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奇聞錄

第十九章 月德

與此同時,一直沒有說話的扶雨若玡身後的那個人西裝男忽然暴起,雙手交叉,形成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以一雙肉掌居然敢硬撼林點雨那把十二掌刀之一的天狗!

膽大簡直到了狂妄的地步,連林點雨都感到有一些意外。

"蓬"!

兩氣相交,勁氣漫天,響徹全場。

西裝男悶哼一聲,身影急退,但是還是在退到第七步的身後,用腳後跟抵住了一塊石頭,堪堪站穩了身子,雖然看上去似乎西裝男吃了暗虧,但是跟剛才囂張到不可一世的神鬼一般存在的黑衣人來說,他再非無懈可擊。

小刀會中忽然爆發出了雷鳴般的喝彩聲,一泄剛才心中的憤懣與恐懼。

林點雨刀光一閃,冷冷道:“邢家的人。”

邢昊天嘿然一笑,拍了拍身上濺起的灰塵,彬彬有禮地道:“刑天第三百四十九代傳人邢昊天,見過掌刀人前輩,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此時正當風月和鳴,良辰美景奈何天,不如我們放下成見,青梅煮酒以論英雄,如何?”

“住口!”扶雨若玡和林點雨同時忍不住道。

“原來請了邢家的高手助拳,難怪有恃無恐。”借刀人悶哼一聲道,“但是在我眼中不過多了一具屍體罷了。”

“前輩心虛了。”扶雨若玡麵無表情地道,“若是若玡猜的不錯,前輩困了快幾十年了,無論身法還是刀法,似乎都沒有過去快了,而昊天練的則是最沒用的本事,誰都打不贏,但是偏偏誰都打不死他。若是我讓昊天不顧生死,纏住前輩,然後自行帶著太陰遁去,前輩再想找到太陰刀,隻怕就要再遇到一份機緣了。”

林點雨沒有否認,行家一出手,便知道有沒有,邢昊天修煉的道法古怪,遇強則強,如今自己並未達到巔峰狀態,若是扶雨若玡將邢昊天賣了,帶著太陰刀逃走,要是再想找到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女娃子,還真的比登天還難。

林點雨一沉默,小刀會眾各個都是喜上眉梢,想不到這個西裝男居然嚇住黑衣男,隻是可惜他們晚來一步,白白犧牲了數百個幫會兄弟。

“我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扶雨若玡忽然道。

林點雨依然在沉思,扶雨若玡對著劉立川道:“還請大的當家的將手下遣散,守住各路入口,莫等閑雜人等進來。”

劉立川一揮手,那些小刀會會眾各自做鳥獸散去,在通向城隍廟的那條血路上隻留下來林點雨、扶雨若玡、邢昊天和劉立川四人。

和無數無辜枉死的小刀會會眾的屍體。

劉立川微笑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前輩,我們裏麵敘話。”

“就在這裏。”林點雨目光不依不饒地看著扶雨若玡,冷哼一聲道,“我看你這次又有什麽新花樣。”

扶雨若玡歎口氣道:“當年天王永安封王,明裏隻封了東南西北翼寥寥數人,但是翼王之下便是邪王,隻是‘邪’字不雅,因此世人隻知道東南西北翼,卻不知道世有‘邪’王。”

林點雨道:“我兄弟十二人,當年若是為了名利,又豈能跟著天王起兵?”

“隻是當時天國後期,什麽阿貓阿狗都能封王,而你十二兄弟加起來才封了一個王,還是一個不能公開身份的邪王,天王如此對你們,你們心中難道就沒有一絲怨恨嗎?”

“哈哈哈!”林點雨放聲大笑道,“扶雨若玡,我還以為你是多聰明的女子,居然想到的是離間之計,可惜,你這計策比那蟒蛇精晚了六十年!”

扶雨若玡道:“我隻是一直在證明一件事情,現在看來我的猜測沒有錯了。”

“說。”

“我一直再想,為什麽掌刀人不會死,即便整個道門出動,引發天雷地火,將十二掌刀人燒死,即便是被我將整個天子殿翻轉過來,用萬年不化的冰雪封住了他,他依然不會死,即便我建造青塔,並用避天棺鎮住他,他也能夠安然無恙的出現在我的麵前。”

林點雨在聽。

扶雨若玡才道:“我現在總算明白了。刀在人在。”

忽然間,扶雨若玡望向身後,語氣平和地道:“我說得對嗎?月德掌刀人。”

空氣中似乎變得陰寒了很多,在街口的的盡頭,一道黑影慢慢地越來越近,他渾身籠罩著黑霧之中,每走一步,都讓人感到心寒膽顫。

他近了些許,整個人隱藏在牆頭的陰影之下,同樣隻露出一雙眼睛,同樣目光鎖定地隻有扶雨若玡。

兩個宛如地獄中走出來的惡魔,同時看著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子,而整個女人,應該有多大的勇氣,才能在這兩個人淩厲的目光下站直身子。

但是這個女人不但不害怕,反而罕有地露出了笑容,回頭看了一眼——似乎並不害怕另外一個黑衣人忽然發起偷襲。

“晚輩與前輩看來還有些緣分,幾年不見,前輩似乎又硬朗了許多,受的傷也應該痊愈了吧。”

“我的刀呢?”

扶雨若玡歎了口氣道:“我很想將那把刀還給前輩,隻是可惜現在前輩的那把刀在另外一個手裏,而且這個男人似乎已經不相信我了。”

“那個會袪魔鬼文,帶著麵具的小子?”

“不錯。”扶雨若玡道,“不過前輩若是要貿然前往討要,我勸前輩還是不要了,畢竟那個小子身邊有一個很厲害的女人護著。”

月德掌刀人冷哼一聲道:“姓林的那個小子也是有女人護著,姓唐的小子也是有女人護著,難不成你們天子殿中的男子,都是活在女人褲襠下麵的嗎?”

兩位掌刀人。

一直不說話的劉立川心中不由得緊張起來,他看的出來,這個掌刀人的道法是何等厲害,雖然有邢昊天在這裏,但是若是兩個掌刀人同時動了殺心,他們三人隻怕在劫難逃,他不由得瞟了瞟扶雨若玡,見扶雨若玡神情無常,這才稍稍安定。

“我們還是說點正事吧。”扶雨若玡緩緩地道,“很多很多年前,也許是七十年前,也許是七十五年前,我從避天棺中醒來,和往常一樣遊曆四方,曾經在途中遇到一個鬱鬱不得誌的趕考青年,我試過他的學問,差強人意,但是為人卻很聰明,甚至我從他的眼睛裏麵能夠看到熊熊燃燒的欲望。”

隔著很遠的距離,兩個掌刀人都感到對方有眼中的異樣,也似乎猜出來了,這個鬱鬱不得誌的年輕人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