這才徹底放開手，再去冰箱拿了一瓶無糖可樂。
剛才那有糖分的聞天晴喝了一瓶，一定不會再喝第二瓶的。
聞天晴輕聲道謝。
“我曾經有好幾次想要邀請你來我家坐坐，就怕引起你的反感，我從來沒有想過，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完成我曾經想要完成的事情。”他低低道，“就像這樣，你坐在這裏，我揉著你，開著電視，談論工作上的事情，日子平淡又美好。”
聞天晴心裏微微觸動，又冷下心來：“這些話，你不再講了。我隻想要聽你的解釋。”
霍旭在聞天晴的催促下，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我承認，我去固應鎮的時候，對你的偏見很大，也想要開除你。”
聞天晴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一點點有了變化，霍旭立馬開口道：“在跟你相處過程中，我發現，你是一個務實，認真，又真心實意為他們著想的人。我漸漸對你改觀了，我也的確想要改變固應鎮的現狀，找到適合固應鎮的方式。在與你相處中，我漸漸被你吸引住，我的心開始一點點為你跳動，聞天晴，我愛你，我很愛你。我深怕自己有一絲的不好，我深怕被你放棄，被拋棄，這樣的膽怯，讓我無法把原因說出來。”
聞天晴簡簡單單三個字：“怪我咯。”
霍旭啼笑皆非，他伸出手想要抱住聞天晴，但是，抱枕擋住了，他挪過去，單手攬過聞天晴的腰，被她用力打了一下。
霍旭吃痛地收回手來。
聞天晴瞪了他一眼：“我們的事情還沒有結束呢。”
這個眼神不同以往的嬌嗔，帶著嚴肅和警告。
霍旭抿了抿唇，他確實想要唬弄過去，事情一過，講清楚了，聞天晴也不會揪著這件事情不放。
不得不說，霍旭是真的了解聞天晴。
但是，聞天晴的脾氣不是那麽好打發的。
她隻是覺得沒有必要發火，最憤怒的時刻已經過去了。
可心裏也明白，她跟霍旭也該走到頭了。
“是我，是我的錯，也是我的責任，我不該那麽注重結果與分數，我不該再沒有調查清楚的情況下，對你做出不該有的評價，我也不該動不動就把人開除。”
霍旭做出深刻的反思。
聞天晴聽著他誠懇地反思，看著這個在自己麵前低頭、甚至有些卑微的男人，心裏那點殘餘的怒火，忽然被一種巨大的疲憊和悲哀淹沒了。
她終於看清了橫亙在他們之間的，究竟是什麽。
不是他最初的偏見，不是他惡意的欺騙，甚至不是他母親的侮辱。
而是他們從一開始，就站在天平的兩端。
他可能自己也意識到了，他們的身份差距，所以他才不願講。
他的愛是真的，他的恐懼也是真的。
她輕聲道：“小孟總，總的來說，你沒有錯，我也沒有錯，隻是，我們兩個人不合適，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