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奇聞錄

第一百二十章 王絞現身

林禽想不到,李天逸居然還有這麽一顆慈悲之心,不由得對他刮目相看,隻怕現在在戰場上麵,抱著和李天逸同樣心態的人不在少數,隻是他們身不由己,為了某些人的利益,他們這些小人物,必須付出生命的代價。

慘叫之聲不絕於耳,戰場上麵很快已經分出了勝負,失去了鬥誌的道門聯盟一方,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反擊,雖然人多勢眾,但是皂閣山的弟子們劍法嚴謹,訓練有素,人人以一當十,殺的道門聯盟一方屍橫遍野,鮮血滾下青石板街,觸目驚心。

而另外一方,全陽與郭應看的單挑也很快就要分出了勝負,雖然郭應看靠著太乙金鏡在勉力維持,但是戰敗生死,也隻是時間問題了。

“郭應看,你師郭若虛呢?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你送死嗎?”全陽大笑之聲響遍全場,催動了元始萬神銅印,就要向著郭應看砸去。

郭應看身上已經傷痕累累,知道這一印之下,自己根本無力抵抗,隻能長嘯一聲,恨恨的道:“我師一定會為我報仇,今日,皂閣山必滅無疑!全陽,我在泉下等你!”

說完死死拽著手中的太乙金鏡,放棄反抗,閉目等死。

忽然間,一聲長嘶傳來,緊接著,半空中出現了一個碩大無比的頭顱,諸人還沒有看清楚,那個頭顱已經對這全陽砸下,張開大嘴,裏麵無數條繩索一般的黑色物體噴薄而出,全陽他根本沒有想到會有人來的如此迅疾,如此毫無征兆,根本來不及反應,被那些繩索撲了一個正著。

嗖!

一道身影迅疾如閃電,從蛇口中出現,手中長劍一變換,直刺衝虛真人心口,全陽臉色慘白,大呼一聲:“王絞!”

王絞落地,麵無血色,隻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郭應看,沙啞的聲音傳來:“你們太慢了。”甚至都沒有回頭去看全陽是生是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著王絞的方向看來,甚至忘記了拚命。

噗通!

全陽的屍首這時候才硬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那個碩大無比的頭顱這才緩緩地向著一天門遊了過來,林禽這才看清,這是一條根本看不到盡頭的黑色蟒蛇,半截身子還隱在峭壁之下,露出來的僅僅隻有不到四分之一的身體。

那隻黑色緩緩地低下頭,將王絞含在嘴裏,然後直接躍下了山崖,消失在雲深不知處。

王絞來如風,去如電,隻留下一群還沒有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的雙方弟子。

“師父!”反應過來的皂閣山門人,這才舍下了自己對手,奔向了衝虛真人全陽的屍首處,這次全陽心口的血汩汩流出,王絞下手極準,一招致命,根本不可能讓衝虛真人有半分活下去的可能。

“衝虛真人死了!”道門聯盟中一人高聲喊道,“給我殺啊!”頓時已經失去了鬥誌的道門聯盟中人,一瞬間如同打了雞血一般興奮起來,持劍向著皂閣山弟子殺去,而這次無心戀戰的人已經是皂閣山,他們拚死護住了衝虛真人的屍首,向著一天門後猖狂遁逃而去。

“贏了!”道門聯盟中發出了陣陣歡呼,而李天逸和林禽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混入了人群中,李天逸神情激動,見人就捶足頓胸,大道辛苦,還偷偷地從地上抹了一些血漬塗抹在臉上,顯示他剛才正在奮勇殺敵,悍不畏死。

“周道兄。”郭應看連忙爬到了周興泉的旁邊,查看周興泉的傷勢,隻見周興泉渾身早已經血肉模糊,肋下根根白骨翻出,觸目驚心。

周興泉慘叫一聲,恨恨地道:“我好恨啊!”

