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正月初七,在小胖的一再堅持下,醫生才同意他初八出院。其實小胖已沒有什麽大礙,除啦不能自由行動,除啦那腿上的鋼板要半年後才能拆除,已經沒有再在醫院呆著的必要。
可能是這半個月來太過於勞累,可能是太過於心焦,小美這個月的例假竟拖了多日,遲遲沒有露頭。一直提心吊膽,害怕懷孕的小美,不想被自己心裏的這些可能蒙混敷衍。她要去檢查一下,趁現在就在醫院的時候去檢查一下,要是真如自己想的那些可能一樣,那自己也就徹底放心了。可萬一不是那樣,萬一真的是懷孕了,那自己又將如何麵對那殘酷的現實?小美不敢想象。
小胖早已不用一刻不離身的守著。
憂慮重重的小美,不能再拖延,最後下定決心要去檢查的她,借故到門診樓上找小胖的主治大夫問出院後的注意細節,就拿上挎包出了病房。
小胖的主治大夫今天在門診值班,所以小美也不怕小胖會懷疑。其實不用去問,出院之前大夫就會告訴他們回家休養時應該注意的事項。
到了門診樓,小美四顧之下,確認沒有熟悉人之後,匆匆掛了個婦產科的號,然後饒過二樓的骨科門診,直接去了三樓的婦產科門診。
除啦頭發已明顯參雜斑白的值班醫生,珍室沒有其他的人,這讓忐忑不安的小美有了稍許的安慰。
“多久沒來月經了?”醫生的口氣很輕柔,似乎怕嚇壞了眼前這看似不算年輕的小姑娘。
“快十天了,上個月就不正常,隻是很小的一點。”小美的聲音很小,即使除啦眼前這位和藹可親的大夫,沒有別人。
“恩,最近有嘔吐、尿頻、身體感覺乏力的現象嗎?”常規的檢測,醫生自然要問一些常規的問題。
“嘔吐倒沒有,就是在這呆了半個月,聞不上來這裏的氣味,時常會惡心;尿倒沒有感覺頻繁。”這也難怪,在這小美為了照顧丈夫,連喝水都很少,又怎會感到尿頻那。至於身體疲乏小美沒有提及,那也是不用說的了,半個月不能好好睡覺,就是個身強力壯的小夥子,也會疲乏的不得了,又何況她一個女人那。
“在這半個月?”醫生有點疑惑,停下手裏的記錄,側頭看著小美。
“噢,我丈夫出車禍骨折了,在這照顧來。”小美顯然明白醫生的疑惑之處。
“噢,那你有沒有感到**發脹?”天天接觸病號,顯然在醫生的腦海裏,早已不知同情是一種何樣的心情。但醫生沒有問小美有沒有偏食或是嗜睡的現象,顯然也是考慮到了她在這的實際情況。在醫院裏呆著,而且一呆就是半個月,還哪裏能從偏食與嗜睡症狀來診斷呀。
“那倒沒覺得。”自己那兩隻碩大,平時連買個合適的文胸都費勁,能買到的,戴上也都勒的**脹鼓鼓的,小美又怎會感覺到那發自內裏的脹感那。這些她自然不好意思跟醫生說出來的。
“那你去驗驗尿吧。”醫生詢問一番後,遞給小美一張試劑條和一個小尿杯,讓她到衛生間取尿檢驗。
“這…這怎麽用?”第一次接觸這樣的事情,小美有點不知如何使用那張試劑條。她沒有注意,其實那上麵都有使用說明的。
“你接一些尿液在這尿杯裏,然後將這試紙上有MAX的一端插入尿液中,記住,尿液不能漫過這MAX的線。然後在五分鍾之內觀察結果。如果在這白色顯示區上端呈現一條紅色線,則為結果陰性,即沒有懷孕;在白色顯示區上下呈現兩條紅色線,則為結果陽性,那就是說懷孕了。”醫生沒有疑怪小美的少見多怪,而是拿著那試劑條詳細的教給小美使用方法及判斷是否懷孕的標準。
“哦,謝謝您,大夫。”整明白後,小美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快去驗驗吧。”衝小美笑了一下,正好又有患者進來,醫生也就沒有再說啥。
最近喝水很少的小美,在衛生間蹲了許久,才好不容易擠出那少的可憐的尿樣。
