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同是天涯淪落人
而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間林禽手中一動，猛然間幻出了一道金光，而林禽整隻手忽然間變得金光燦爛，單手不閃不避，居然單手握住了七星劍的劍鋒，然後順手一甩，偷襲之人連人帶劍一下全部滾入山崖之下。
蹭！林禽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偷襲之人的手臂。
自然也看清楚了偷襲之人的相貌。
林禽目光一凝，頗感意外地道：“居然是你！”
來人奮力掙紮，居然是想掙開林禽一心求死，奈何林禽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讓他根本沒有辦法掙脫，整個人掉在半空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狗賊，你放開我。”來人怒聲叱喝道，“我不能為師父報仇，隻能一死明誌，你……你鬆開我。”
林禽非但不鬆手，反而用力上提，將那人身子整個飛起，在半空中雙手連連點動，一道道的金光閃過，落地之時，那人還要動手殺林禽，卻發現自己整個人已經動彈不得。
“想要掙脫定身符籙，至少需要兩個小時的時間，我勸你還是省省力氣。”林禽看著她，慢條斯理地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自然是為了殺你！”來人恨恨地道。
“你的記性似乎不太好。”林禽盯著她，平靜地道，“我前幾日才說過，你上次放你，並非我仁慈，而是我與郭應看之間的交易，我還說過，你若是還想替你師父報仇的話，隻怕就不會像上次一樣輕而易舉地離開了。”
“狗賊，我技不如人，你要殺要刮，悉聽尊便！”來人咬牙切齒地道。
林禽看著她半晌，輕輕地搖頭。
“你什麽時候上山的？”林禽忽然一挑眉道，“你怎麽知道我會上歸來峰。”
這個舍命來偷襲林禽的人，自然是郭若虛的女弟子魚璿寂了，沒想到林禽剛剛放了她幾天，她就急不可耐地過來報仇，而此時功虧一簣的她，已經打算破罐破摔了，根本不聽林禽說話，粗言穢語聽得林禽連連皺眉。
林禽起身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我不管你在皂閣山中安插的奸細是誰，但是我勸你最好永遠不要來找我麻煩……”說完，林禽便徑直向前走去。
嘴裏喋喋不休地魚璿寂忽然間楞了一下，破口而出道：“你不殺我？”
“你若是要對郭若虛愚忠致死的話，這山崖這麽高，你跳下去保證可以成全你的孝心。”
林禽臨走前便丟下了一句話，舉著手中的燈籠繼續前進，反倒是魚璿寂整個人呆在原地，許久不罵人。
林禽依然三步九扣，走得極慢，向著山中繼續前進，又過了幾個小時，林禽依然沒有走到他希望到達的地方，反倒是身後又響起了細碎的腳步聲，雖然來人故意遮掩，但是又豈能瞞過林禽的耳目。
林禽沒有回頭，隻是道：“現在以你的道行，根本近不了我的身，我勸你還是下山吧。”
“狗賊，拿命來！”魚璿寂知道自己暴露了，索性現身，手中七星劍泛起寒光，向著林禽猛地劈去。
林禽皺了皺眉，沒好氣地虛空畫符，手中金光爆閃，連頭都沒有回，隻是伸出兩根手指，如同身後長眼了一般，就將那七星劍鎖在了兩指之間，然後在稍一用力，隻聽見一陣清脆的響聲，七星劍應聲而斷。
魚璿寂愣住了，大聲道：“不可能！”
林禽淡淡地道：“皂閣山的金剛不壞之符，可以與令狐家的三昧金剛掌相提並論。你這把劍雖然不錯，但是到底還是遜了些。”
魚璿寂擦了擦眼睛，驚恐地道：“你……我剛才明明沒有看到你祭出符咒，你……你怎麽做到的？”
“你若是肯放棄心中殺念，賭咒從今以後棄惡從善，我教你便是。”
“你，你會這麽好心。”魚璿寂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林禽，總覺得他不懷好意。
“我學成此法，有太多的機緣巧合，若是我要傳與你的話，你若肯用心，十年八年也有小成，這不是很好嗎？從此之後，道門中多了一個一心向道的女修，少了一個心腸歹毒的羅刹女。也算是功德一件。”
魚璿寂狠狠地道：“你就不怕我學會了再來找你報仇。”
“不怕。”林禽輕聲道，“我跟你之間的差距，隻會越來越大。你是聰明人，其實早就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所有才會選擇在歸來峰中設伏，上次是你唯一的機會，可惜你沒有把握住，以後這種機會不會再有了。”
魚璿寂睜大了眼睛，忽然間哭了出來，哭的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林禽說的句句屬實，魚璿寂也知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句話在自己身上並不適用。林禽，這個道門中如同奇葩一樣崛起的少年高手，誰都看不到他的上限在哪裏，但是肯定以他現在這種修為進度，肯定會與自己的差距越來越大，報仇的希望也越來越渺茫。
隻是林禽明明知道大家都知道問題，為什麽還要說出來，難道他就是這麽不給女孩子家一點點麵子嗎？
魚璿寂在這歸來峰上風餐露宿十餘天，才等到了林禽，可是沒想到居然會這麽慘淡的收場，報仇的希望似乎已經完全破滅了，她現在連一絲仇恨的的心都提不起來，隻能無助的在這個根本沒有人會來安慰自己的地方放聲哭泣。然後驟然間眼前一黑，昏死了過去。
林禽連忙上去一把扶住她，害怕她一個不小心摔下萬丈深淵之下。
林禽接觸到了魚璿寂之後，才發現她現在已經虛弱到了極點。原本就是傷勢未愈的她，在歸來峰上又風餐露宿了這些日子，身子早就已經到了極限，全拚著一口為師報仇的信念支撐著，可是兩次偷襲，魚璿寂發現自己報仇就像是三歲小孩去鬥獅搏虎一般，全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心中防線徹底崩塌，再也支撐不住了。
林禽歎了口氣，心道：雖然魚璿寂從龍虎山安插在皂閣山上的奸細口中知道自己要上歸來峰的消息，但是何時上山乃是自己一時興起，若是自己今天不來，再晚來個十天半月，或者一年半載，魚璿寂是不是也得在山上等上自己一年半載？
魚璿寂雖然在道門中凶名昭著，但是以林禽自己的親身經曆來說，這些道門傳言都不靠譜，有人還傳言自己在與道門工會一戰中殺了數萬人呐！
不過，難得魚璿寂有這份孝心，雖然郭若虛是個大奸人，但是他**出來的弟子似乎人人都還算是可以。
看著昏死的魚璿寂，林禽恍然間似乎看到了當年的自己，那個為了報仇不顧一切地自己。
林禽微微歎了口氣：同是天涯淪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