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奇聞錄

第九十章 保你不死

林禽起身,轉向張啟運的身邊,雙手輕微一擺,捏出了一個道決,張啟運果然如他所言,不聞不問不觀,但是就在這個時候,當林禽手捏道決之時,他的左耳微微抖了一下,這個原本根本無從察覺的細節,卻剛好落在了林禽的眼中。

林禽鬆開道決,走到了張啟運身邊,碰了碰張啟運,張啟運這才如夢初醒了一般,轉頭看著林禽道:“林公子,我家天師……如何?”

林禽歎了口氣,臉色陰鬱,輕輕搖頭,張啟運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強笑道:“無論如何,我知道林公子盡力了。”

“也並非全然沒有辦法。”林禽忽然道,張啟運一聽,麵容一喜,道:“果真。”

“不過這方法可能有些風險,”林禽故意壓低了聲音,張啟運有些聽不清楚,不由自主地湊了過來,林禽神秘道:“實在有些抱歉,家母說過,我門中蠱術不能傳於他人,但若想救天師性命的話,還需要掌殿配合,因此我才不得不違背家母之命,將這蠱術之謎傳給掌殿,畢竟家母隻是說不能說給第三人聽,卻沒有交代過我寫給第三人看。我這也不算違背家母之命了。”

張啟運幹笑了幾聲道:“林公子不拘泥於小節,若是真的能夠救天師一命的話,我龍虎山上下……”

林禽對於張啟運這類的客套話已經有些厭煩,心中冷笑道:就算是救不了他,再不濟也要讓他從這個惡臭熏天的地方帶出去過幾天好日子吧?但是表麵上依然表現得十分熱絡,神秘地道:“掌殿請將手伸出來。”

張啟運沒有多想,伸出了手,林禽在他掌心中畫了幾個神秘的符號,張啟運皺眉,笑道:“這……貴門蠱毒之術果然精妙,恕貧道才疏學淺,看不懂……”

可是話音未落,張啟運頓時覺得有些奇怪,自己的這隻伸出去的手無端的麻木起來,臉上大變道:“林公子,你這是何故?”

緊接著,張啟運隻覺得渾身開始僵硬起來,連忙運用道法抵擋,但是還是遲了,這種身體的麻痹隻在瞬間湧遍全身,張啟運跌聲道:“你為何暗算我?!”話音未落,便已經被林禽用道法將他鎖死,讓他口不能言,眼不能動。

其實張啟運不可謂不小心,實在是林禽的道法太過於詭異,隻是簡簡單單地在他手中畫了一個符籙,便讓他渾身不能動彈,張啟運是想破了天,也想不出世間還有能夠隨手畫符便立即能夠起到奇效的道法,因此陰溝裏麵翻船,也怪不得他。

魚璿寂看著眼前這一幕,直到張啟運渾身僵硬,才反應過來道:“你……封印了他?”

“隻是一天一夜罷了,過了時辰,他自然會恢複,隻是希望他恢複了之後不要找我的麻煩才好。”林禽淡淡的道,然後不理已經成為了一座‘雕塑’的張啟運,向著床邊的天師走去。

小紹看著眼前這不可置信的一幕,長大的嘴久久合不上,見林禽又向自己走了過來,更是下意識地縮進了被子裏麵,口中大呼:“你不要過來!”

魚璿寂連忙走過去安慰小紹道:“小紹,放心,林大哥是好人。”

小紹似乎對魚璿寂很是信任,悄悄地從裏麵探出一絲頭皮,怯怯地問道:“他不會害我吧?”

“怎麽可能。”魚璿寂連忙安慰小紹,“林大哥是來救你的。”

“那叔公他……”小紹還是有些擔心地道。

“張天師。”林禽道,“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天師並非生病,也並非中毒,而是身體中被人下了一種奇怪的禁製,而且似乎還有人試圖替你解除過,隻是奇怪的是,那個人不僅沒有將禁製解除,反而在原本的禁製之上多加了幾層,目的就是讓天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啊!”小紹搖頭道,“林大哥,我雖然聽不懂你說的禁製是什麽,但是林大哥是不是想要告訴我,有人在害我?”

“嗯”林禽點了點頭。

小紹慘笑一聲道:“其實我知道,就算是有人害我又怎麽樣,我這條命以前就是握在別人的手上,現在還是握在別人的手上,別人讓我生我便生,讓我死我便死,其實我早就想過了,與其這麽活著,還不如死了痛快。”

“小紹。”魚璿寂連忙道,“別想那麽多。”

小紹看著魚璿寂,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道:“其實我知道,郭掌殿是想讓我成為他的傀儡,但是姐姐跟他不同,姐姐是真心待我的,我記得去年過年的時候,姐姐還偷偷的偷了一個雞腿給我吃,好像郭掌殿還責罵過姐姐。”

魚璿寂聞言勾起往事,暗自垂淚道:“我師父他已經死了。”

“啊,郭掌殿死了?”小紹的臉上非但沒有高興的神情,反而有些失落,道,“我明白了……難怪叔公上個月進來看我了……我其實已經猜到了,肯定是龍虎山發生了大事情,否則郭掌殿怎麽可能讓叔公進來……郭掌殿死了,我也快活不長了吧?”

想不到這個生性懦弱的少年天師,居然還有幾分聰慧,林禽心中不由得動了惜才之念,龍虎山畢竟是千年道門正統,林禽真心不希望看著萬世一係的天師亡於這一代,萬一道門中沒有了龍虎山,沒有了張天師……哪怕隻是名義上的天師,又不知道要有多少魑魅魍魎開始活動心思了。

林禽問道:“以前郭若虛常來嗎?”

“不,一般都是魚姐姐給我送飯,郭若虛也來過,說是傳我龍虎山大道,有時幾月才來一次,有時半年才來一次。”

“那這段時間,除了站啟運,還有誰來過嗎?”林禽再次問道。

小紹道:“我隻見過叔公,林大哥,你是說叔公也要害我嗎?”

林禽默不作聲,魚璿寂皺眉道:“能夠進來這裏的隻有我和先師,按道理張啟運進不來啊?這禁製明明隻有仙師才能解的。”

“既然外麵的禁製是以前留下來的,郭若虛解得了,以張啟運的道行未必解不開。”林禽道,“而且天師身體中的禁製,第一個人下禁製不難,解禁製的才是高手。張啟運的道行未必就在你師父之下,今天隻是他大意失荊州,才被我暗算了一次。”

魚璿寂思考道:“你的意思是,張啟運其實有本事救小紹,但是他卻偏偏不救,反而還在他身體中另外下了禁製?”

林禽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道,“就你聰明。”小紹很快就想明白的問題,魚璿寂卻直到現在才回過神來,看來魚璿寂除了根骨奇佳之外,腦子怕是並不怎麽好使。

果然,魚璿寂不但沒有憤怒,反而喜勃勃的認為林禽真的再誇獎自己。

林禽忽然道:“我記得你提過,在天師崖洞中也有一塊三生石對不對?”

魚璿寂道:“是,但是我不知道在哪。”

林禽看著小紹,道:“你知道嗎?”

小紹神情有些躲閃,支支吾吾道:“我不知道。”

林禽已經在道門中行走多年,對於人性的了解早已經不再是那個剛出山的少年,小紹這個終日被人囚禁不見天日的小屁孩怎麽能瞞過他的眼睛。

林禽緩緩道:“隻要你告訴我那塊石頭的下落,我……保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