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擇日再戰
令狐愚眼中殺機一閃,冷冷道:“王兄可要想清楚了,你我一戰,不僅關係到你我的生死,甚至關係到茅山與令狐兩家的百年交好。”
“那宋某一人一劍,別無牽掛,可否向令狐兄討教呢?”宋客李開口了,打斷了令狐愚。
“怎麽,兩個打一個?”令狐不睦趕緊道,“王絞、宋客李,你們兩人都是道門成名多年的人物,趁人之危,目無尊長,怎麽如此不知道羞恥?!”
宋客李微微一笑,對著自己這邊的人一個一個點去,排開了林禽,然後又對著令狐愚一方的人頭點了一遍,道:“明明是三個打十二個,占便宜的是你們。”
令狐愚笑道:“想不到堂堂一人一劍一派的宋客李居然投靠了茅山,傳揚出去,倒是道門一件奇聞。”
“放心,宋某人微言輕,就算傳揚出去,也掀不起什麽風浪,倒是令狐兄,在道門中正如日中天,聲譽甚隆,沒想到卻被一個小輩所傷,這才是道門中的千古奇聞吧!”
令狐愚知道宋客李雖然看上去溫文爾雅,但是一張嘴其實最毒,當下按住心中怒火,沉聲道:“宋兄來這裏就是為了跟老夫鬥嘴嗎?”
令狐愚邊說話,邊在身後打出令狐家的手勢,示意全員戒備。一旦宋客李出手,令狐愚便會專心對付王絞,而老鬼老妖負責纏住宋客李,令狐不睦和其餘弟子對李宸動手。王絞有傷在身,必然不是令狐愚的對手,老鬼老妖也是令狐家有數的高手,對上宋客李未必會落於下風,令狐不睦和李宸的手段隻在伯仲之間,加上其他幫手,定能首先破局。
當然就算戰局不利,令狐家的一行人也自信能夠全身而退,至於以後,隻怕令狐家和茅山一脈,就有的糾纏了!
但,不到萬不得已,令狐愚還是不想同時對上宋客李和王絞兩大高手。
場麵上剛剛舒緩的氣氛頓時又緊張了起來,而這一戰若是開啟,隻怕比剛才更加凶險。
“咳咳咳……”
林禽忍不住地咳嗽起來,暫時衝淡了場麵上劍拔弩張的氛圍。
他扶著牆角,緩緩地起身,眼中目光鎖定在令狐不睦的身上。
“出來!”林禽清冷的聲音,讓令狐不睦渾身有些不寒而栗。
“你的對手是我。”
“林兄,”李宸一邊警惕地看著令狐家的人,一邊柔聲對林禽道,“你暫時休息一下,放心,有我師兄在,一定會為你主持公道的。”
哪知道林禽對於李宸的好意根本沒有接受,徑直起身,搖搖晃晃地走了過去,雙目鎖定令狐不睦,冷冷道:“令狐小兒,你怕了嗎?”
令狐不睦微微一怔,想不到身負重傷的林禽,忽然還敢前來挑戰,不屑地道,“林禽,你現在不過是一隻快死的病貓而已,還敢對我大呼小叫?”
“所以,你怕了嗎?”林禽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令狐不睦,咬牙道,“血債,隻能用血來償!令狐不睦,你若是還算個男人,就站出來與我一戰!”
“林禽,你很快就要死了,小爺不會在一個快死的人身上浪費精力。”令狐不睦雙目閃動,但見林禽目中的凶光,有些不自信地道,“我勸你有時間還是替自己找一處風水好的陰宅,求來世不要再遇到小爺!”
林禽牽動嘴角,很快連耳際、眼角也流出了血。就是這樣,依然讓令狐不睦感到害怕,他知道現在的林禽是一隻斷了爪牙的困獸,但是困獸之鬥,尤為可怕,他自信現在不會被林禽掣肘,但是也沒必要在將死之人身上浪費精力。
如何破解宋客李和王絞的聯手對抗,才是當下最緊迫的事情。
但是林禽不同,他此時已經知道,自己中了令狐愚的七步回魂,連王絞和宋客李都沒有辦法解開的暗算。雖然必死之局已成,但林禽仍有不甘,周繼齋的血仇,無論如何,也要在自己臨死之前討回。
他的目光射出深深的寒意,盯著令狐不睦,不管令狐不睦是否答應,他都要強殺令狐不睦,哪怕是再次與令狐愚廝殺!
王絞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了欣賞的神態。看得出,一貫喜怒無常的王絞,對於林禽這個後生晚輩,心中還是有幾分喜愛的。
而宋客李則坐在那裏,一雙修長白皙的手,有節奏晃動著,任誰都知道,當那雙手握住劍的時候,便會立刻變成當世最恐怖的一雙手。
令狐愚目光閃動,僅僅盯著王絞,似乎在場隻有王絞才配得上他的對手。
“你去。”令狐愚緩緩的道。
“爹。”令狐不睦沉聲道。
“爹。”令狐不睦抗聲道,“林禽已經快要死了!”
“若是一個將死之人,你都斬殺不了……”令狐愚的聲音沒有一絲討價還價的餘地,“那令狐家也容不下你了。”
令狐不睦渾身戰栗,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了。
令狐愚朗聲道:“宋兄,王兄,這原本就是小孩子之間的事情,就應該讓小孩子自己解決,你我三人擇日再戰,可好?”
很明顯,令狐愚在示弱了,不過他絕不是害怕,而是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不能因為王絞和宋客李的緣故,將計劃打亂。
王絞似笑非笑,不置可否。
宋客李同樣哈哈一笑,對著王絞道,“我們似乎犯了一個錯誤。”
王絞不言,宋客李微笑道:“替這小子出頭的正主已經來了,你我在這裏倒是顯得多此一舉了。”
果然,宋客李說完,客棧外遠遠傳來了腳步聲。月光下,有人正踏雪而來。
令狐家的人立刻全部戒備,生怕來人是茅山或者是宋客李一方的人物。
好在從窗中望去,來的人不多,隻有兩人,一人走在前麵,一人緊隨其後,兩人看著已經倒塌了大半的客棧,若無其事地走了進來,一個人緩緩地將身上的披風褪下,身後一人連忙接了過去。
來人露出了一張傾國傾城的臉,但是臉上無悲無喜,目光在屋中遊弋了一番,最後落在了林禽的身上,看著林禽身上的血漬,心疼的歎了口氣,柔聲道:“是誰又在欺負我家林禽了?”
然後緩緩地朝著林禽走了過去。
這個女人的身上,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氣質,讓所有人目光都身不由主地跟在她的身上,舍不得移開半分。
李宸起身,彬彬有禮道:“見過若玡仙子。”
宋客李也起身,微笑道:“見過若玡仙子,多年未見,若玡仙子容光更甚從前。”
令狐愚也稍稍放下了戒備,遙遙看著來人,朗聲道:“若玡仙子別來無恙。”
就連王絞,也微微睜開了眼睛,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來人輕輕點頭。
這個女人,隻要一出現,便會立刻成為全場焦點,似乎整個局勢也陡然間把握在了她的手裏麵。
扶雨若玡。
有時她,來得真巧啊!
林禽心中一番苦澀,為什麽在自己最狼狽的時候,她總會出現。
當真是陰魂不散啊!
扶雨若玡走到了林禽的身邊,頻頻蹙起秀眉,嗔道:“你又跟人打架了。”
說完掏出手絹,想要替林禽擦去嘴角的血漬。
林禽輕輕地避開了,有意和扶雨若玡保持一定的距離。
自己中了令狐愚的七步回魂,現在這個女人心中一定高興得要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