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有毒:迷情亂都市

第二十二章

洋溢著喜慶與吉祥的春節是每一個華夏兒女心中永遠難以割舍的符號,它不僅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最鮮活最特殊的一天,還承載著中華民族上下五千年風霜愈醇的古老文化。在這一天,人們不僅要燃放鞭炮來驅凶避邪,更要張貼紅紙黃字的新年寄語、載歌載舞來共慶新春的到來。

大年三十的氣氛熱情洋溢,村子裏家家戶戶張燈結彩,一番熱鬧景象。中午大米紅棗幹飯,配上一大鍋豬大骨燉粉條,就著金黃的大鯉魚,喝上點小酒,一家人吃的是滿嘴油膩,晚上放完鞭炮之後的餃子,劉芸與兒子都沒能吃幾個。

晚上的聯歡晚會,早已不記得都演的啥,隻知道陪著兒子像孩子一樣的瞅著婆婆往那明早要吃的餃子裏包寓意著甜蜜、幸福、財運的糖塊、花生、大棗、硬幣等,婆婆每包好一個,劉芸娘倆就會雀躍著給做上特殊的記號,預備明早好挑揀出來吃個好彩頭。他倆不會想到,等早晨餃子出鍋後,卻是已經無法分辨出那些記號了。以至於娘倆都格外的多吃了不少。

農村的春節不同於城裏的味道。城裏都是關上房門享受自家的快樂,即使出行也是一家老少出去看看花燈或是到就近的景點遊覽一番;而農村除啦那一家接一家燃放的震耳欲聾的鞭炮,從初一這天開始就是走街串巷結伴串門拜年的人流。一年難得回家幾次、遍布天南海北的遊子們,這幾天就會與自己的閨蜜、哥們們抱堆玩樂,說說你的經曆,曬曬我的歡樂,講不完的話題,敘不完的牽情。

而這一切的歡樂,似乎都與劉芸無關,她總有一種感覺,自己就像孤身一人遊**在陌生的曠野,身外一切的蓬勃與雀躍,除啦心裏會有一絲漣漪的波折,不會像哥倫布發現新大陸般的喜形於色。

自回家後,孫鐵山似乎更加的忙碌,每天吃罷早飯,就會溜達出門,找本家的叔叔大爺或是同學間閑聚。有時連中午晚上吃飯也找不到人影。

公公自打他們回來,也是整天不著家,領著小孫子滿街逛,好吃的、好玩的,每次回來都帶一大堆。孩子本來就老實不下來,這下更像孫鐵山一樣,不愛著家了,有時公公還沒吃罷飯,就嚷嚷著讓他爺爺領著出去。

婆婆有點耳背,不大聲說話,就聽不清,可劉芸卻總是不習慣扯著嗓子與她交談。因此三個男人出去後,家裏就顯得有點沉默、有點冷清了。

吃完上頓,小憩一會,婆婆就會忙碌著為下頓飯做準備。盡管劉芸也想幫忙,好盡量減輕婆婆的勞累,可打小嬌生慣養的她,在家就很少做飯,以至於現在都三十好幾、孩子媽了,除啦會炒幾個簡單的菜,麵食基本不會。每每看著劉芸笨拙的樣子,婆婆總會含笑讓劉芸去坐著看電視,而自己動手。

百無聊賴的劉芸,隻能坐在裏間的炕沿上,看著那些鬧哄哄的電視節目。偶爾來個串門的鄰居或是本家的長輩,聽著婆婆與她們東家長西加短的說話,自己也插不上嘴。

好在與周騰龍可以在QQ上聊幾句,卻也總是要躲在婆婆視線範圍外。每天那不算多的幾句問候與思念的言語,多少也能讓劉芸那孤獨寂寞的心得到些許的安慰與歡樂。

畢竟都是與家人在一起,不能也不敢聊得太多,劉芸自然會體諒周騰龍多多。劉芸知道,每天周騰龍一定會像自己思念他一樣的想著自己。如果真的會有第六感覺,如果真的會有心理感應,那麽他們一定會感到彼此每分每秒的牽掛。

好不容易挨到初二送了年,初三不到半晌午,孫玲夫婦帶著孩子回來拜年了,這下劉芸才有了說話的人。才幾日不見的姑嫂二人,就像分別許久的老友,嘻哈著互相品評著對方的新衣。公公也沒出去,在院子裏忙著給婆婆劈柴,預備生火做飯。有了玩伴,倆孩子自然也不往外跑了,你一把小槍,我一把大刀的滿院子瘋鬧著。

看著孫玲忙著與婆婆收拾著雞鴨魚肉,劉芸也不好意思閑著,嫁出去的閨女回家是客,自己這做媳婦的又怎能讓客人去勞碌那。

好不容易能在家裏待住的孫鐵山,中午自然陪著妹夫喝了不少,以至於下午倒在熱炕頭上酣睡到天黑。

初四,劉芸自然也要回娘家的,一大早起來,公公就忙活著整了一些蘋果、芋頭等農副品讓劉芸帶回家。看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劉芸拉扯著不讓帶太多,最後公公生氣了,這才沒有再說什麽。

回到家已經快晌午,媽媽早已做好準備,就等著她們一家三口回來。

兒子一回來,就跑進自己的小屋去鼓搗爺爺給的小物件,自然還要將大人給的壓歲錢找地方藏好。雖然自己還不會花錢,也沒機會花錢,但想要讓他把壓歲錢交出來,無異於從猴子嘴裏搶香蕉,那是沒指望的。