沒顧得提褲子起身,小美就那樣蹲著按照醫生的交代,將那試劑條插入了尿液裏。小美的手,竟沒來由的有點抖,以至於尿液都差點晃出濺到她的手上。
等待的幾分鍾,屁股涼搜搜的冷,小美才想起,自己竟然還在光屁股蹲著。一手小心的拿著那決定自己命運的小紙條,一手在屁股扭捏中幫忙提上了褲子。幸虧女士們大多不用褲腰帶,否則紮帶子也就成了小美的難題。
剛剛提上褲子,小美就開始感覺天旋地轉了,那試劑條上明顯出來的兩條紅紅的色線,讓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按照醫生的交代,見到那兩條紅線,就說明自己的尿液呈陽性,就預示著自己真的懷孕了。
小美怕自己看錯,那一定是錯了,自己吃過事後避孕藥,雖然有點晚,可好像也是在規定的時間段最後服下的,而且上個月自己也來過例假,雖然星星點點的量少且時間短,可那也是來過了呀。
揉揉自己的眼睛,小美睜大了眼睛,將那試劑條幾乎湊到了眼皮底下。明明就是兩條紅線,自己的眼睛沒有恐嚇自己。
小美的心在下沉,如入深淵般的下沉。
這樣的結果,懷孕的事實,是小美萬般不想麵對的殘酷。雖然以前感覺已對丈夫沒有了感覺,那唯一牽連二人的一紙婚書,自己也沒當回事。可經過這半個月的朝夕相處,經過半個月的形影不離,尤其是躺在**的小胖,又恢複了以往婚前逗自己開心的原樣,盡管那是他為了不讓自己難過,盡管那是他也為了打發枯燥無聊的時間,但那都是她久違的快樂。此時,小美竟然覺得丈夫又可愛起來。
麵對又感覺可愛起來的丈夫,自己怎麽忍心在給他扣上一頂綠帽子之外,還讓他經受自己懷上別人的孩子的痛苦與煎熬那?
小美心裏亂糟糟的,不知自己該如何是好。留下這個孩子,無疑會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可打掉這個孩子,這讓她久違的想做母親的心卻又不忍。可這無辜的小生命的到來,卻又師出無名。無所適從的小美,麵對著兩難的抉擇。
等小胖回家後,自己要想法趕快將孩子打掉,盡管自己很想要個孩子,可這孩子卻不該出現,不該在丈夫沒有性能力的情況下出現在這個世界。那樣自己的一切,丈夫的一切,甚至有可能是周騰龍的一切,都會在這個孩子的出現中變得支離破碎。最後,小美還是做出了這人生中第一次的艱難選擇。
小美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的小胖的病房,不知如何正視丈夫那憨憨的笑臉,隻是坐在那呆呆的發愣,以至於小胖讓她遞拐杖給自己要下去方便都沒聽到。
看著直愣出神的小美,小胖沒有詢問,也許是半個月來照顧自己,讓她有太多的疲憊了吧?看著小美那有點凹陷的黑黑的眼圈,看著她那不再整齊有點淩亂的秀發,小胖的心在隱隱的作痛。
試圖自己去勾那放在床邊離得不算遠的拐杖,可努力了兩次,居然沒能成功,第三次在即將勾到時,因為身體上部探出床鋪過多,在小胖差點窩在床下時,小美才回過神來。
“你幹啥?還嫌摔得不夠重嗎?”看著差點跌倒地下的丈夫,及時拉了他一把的小美有點惱火,以至於那提高八度的嗓門,讓臨床的病人都不敢再聊天,而是齊刷刷轉過頭來看向她。
“嘿嘿,看你可能累壞了,想自己拿拐杖。”看著大家都看向自己這邊,盡管不是看自己,小胖還是有點不好意思。沒有提及剛才自己已經叫過她幫忙拿拐杖,小胖怕妻子會感到難堪。對於小美的大聲訓斥,小胖也沒有在意。自從嫁給自己,沒有讓她享受到那本該有的夫妻之間的溫存,自己已經很對不起她。現在自己這樣子,又害她不眠不休的在這照顧自己,小胖又怎忍心對她的偶爾壞脾氣有所指責那。
沒有說什麽,小美將拐杖默默地遞給小胖,攙扶著他起來,去了趟洗手間。
……
