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剛剛拆了線，周騰龍就不顧醫生的反對，強行要求出院了。對於他的身體狀況，打一開始他就認為，醫生隻是在自以為是的誇大其詞，因為他感覺自己的腦袋除了那被縫了七八針的頭皮處，偶爾會有點癢癢的、麻嗖嗖的感覺之外，其它根本就沒大礙。
這幾天對於周騰龍的折磨，已不再是腦袋的疼痛，而是心裏無盡的煎熬所帶來的幾近崩潰的思想上的痛苦。
現在雖已不用再擔心小美打胎的問題，因為小胖已經知道，而且也不讓其把孩子打掉，否則自己恐怕也不用挨自己兄弟這一酒瓶子的懲罰。但這個孩子的存在，今後無疑會時刻讓自己寢食難安，除了他們這幾個當事人知道孩子的身世，可以後誰又能保證不會被外人知道那？
都在一個村子裏住著，孩子以後長得像小美還有的一遮，可萬一像現在的兒子一樣，長得如自己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那又怎能瞞過村裏那些好事者的眼睛與誇誇其談的嘴巴那？那樣以後除了自己，小美、小胖、周霞又將忍受何其大的壓力與背後那冷言諷語的議論與鄙夷的眼神那？
這一切，周騰龍都不敢想象，不敢深入地去想象未來的那種種可能會令他瘋狂的非議。
對於小胖，周騰龍現在是沒有一點的責怪，反而是對其有了深深地愧疚與痛惜。做為最好的兄弟，自己卻總在有意無意間傷害他，而他卻對自己總是考慮兄弟情義，乃至於出了自己與其妻子小美之間的齷蹉之事，他也隻是在巨大的傷痛之下僅僅給了自己一瓶子的懲戒。要知道，以小胖的個性，這事要是並非他周騰龍，而是換了別人，即使不刨他家祖墳，也不會是隻將他碎屍萬段那麽簡單。相對於小胖的這般重情重義，他周騰龍感覺自己根本就不配做小胖的兄弟，而且還是被小胖尊敬的兄弟。
對於小美，周騰龍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有沒有感情的因素在內，也許隻是性的關係，性的需求？可即使隻是性的關係，也不是形同陌路般的那麽容易忘記，畢竟在小美那，他得到過從沒有過的體驗與別樣的溫情。因小胖在信中透露給自己的關於他的秘密，周騰龍此時對小美充滿了無限的憐惜。可憐的女人，不能正常的享受到婚內的性福，卻還要忍受婚外意外懷孕的內心煎熬與後怕不已。此時，自己已經不能再聯係小美，不想再給她的生活添加任何的苦悶。對小胖與小美的虧欠，以後還是要找合適的機會予以補償。到底以何名義，以何方式，才能在他們的內心不感覺受到憐憫或是蔑視的嘲弄的思想情緒下接受，周騰龍自然還要好好地琢磨一番。
對於劉芸，想必大家從周騰龍知道她看到小胖給他的那封信之時，從他當時內心的焦慮與不安中已經看出，周騰龍對劉芸是有感情的，而且是發自內心的、如初戀般的感情。那種情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內心充滿喜悅與幸福的奇妙的情。周騰龍曾在心裏無數次的告誡自己，要好好地珍惜這份感情，要好好地把劉芸默守一生。可是就在那天早晨自己還牽著她的手說“隻愛你一個”的時候，就在那天中午自己還在想著如何與她纏綿溫情的時候，自己卻在下午將這些都拋之於腦後，而與小美發生了**的碰撞。這一切，讓自己以往的所有表白，都顯得是那樣的蒼白無力、簡直不堪一擊。那天劉芸嗚咽著跑開，自己事後也打過電話，想要給她解釋，可總是打不通；自己也曾想要在QQ裏給她留言，可是那裏已經找不到“小蜜蜂”的痕跡。周騰龍知道，劉芸已經被他傷的很深，深到她都不想再聽到或看到自己的隻言片語。周騰龍也曾想過，去劉芸單位去找她，可是她又不敢那樣，那樣一旦劉芸情緒失控，他倆的關係也就可能不脛而走，那樣對自己到沒有什麽，可是對劉芸在同事們麵前的人格與形象卻將造成不好的、無法挽回的損害；周騰龍也曾想過，繼續在植物園等待劉芸的出現，可自打自己出院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天了，劉芸卻一直再沒有在植物園出現過，最起碼沒有出現在他的眼前過。不知今後能不能再見到劉芸，不知道她今後會不會再給自己一個可以解釋甚至於改過的機會。