離開飯還有一段時間,劉芸索性按照母親吩咐,與孫鐵山帶上孩子去了政府大院。雖然初一時已經打電話給王江峰一家拜過年,但回來過去坐一坐還是必須要有的禮節。這不僅僅是因為兩家的特殊關係,就同著兩位老人拿自己如同親閨女一般的感情,自己也是不能不去的。

家裏除了王江峰老兩口,沒有其他人,顯然小虎哥也去了外地嶽母家。

“俺哥真不夠意思,我這緊趕快攆的要回來給他拜年,還是沒等我就去他丈母娘家了呀?”劉芸剝著手裏的桔子,故作責怪的說著。

“還說那,二十九上午剛回來,凳子還沒捂熱乎,就去找你了,可誰知你們一大早就回家了。”阿姨替兒子辯解著。

這劉芸顯然相信,以她與王小虎那不是親兄妹勝似親兄妹的感情,王小虎那樣自是難免。

“這不,給孩子買了雙鞋,也隻能放在家裏,讓我交給你。正好現在讓孩子看看合不合腳。”阿姨說著話,去裏間拿出了一個盒子遞到劉芸手裏。

“就想著他大外甥,也不給我買禮物。”劉芸打趣著,打開盒子,拿鞋在兒子腳上比量著。

“這孩子,當著孩子的麵也不知害臊,都多大的人了,還要禮物。”阿姨點了一下劉芸的額頭,對這能常帶給自己歡樂的外姓閨女很是滿意。

“大了咋的,多大也是妹妹,哥哥就該給妹妹買禮物,打點不好我,我就跟嫂子說他小時候老尿床的糗事。”劉芸嘻哈著,也不管孫鐵山就坐在身邊。

與阿姨、伯伯嘮了一會家常,很快到了午飯時間。媽媽的電話也打來了,自然是邀請王江峰夫婦一起過去吃飯。這本是昨天王小虎在家時都定好了的,而且這幾年兩家大多也都是這樣過的。

兩家住的不遠,王江峰也沒要車,幾個人就這樣說著話溜達著去了劉長坤家。

午飯自然也是很豐盛的,年齡不饒人,況且也不是在宴席上,劉長坤陪著自己的老領導隻是略酌幾杯。老人喝的少,孫鐵山自然也沒敢放開量。

“鐵山呀,年前組織部沒找你談話吧?”吃著菜,王江峰隨意問了孫鐵山一句。

“沒有,有什麽事嗎?王伯伯。”孫鐵山趕忙回答著。其實他心裏清楚,這一定與自己的仕途有關。老局長到五月份就要正式退下來了,除了政府會在別的部門給他們來個空降一把手,局裏有競爭力的其他兩個副局長也都在背後活動著。

“奧,那可能就是等過完節上班吧。”王江峰沒有回複孫鐵山的問話,自言自語著。

“那事定下來了?”端著的酒杯沒有放下,劉長坤揣摩著老領導的話。

“沒那,隻是一個初步的考察,等三月份安排後備幹部到黨校學習結束以後才會確定。”王江峰碰了一下劉長坤舉起的酒杯,呡了一口酒。

擱在以往,後備人選應該早就確定了,這次看來還在考慮中,孫鐵山不由得對自己這剛剛達到提名資格的希望有點擔心起來。

“不要有所顧慮,安安心心把工作做好,市裏會有正確考慮的。”看著局促中的孫鐵山,王江峰含笑開導著。

其實孫鐵山不知道,局裏那兩位競爭的副局長,年前為這事都到市裏幾位主要領導那跑動過,而他們所帶的禮品,卻在幾日後被市委辦公室叫去悄悄退回了。雖然沒被點名批評,但兩人卻不同程度的在領導們那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潛移默化地感情投入,往往會被大多數人接受,但這急來抱佛腳的臨時突擊,卻很容易被拒絕。那兩位副局長大概就是犯了這種低級的錯誤。

而劉芸為了孫鐵山的升遷,本來也想那樣,最後還是聽了王江峰的忠告,才沒有去刻意的忙活,這也許在無形當中為孫鐵山贏得了寶貴的一票。

“都趕快吃飯,別說這些影響氣氛的話題。”劉長坤的老伴雖然也很想知道女婿在領導那的印象,但看著這酒不喝,菜不動的場麵,顯然有點著急。

“哈哈哈,是呀,聽弟妹的,來,喝酒。”王江峰舉起酒杯,將杯裏所剩不多的酒一飲而盡。

孫鐵山忙起身,為王江峰與自己的嶽父重新斟滿。

酒桌上的氣氛又開始活躍起來。

吃完午飯,王江峰與劉長坤二人去了書房喝茶對弈,劉芸收拾完,就去陪著阿姨與媽媽聊天,沒事可做的孫鐵山則隻能坐在客廳裏看電視。

晚上自然包的王江峰愛吃的羊肉餡的餃子,否則兩位老人也不會在這等到吃了晚飯才回去。年前周騰龍送給劉芸的羊腿,也被劉芸送給了王江峰,這顯然周騰龍並不知情,否則會多給劉芸一些的。

送走王江峰兩口子,已是夜裏八點多。勞累了一天的一家人,也早早熄燈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