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入殿拜佛
龍虎山果然不愧為天下道門正宗,執掌道門千年之牛耳,剛一入山門,林禽便被這龍虎山的壯闊所傾倒,望見正前方的高山大頂直侵霄漢,如根盤地角,項接天心。山中雲霧淼淼,恰似青黛染成千塊玉,碧紗籠罩萬堆煙,隨時可聞虎嘯猿啼,隨處可見兔走蛇形,也不避人,似有靈性一般,沿著山路而上,高聳如雲的上清宮便映入眼簾,隻是看上去有些衰敗,到了這裏,魚璿寂的眼中才閃過一絲莫名的哀傷,似有睹物思人之意。
偏偏段義峰領著兩人繞開了上清宮,往內直通兜率宮,魚璿寂正要發作,卻被林禽用目光阻止了,上清宮後的兜率宮確實香火繁盛,縷縷青煙透人心脾,兜率宮在龍虎山的地位雖然不及原本的上清宮,但是由於是各殿掌殿多在此議事,因此也成了僅次於天師府和上清宮的第三大要害,往來要客,也多在此盤桓,龍虎山以兜率宮之禮來迎接林禽,顯然不僅僅是看在林禽的供奉身份上,更多的是因為林禽帶來的那把劍。
見客人來訪,兩個粉妝玉琢般的童子立刻迎接了上來,手中拂塵一揮,恭恭敬敬地道:“兜率宮弟子清風明月,參見林供奉。”禮數周到,顯然是常接待各門各派的貴客。
林禽抬眼,看著那正門打開的雄渾宮殿,坐西朝東,五進而起,九根大柱支撐屋麵,象征九五之尊的帝王宮殿。彤壁朱扉,重簷丹楹,上複灰色琉璃瓦,四周為花崗岩護欄,甚是莊嚴。左右自有楹聯:自領名山司洞府,別開真境近人寰。
果然不愧是龍虎山,林禽心中暗暗心折,這種雄渾莊嚴的氣勢,比自己曾經見過的天子殿和皂閣山都強了不知道多少,更罔提那些不入門的小門派了,龍虎山能夠興旺這麽多年,絕非偶然。
“請供奉隨我入殿。”清風明月恭敬地道。
“我呢?”魚璿寂橫出一步,立刻問道。
清風明月麵有難色,吞吞吐吐地道:“掌殿真人……掌殿真人吩咐,隻讓林供奉一人……一人入殿。”
“白道易好大的膽子!敢阻我入殿?姑奶奶偏生要進去看看!”魚璿寂怒聲道。
聽魚璿寂的口氣,這白道易應該就是兜率宮的掌殿,論身份應該是和郭若虛平起平坐的一殿之尊,龍虎山法度森嚴,直呼尊長姓名乃是大不敬之事,但是不僅清風明月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就是連段義峰似乎也沒有出言喝止,可見平日裏,魚璿寂在龍虎山上是何等的飛揚跋扈。
林禽開口道:“三五雌雄斬邪劍乃是由魚小姐尋來的,魚小姐為了替龍虎山尋回至寶,幾次三番差點丟了性命,林某不過是陪同魚小姐前來一趟而已,沒有寸功,更不敢冒他人之功,若是白掌殿不讓魚小姐入殿,林某也隻好收回三五雌雄斬邪劍後,離開龍虎山了。”
林禽身份特殊,龍虎山與皂閣山舊怨未清,若是再與皂閣山供奉結下梁子,顯然是龍虎山不願意見到的事情,清風明月對望了一眼,小聲道:“林供奉請在此等候,我們這就去把林供奉的意思轉告給師尊。”說完,兩人提著道袍一角,飛快入殿。
很快,兩人便折返回來,道:“掌殿有令,請林供奉……魚……魚小姐,入殿。”
魚璿寂冷哼一聲,繞開了林禽,大踏步入殿,正殿正中供奉道教教主老子像,像高12.3米,以應老子“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大殿之上,站著數十人,有道有俗,從他們背後斜飛的七星劍看來,應該都是龍虎山弟子,眾人之前,七張檀木大椅,左右各三,上麵坐著五個人,左一處空中,居中一張最大的紫檀椅子同樣空著一個人。
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談論著什麽,清風明月一進門,便立刻一整衣袍,對著前麵的人道:“皂閣山供奉林真人和……”
他話音未落,忽然肅穆的大殿上,傳來了魚璿寂高亢的聲音:“天師呢?天師如何不出來?”
大殿上的人頓時人人動容,均是露出了不喜之色,過去魚璿寂仗著郭若虛的餘威,沒大沒小也就算了,現在郭若虛都已經死了,她也是一個戴罪之身,龍虎山不追究她也就罷了,一旦追究起來,道門中那些慘死在她手上的弟子們,誰人不想將她挫骨揚灰。
不過,誰也想不到,魚璿寂居然還有這種本事,郭若虛這顆大樹一倒,馬上便靠上了林禽這顆更大的樹,也不知道林禽看重了這個村姑那點好。
林禽和魚璿寂的故事,最近一段時間,在道門中傳的沸沸揚揚,盡管皂閣山可以淡化,龍虎山弟子這些日子又被禁足,但,還是多多少少聽聞了一些道門中的風言風語。
龍虎山中有弟子想要踏前一步質問魚璿寂,但是被身邊的人悄悄拉住了。
坐在右三的一名長老起身,道:“林供奉,我乃是龍虎山傳渡張啟民,這位是監渡大師張啟聖以及保舉大師張啟靈。左邊二位分別是兜率宮掌殿張啟風以及天師府掌殿張啟運。少天師因為有恙在身,不能前來,還請林供奉不要介意。”
林禽落落大方,一一見禮,而魚璿寂則是鼻孔向天,一字不吭,直到介紹完了,魚璿寂才冷冷道:“左一青龍位,乃是上清宮掌殿真人郭若虛。林禽你要記住了。”
頓時,龍虎山各位弟子聞言色變,倒是這幾位龍虎山高人老成持重,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和一個後生晚輩計較,張啟民朗聲道:“來人,看座。”
一人搬了一張一椅,放在了林禽的身後,林禽也沒有坐下,隻是站立道:“遠來是客,過去魚小姐是你們龍虎山弟子,但是現在卻是遠道而來的客人,龍虎山難道就沒有絲毫的容人之量嗎?”
張啟民想了想,才道:“看座。”
一名弟子這才心有不甘地替魚璿寂看座,魚璿寂等林禽坐了下來之後,也蹦到了椅子上,嘴角上揚,沒好氣地看著所有挑釁的眼神。
張啟民開口道:“林供奉來得也是及時,就算是林供奉不來,我龍虎山也要下山請林供奉上山,隻是林供奉這些日子雲遊天下,我龍虎山無處尋得,今日林供奉前來,倒也是了了我龍虎山的一樁心願。”
兩名弟子看茶,魚璿寂看了一下自己的茶碗,邊上似乎又汙漬,這種事情她過去經常做,如何看不出來——有人趁著看茶的時間,偷偷地在她的茶碗裏麵吐了一口唾沫,魚璿寂正要發作,可是看了一眼林禽,居然強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