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有毒:迷情亂都市

第四章

回去安排了一下工作,劉芸就直接回家了,其實她並沒有不舒服,隻是早晨的事還有點心有餘悸,沒心思上班而已。其實說起來,她這還算是堅強的了,能夠不動聲色的伺候丈夫,能夠坦然處之的去上班,要是換了別人,恐怕早因為驚嚇與委屈而篩糠般躲在家裏不敢出來了。其實劉芸也不是不怕,但冥冥中仿佛總有那麽一個強大的身影在保護著自己,讓她沒有太多的壓抑。這份感覺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那如影隨形的錯覺,讓她在朦朧中有點絲縷的亢奮。

母親一輩子的教書育人,父親部隊上養成的凜然正氣,讓她從小接受的就是傳統美德的教育,出閣前的大家閨秀,成婚後的相夫教子,是她一貫秉持與堅守的美德。社會上的不良風氣,尤其是楊道明之流的沾花惹草,是她反感與唾棄的標靶。但是劉芸又怎會想到,此刻自己的內心深處,正有一顆孕育中的情感的子卵,在悄無聲息的等待孵化成蟲,自己心中那堅守的傳統道德情操的大樹,將來不知會如何經曆蛀蝕與風雨的動搖。

早晨換下來的襯衣,盡管沒有太大的破損,但劉芸還是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袋裏,她不想再看到這件衣服,因為她的思想不允許以後再勾起這段痛苦的回憶。

此時方才想起,原來每天鍛煉回來都要進行的淋浴,卻在回來匆忙的掩飾中還沒有進行。拉上窗簾,脫得赤條條的她進入了洗澡間。打開水閥,調好水溫,劉芸閉著眼睛,認溫熱的水順著絲發,順著臉頰流淌在自己白玉般的軀體上。不知是水,還是一直隱忍的淚流進了嘴裏,有點苦澀、有點鹹。

早晨的那一幕又在腦海裏浮現出來,不良之徒那令人作嘔的揉捏、邪惡猙獰的嘴臉,讓劉芸感到不寒而栗。拿起肥皂,劉芸狠命的塗抹著被那兩雙肮髒的手觸摸的地方,一遍又一遍,直到搓的脖頸與胸部泛紅了。蹲坐在地上,任那水流參合著自己的淚,嘩嘩的流淌。嗚咽成音,梨花帶雨,雙手覆麵,顫抖的嬌軀,劉芸像一隻受盡委屈的無助的小貓般哭泣。

不知過了多久,水的冰涼才把劉芸從昏沉中澆醒,顯然太陽能裏熱水已放空,無力地站起,關上水閥,鎮定一下心神,她才從澡間出來。

用浴巾胡亂擦了擦身體,劉芸也不管那絲發上還有滴落的水滴,披上浴袍,立於落地鏡前,以往她都會如此的來自我欣賞一下自己的玉體,白淨的肌膚、高聳的山峰、凹凸有致的軀體、即使生育過後,小腹也還是那般的緊致與平坦,這從來都是她引以為傲的。可是今天,從脖頸一直延伸到玉峰山腳,讓她搓的紅彤彤一片,如同一塊巨型的胎記,讓她越發的難受。拿起香奈兒,她漫無目的地朝身體噴灑,她想:也許這香氣,能驅散她身上的汙濁的氣息。鏡中的自己,哭紅的眼睛,似乎不再那般撲朔迷人;細膩的肌膚,也似乎不再那般的嬌豔欲滴。香奈兒的霧氣,轉了一個方向,劉芸狠命的噴灑,布滿鏡麵。眼前的自己,模糊中似被那鏡麵上匯成的細流肢解破碎。

呆立良久,係上浴袍,劉芸把換下的內衣與早晨的休閑服沒有分類,直接扔進了洗衣機裏。機器在細小的轟鳴中,要幫她清除這一切的痕跡。

回到臥室,劉芸筆直的撲倒在席夢思上,彈起的枕頭不偏不倚正好蓋在她頭上,劉芸沒有理會,將臉深深地埋在**。席夢思吱呦一聲,似乎想要對主人提出自己被壓疼的抗議,但僅此一聲,卻再也不敢出聲,因為它似乎嗅到了主人那抑鬱的氣息。

迷迷糊糊中,夢魘的驚語,百曲千回的迷宮裏,自己衣衫不整的赤足狂奔,青麵獠牙的魔鬼緊隨,若即若離的距離,讓她不敢有停歇喘息的餘地,似乎稍有不慎,自己就會被撕扯的支離破碎。無助的關頭,一個模糊的身影從天而降,偉岸的身軀,堅實的臂膀,那身影伸出來的輕柔指尖滑出一道堅實的屏障,祥光籠罩著自己,將那赤牙咧嘴、暴跳如雷的魔鬼阻擋在外。自己淩亂的衣衫瞬間變成了彩虹般的衣裙。不再驚恐,手提裙擺,翩轉其間,仰望的是萬縷祥和的光芒。溫馨的笑,溢於嘴角。

叮鈴鈴的吵鬧,驚走了這份跌宕的起伏,劉芸迷迷糊糊抬起頭來,口水早已經浸濕了嘴下的床單,蓋在頭上的枕頭也被沒有吹幹的絲發弄濕。吵鬧來自於挎包裏的小靈通,打開來看,卻是母親的電話,原來已是晌午,自己還沒回去,老人大概是催著回家吃飯了。沒有食欲,與母親簡單的說了幾句,說是與丈夫都有事情,不回家吃了,等晚上再去。大概是電話音質的粗糙,母親竟然沒有聽出劉芸聲音的異樣,如往常般沒有多問,畢竟這樣的事情常有。

思緒已然趨於平靜,起身坐於梳妝台前,拿起吹風機,將那依然濕漉漉的絲發吹幹。除了眼睛還有點紅腫,劉芸的神情已然恢複如初。其實劉芸就是這麽一個人,外表柔弱,但內心卻堅強無比。那份柔弱,隻有在無人時、委屈中才會占領她大腦的製高點。

起身拉開窗簾,中午的太陽有點刺眼,適應了片刻,她才敢目視遠方。遠處的山下,是那鬱鬱蔥蔥的植物園,高矮參差的樹木,遮擋住了園裏彎曲的小路,隻有中間的小廣場,才可看到青石板的平鋪,粗雕的犀牛石靜立依舊。

劉芸此時的心裏,卻莫名的有一種衝動、有一種期盼,她想在這裏能看到那個身影,那個救自己於危難的偉岸身軀。但空空的廣場,卻沒有一個遊人駐足。盡管她知道,按照周騰龍的住址方位,即使此刻他去了園裏,自己也是無從看到的。但她的心裏,卻有一種奢想,希望他會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裏。

不知多久,不知多少回,她的視線在窗前與植物園的連線間穿梭。默默地搖頭坐下,神經質般的起身遠眺,她的心在失落與渴望中徘徊。

幸好還有明天,還有後天,還有以後的天天,那個身影終究會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她在期待中展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