“周道兄切莫動氣,清風明月!”郭應看叫過來自己龍虎山的兩名弟子,吩咐道:“你們立刻送周道兄下山,好生調養。”

“不。”周興泉掙紮起身,啐了一口血痰,低吼道:“你我二人奮勇殺敵,憑什麽他王絞過來撿便宜!背後偷襲,算什麽英雄好漢。”

郭應看沉默了一陣子,林禽雖然隔得遠,但是他耳目聰穎,將周興泉的話聽得一字不差,看來這周興泉對王絞成見頗深。

王絞背後偷襲的確勝之不武,但是偷襲也有偷襲的方法,王絞的出現,無論角度還是時機都拿捏得恰到好處,正是料準了全陽誌在必得,所以一時疏忽的空檔,以雷霆手段一舉將全陽擊殺。

若是衝虛真人哪怕有一絲防備,隻怕王絞都隻會陷入苦戰之中,勝負就很難預料了。

這,大概就是王絞之所以是王絞的原因吧?隻是可惜了衝虛真人一生縱橫道門,卻死得不明不白,成為了王絞傳奇人生的一塊墊腳石。

不過,成王敗寇,誰又在乎什麽手段呢?

郭應看勸道:“周道兄,你現在傷勢很重,如果不治療的話,我怕……”

“走。我死不了。”周興泉看著山巔,搖搖晃晃地起身,咬牙切齒地道:“看不到董藩的屍體,老子死不瞑目!”

林禽心中一動,看來周興泉應該過去和董藩有過過節,而且很深很深。

郭應看想了想,一天門既然已經破去了,前麵便再無阻礙,且四路都已經破了,道門聯盟的高手們應該都已經齊聚在大萬壽崇真宮前,那裏高手如雲,紫陽門中也定有高手在其中,一定有人能夠救周興泉一名。

郭應看點了點頭,道:“也罷,清風明月,你兩人負責照顧周道兄,不容有失!”

兩人連忙應答,扶起了周興泉,一行人繼續向前而行,林禽和李天逸也連忙混跡其中。

李天逸湊了過來,在林禽耳邊道:“你師叔受傷了,你也不去看看?”

林禽淡淡道:“有郭師叔再旁照看,我師叔一定沒事的,我去了也沒有什麽用,隻能讓師叔徒增煩惱。”

“也是,“李天逸想了想道,“不過下次你小子別亂竄了,剛才要不是我救了你,你現在隻怕小命兒早沒了。你要記住了,這種滅門大戰,出風頭的都是王絞啊,宋客李他們,我們算什麽?說得好聽點,是匡扶正義的道門英傑,難聽點就是炮灰,殺了安守蜉,對我有什麽好處?我算是想清楚了,原本以為進入道門之後,可以不繳皇糧,過點安穩日子,哪知道遭到這檔子晦氣事兒,要是這次不死,老子回去後就退出道門,攢點錢,娶個老婆過日子,老婆兒子熱炕頭,想想都覺得刺激,誰他娘的還想在這裏拚命啊!”

林禽應了一聲,順著李天逸說了句好。李天逸又道:“你小子有什麽打算?我看你也不像是一心修道的人,年紀輕輕的,別整天做著白日飛升的美夢,那些都是騙人的。”

林禽有些奇怪道:“你不想修道,為什麽又加入道門?”

“哈!這年頭哪有那麽好混啊,家裏沒田,隻能給人家打長工,老子不習慣,去當兵老子又怕死,結果碰到了一個老道士,說我根骨不錯,稀裏糊塗的就跟他走了,當道士好啊,不用交皇糧國稅,每月還能貪點香火錢,可是鬼曉得,現在這年頭當道士比當兵還危險,早知道老子當你就該眼睛一閉,穿身黃皮子了,說不定現在混成一個師長旅長的,娶她娘的十七八房姨太太,嘿嘿嘿。”

李天逸臉上露出了猥瑣的笑容,一行人拾階而上,果然一路上再無皂閣山弟子攔路,很快已到雲深之處,眼前陡然開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