對於周霞，一句簡單的愧疚與內心的自我譴責根本無法彌補他周騰龍對她所造成的的傷害。周霞對自己的專情、對家庭的付出與愛，自己即使全身心的守候與回報，也無法彌補對她的虧欠。即使如此，可自己都做了些什麽？如果說與劉芸的情是身不由己，是心裏真實的情愫讓他不能自拔，但劉芸也要求他自己，要對周霞好一點，甚至是要比以往更好的對待她。也許一直這樣隱秘的維係下去，他們都不會受到現實中的傷害。可錯就錯在他自己竟與小美也產生了那不清不楚地瓜葛，而且正是這瓜葛，讓他越陷越深，乃至於最後鬧得如此的不可收拾。
盡管為了孩子，為了村裏兩家老人的顏麵，周霞曾明確表示不會與自己離婚，可今後的貌合神離、同床異夢的相處，怎能讓自己心安，這讓他以後如何去每天麵對。
想及這一切，周騰龍就無奈地發呆。
……
我曾在網上見過這樣一篇文章，一篇將女人分類與剖析的文章：如果用“深、淺”來形容生命閱曆和思想，用“清、濁”來形容品格和心性，可以把女人分為四類：淺而渾濁，淺而清澈，深而渾濁，深而清澈。這樣分，超越了容貌和形體的物質層麵，完全是精神的目光尋求著心靈的痕跡。
淺而渾濁的女人，就是我們隨處可見的那些女人，即便她們漂亮，又有著傲人的身材。這樣的女人不必太多接觸，一開口便足以暴露出貧瘠的內心和空****的精神。但她們很強大，把持著這個社會的主流，又因人多勢眾而更有恃無恐。她們常常嘴角一撇，眼睛一翻，便開始用抑揚頓挫的音調進行張揚跋扈的告白。這樣說並不是貶損，生活的灰塵實在是太多了，當一個女人在世俗的河床裏恣意流淌的時候，還會花多少心思去保持自己的清澈呢。奇怪的是這些女人都嫁出去了，保不準她們的丈夫就是你我他。
淺而清澈的女人，可以成為男人的好妻子。她們簡約而單純，會因生活中一點小小的成就而滿足，一些小小的挫折而心痛，但從不強求。她們流淚，但淚水隻為洗去生活中的那些負麵情緒。在物欲橫流的年代中，她們盡力守住自己的一份平和的心境和善良的性情。她們大多算不上美麗，但是草原上的小花，是生活裏隨時讓人感到慰籍的風景。可惜的是，她們往往被淹沒在那些淺而渾濁的女人中，而且正在被同化。
深而渾濁的女人，是一朵罌粟，使許多男人深迷其中不能自拔。……欲望充塞的年代裏，深刻的女人總是醒目的，但很難保持一顆清者自清的心，她們追尋最壯觀的潮流，然後被裹挾而去，成為其中一朵渾濁的浪花。
深而清澈的女人，真正是鳳毛麟角，有時隻是寫在紙上的一個夢。她不一定漂亮，但一定有在眾人中被你一眼認出的氣質。她自給自足，放縱自己盡情地享受生命的樂趣，又清醒地保持靈台的明淨。她會為一瓣花而心醉，像一棵樹感受清風，樹葉搖曳著一聲歎息，在簡單中蘊藏著最深的宇宙。她看到了生命背後的黑暗，深知陽光與夜的交替，死亡如影隨形，但永不絕望。她本能地拒絕貪婪，她的心像埋藏了千年的蓮子，曆盡滄海桑田，洞徹世事煙雲，依然會鮮活地從沙土裏開出花來。笑聲和細語如冬日暖陽，化解心中堅硬的決壘。我曾在有限幾個女人身上看到過這種深而清澈的品質，但都倏忽既逝了。我常想這個世界塵土飛揚，會將她們湮滅嗎？
深淺清濁中沒有容顏的位置。外在的容顏易碎易老，感覺裏的世界卻常在常青。黑白之間有無數灰色，深淺清濁也隻是一個模糊的界定。?希望所有的女人都深淺清濁有致…
從這篇文章的角度來分析，劉芸與周霞應該都是屬於那種淺而清澈的女人，而小美則屬於那種深而渾濁的女人，隻是劉芸淺中比周霞多那麽一點深，小美也算不上有多麽渾濁的亂。
就是這種淺而清澈的兩個好女人，卻都被周騰龍無情的傷害了，這怎麽能不說是他的悲哀哪？兩個好女人，把她們自己滿腔的愛奉獻給他，可他卻不知道珍惜，而是肆意地淩辱了她們對他的感情。
這也許會成為周騰龍一生的遺憾與悲哀。
……
從醫院出來，周騰龍直接去了工地。
工程已經進行了一半多，老裘帶領著他的工人們正在熱火朝天的忙碌著。沒有打擾大家，沒有去辦公室看看，周騰龍隻是坐在車上遠遠地看了看，沒有下來與大家打招呼。
打開音響，一首《想你的夜》在周騰龍耳邊回響，在車裏**漾：你知道嗎？
沒有你的日子我有多想你
分手那天我看著你走遠
所有承諾化成了句點
獨自守在空**的房間
愛與痛在我心裏糾纏
我們的愛走到了今天
是不是我太自私了一點
如果愛可以重來
我會為你放棄一切
想你的夜多希望你能在我身邊
不知道你心裏還能否為我改變
想你的夜求你讓我再愛你一遍
讓愛再回到原點……
閉目伏在方向盤上，周騰龍頭上的傷疤清晰可見。
受傷的愛怎能重來，又怎能回到原點。
離開這裏，自己下一站不知要去往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