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奇聞錄

第四十一章 三山滴血

魚璿寂深吸了一口氣,看到眼前這一幕,饒是身經百戰的她,未免也有些心驚膽戰。

江風破開了雲霧,一麵大旗緩緩地在對麵的大船之上升起,上麵用鮮紅的筆記寫著:活捉羅刹妖女,為師兄弟複仇。下麵一行小字,書寫著全真門三個字。

魚璿寂怒聲道:“全真小派,也敢來惹我?!”

緊接著,另外一艘大船上,同樣的大旗升起,隻是落款變成了神宵派。

“你得罪的人看來很多。”林禽餘怒未消,冷冷地道。

“不用你管,我一個人應付得來。”

“龍門、長春、雲海、蓬萊……”林禽一張一張的大旗看了過去,眯著眼睛道,“小半個道門都來了。”

“那又如何?”魚璿寂眼中凶光閃動,冷冷道,“就算是我魚璿寂今日葬身在此,他們中間也不會有一個人能夠活著離開。”

“有膽氣。”林禽說完,便轉身走回了船艙之中。

“你!”魚璿寂愣了一下,沒想到林禽當真沒有半分出手的意思,怒不可遏,厲聲道,“對麵的小崽子們聽著,別弄這些小孩子的把戲,有本事跟姑奶奶明刀明槍的幹上一場!”

“魚璿寂!”最靠近這艘小船的那艘大船慢慢地緩了下來,一個穿著灰色道袍,三十上下的男子站立在船頭,隔空喊道:“我們十三門派在這裏等候你多時了!”

魚璿寂獰聲道:“老子正愁一家一家的上門麻煩,你們今天都來了那就最好,姑奶奶正好鬆鬆筋骨,送你們歸西!”

“魚璿寂!”另外一個悲泣的聲音傳來,“三年前你虐殺我夫,今日便是我為夫報仇之日!”

魚璿寂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白衣素裹的女子站在船頭,臉上滿是淚痕,魚璿寂冷笑一聲道:“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金山派周步平的姘頭,不錯周步平是死在我手上的,但是他死有餘辜!”

“魚璿寂!”另外一張船上,一個老道士冷聲道,“五年前我徒死在你手上,你可曾記得?”

魚璿寂看了一眼道:“死在我手裏麵的人多的去了,對不起,想要報仇,請你排隊領號!”

“大家不要跟這妖女說廢話,大家並肩上,將她一塊一塊地剁碎了,為我們死去的兄弟姐妹們報仇!”

林禽在船艙的一個小窗口仔細看了看,這次來尋仇的道門似乎上過皂閣山的沒有幾個,大多數是林禽聽都沒有聽過的,估計是魚璿寂過去作孽太多,以前有郭若虛罩著,這些身份低微的小門派敢怒不敢言,而現在郭若虛已經死了,沒有了顧忌的他們自然是來有冤報冤,有仇報仇了。

對麵人數雖然多,但是真正的高手除了剛才青雲門的宋謙之外,似乎沒有幾個,但是奈何好漢難敵四手,且此時正在江心,進退兩難,想從這裏逃出去的唯一辦法就是殺出一條血路,魚璿寂遇到了真正的生死關竅了。

對麵的船越來越近,離著林禽兩人的小舟不到數丈的距離,然後所有的船散開,將林禽二人團團圍住。

每一艘船上,均密密麻麻地沾滿了人,初步估計有百人之多。

但是奇怪的是,雖然在局麵上處於絕對優勢,似乎這些道門中人,沒有一個人想率先強攻的意思。

魚璿寂一個人獨立船頭,到有幾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姿態。

所有道門嗡嗡嚷嚷地,吵得林禽心焦,喊殺聲、哭泣聲、咒罵聲攪成一團。

這個修羅刹女,到底在道門中得罪了多少門派。

林禽原本想替魚璿寂出頭,但是想到剛才她手下無情,將人命視為草芥的行為,心中就是一陣反胃,索性藏在船艙之中不露頭。

但是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林禽還是聽到外麵人在喚自己的名字。

“林供奉!”忽然一人高聲道,林禽反應了一下,才知道這供奉二字叫的是自己。

“林供奉,你在皂閣山擊殺叛賊郭若虛,為道門中除害,我等都是欽佩地緊,今日來這裏都是與羅刹妖女魚璿寂有著血海深仇之人,我們其中要麽有師兄弟,要麽有妻女丈夫,要麽有門中長輩,被這妖女虐殺,魚璿寂十惡不赦,道門中人人得而誅之,林供奉與此事無關,還請林供奉作壁上觀,不要插手。”