第二天,忙著辦理小胖的出院手續,小美不離身的挎包竟也忘記帶。周騰龍他們也還沒有過來。
百無聊賴的小胖,正在把玩著手機,他沒有QQ,自然也不會聊天,小胖在玩的自然是手機裏“貪吃蛇”的小遊戲。他總是如此,像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皇上,有刁民求見,是見還是拖出去斬了?”搞笑的新潮來電鈴音,來自於小美那遺忘在床頭櫃上的挎包裏。
妻子的東西,自己幾乎沒有亂動過,猶豫著是否接聽的小胖,沒有動彈。還是等妻子回來告訴她,讓她給對方回過去吧。
剛要繼續自己的遊戲,沒人接聽本已掛斷的手機,再一次響起,不想這樣吵到臨床病友的休息,小胖還是拿過小美的挎包,翻出手機,接通了電話。
那是劉芸的電話,小胖自然不陌生。聽說自己今天出院,劉芸是打電話過來,詢問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寒暄客套一番後,小胖掛斷電話又給小美把手機放回了挎包裏。挎包裏有一本病例,自己的病例應該已被小美拿著去辦理出院了,小美也沒啥毛病,這會是誰的哪?難道是妻子忘了帶他的病例?可沒有病例辦理不了出院手續,小美應該知道,即使真的忘記帶了,也早應該回來取了。
疑惑的小胖,順手拿出那病例,那上麵清清楚楚寫的是小美的名字,有點納悶的小胖,不自覺的翻看起來。
那正是小美昨天去婦產科檢查的病例本,盡管醫生的筆跡沒有幾個外行的人能看懂,盡管小美檢查完後沒有再回去讓醫生在病例上留下“妊娠期”的證據。但常跟廠子裏那些老娘們在一起胡咧咧的小胖,還是通過那些自己看來猶如天書的潦草中看出了一些倪端。
自己連行房的能力都沒有,更別說讓妻子懷孕,那為何妻子會去婦產科檢查這個?畢竟是男人,但這還是讓看似冷靜的小胖無法接受自己內心的這一疑問。
匆匆將小美的病例放回原處,倚在**的小胖仰頭呆望著天花板。
自己可以接受小美平時對自己的冷若冰霜,可以接受沒人的時候她對自己的冷嘲熱諷,但耐不住寂寞,而給自己帶上那王八帽子,卻讓小胖無論如何難以接受。
小胖那緊抓床單的小胖手,此時卻也能看到那清晰的血管與那鼓脹的青筋。很少有的,淚在小胖眼眶裏打轉。
過去的以往,在小胖腦海裏打轉,從自己內心眷戀的周霞,到婚前的小美,到婚後的二人的一切,小胖想還是結束這一切痛苦,會來的貼切實在一點。可想到小美這半個月來對自己不眠不休的悉心照料,本想鐵下心來的小胖卻又猶豫與不舍起來。
“老天爺呀,我到底哪裏做錯了?你為何將這太多的劫難與不公都安排在我一個人身上?”眼眶裏打轉的淚,在小胖的心裏流。他心裏的委屈與無奈,老天爺不知是否有所感應。
……
小美還沒有回來,來接小胖出院的周騰龍與周霞已經進來。小胖的父母沒有同來,大概是在家裏忙著給他燒熱乎炕吧?畢竟夫妻二人這半個月都是在醫院度過,恐怕家裏也早已冷的像冰窖一樣了吧?家的冷可以生火取暖,心裏的冷卻如何讓它熱乎起來那?
“瞪著個牛眼想啥那?”看著對自己進來卻熟視無睹的小胖,周騰龍作勢欲拍他那還打著鋼板的斷腿。
“嗬嗬嗬,來了哥。”回過神來,擦了一下眼裏差點流出的淚,小胖這才看到周騰龍已經站在身邊的床前。
“吆,這是咋了?不舍得離開呀?”同行而來的周霞,還是注意到了小胖那眼裏的晶瑩。
“嗬嗬嗬,啥呀,迷眼了。這破地方,誰願意呆呀。都坐吧,站著幹啥。”小胖掩飾著,示意周騰龍與周霞在床邊坐下。
三人說了一會話,辦完手續的小美才氣喘籲籲的匆匆返回。
此時周霞也已經幫忙把東西收拾妥當。
沒有多說,一行人攙扶著小胖離開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