林禽在船艙中悠悠閑閑地喝了一口酒,緩緩地聲音傳出:“冤有頭債有主,欠債還錢殺人償命乃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隻是一個閑散遊江之人,隻要你們別打擾我,我自然不會插手。”

“你!”魚璿寂怒聲斥道,不怒反笑,連連點頭道,“好,林禽有你的。姑奶奶也沒有想過讓你幫忙。”

魚璿寂手中血漬未幹的七星斷劍一晃,看著所有人,朗聲道:“你們誰先來送死?”

無人應答,顯然所有人都不想做出頭之鳥,哪知道魚璿寂環顧一周,忽然將目光落在了一人身上,冷冷道,“兩年前太行山上讓你給跑了,今天就拿你來開刀吧!”

說完,魚璿寂的身形騰身而起,徑直向著她點中之人電射而去,那人沒想到魚璿寂居然如此悍不畏死,嚇了一跳,連忙抽身後退,從懷中拿出幾粒丹藥塞進嘴裏。頓時麵色湛藍,如同中毒了一般。

魚璿寂一步踏空,單掌一按甲板,竟淩空一個旋身,仍往那人撲來。

魚璿寂劍法如虹,閃出點點星光,照滿了船上的甲板,令所有人不敢輕易靠近。

臉色湛藍之人虎喝一聲,手中連忙將一塊一米多高的石人祭出,正要起咒,哪知道眼前一花,魚璿寂居然憑空消失了,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到了臉色湛藍之人的身邊,斷劍已經送入了他的喉間。

林禽也不由得站起身來,驚聲呼道:“風雲九遁!”

原來魚璿寂早就已經從郭若虛那裏繼承了風雲九遁,若不是今日生死攸關,這個女人不知道還要隱藏多久。

“慢了!”魚璿寂麵色猙獰,冷冷地在那人的耳邊說道,“兩年前我就已經破了你的驅邪縛魅之術,同樣的道術,在我這裏用兩次就是找死。”

說完魚璿寂抽回了斷劍,劍尖鮮血滴滴落下,目光再鎖定另外一艘船上的一人。

那人喉間猛地覺得幹澀,不由得嘟囔了一聲,怯聲道:“大家今日都是來找這妖女報仇,何必跟她講什麽道門規矩,一起上啊!”

“沒膽的東西!”魚璿寂冷笑一聲,身子再次騰空,徑直向著桅杆之上,斷劍飛舞,將那桅杆上的白色大旗一劍砍下,站在最高處冷聲道:“今日我看到底是誰生誰死!”

“不好。”林禽忽然心中一動,站起身來。

魚璿寂目光鎖定了一名三十餘歲道人,道:“邢太可,下一個輪到你了。”

魚璿寂一聲長嘯,躍離高桅,手中七星劍動,向著邢太可刺去,邢太可頓時色變,掏出隨身兵刃八卦劍,抵擋魚璿寂這勢在必得的一劍。

魚璿寂劍法出自龍虎山,比之邢太可的門中劍法,不可同日而語,且此時的魚璿寂已經抱定了必死之心,這一劍在她全力施展開來,天下道門中除非道門三冠之輩,誰敢攖其鋒芒。

邢太可將藏在八卦劍中的數張符籙,一並打出,企圖阻止魚璿寂這勢在必得的一劍,符籙散開,在邢太可的周身形成了一道劍網。

“鏗!”一聲清晌。邢太可被震得橫飛開去,離船往江裏落下去。

哪知道魚璿寂不依不饒,徑直向著船邊掠去,勢要取邢太可的性命。

就算是男子中也少有如此悍勇的人,何況是一女子,原本這些人仗著人多勢眾,以為可以不戰而勝,甚至逼得魚璿寂跪地求饒,可是沒想到魚璿寂不僅不退,反而主動攻擊,反手之間便取了一人性命。

而此時的邢太可也是命懸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