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無處不在
帶著麵具的唐勳,雖然看不出臉上的變化,但是呼吸聲已經慢慢地急促起來,他站在離著林禽隻有不到三米距離的地方,刀尖指著林禽。
一聲歎息,從身邊傳來,夏清翽欲言又止。
唐勳不以為意,眼中沒有絲毫的怯意,手中揮刀,勁風壓體而來。
唐勳嘴裏冷哼一聲道:“林禽,你果然比我想象中精進更快,居然突破了袪魔道卷第八層,但是又如何?”
“唐兄袪魔道卷同樣已經突破了第八層,倒是可喜可賀?”林禽欣然道。
他說到最後一個字時,唐勳已經再次已出手。
他的刀早已經和自己混為一體,隻有如他這般的道癡,才會將道法使得如同呼吸般的自然,才能生出感情,經過一段曆練的時間,當那種感情出現時,唐勳的道之精華會溶入本身的刀法裏,使他突破目前的境界。
可以說,但以道法的淩厲詭譎來說,天下道門用刀之人,隻怕已經無人出其右了。
可惜,他麵臨的是林禽,一個超越了現在道門認知的存在。
“鏘鏘鏘!”
林禽依然沒有出劍,隻是用手對敵,而當刀尖將要劈中林禽的手臂的時候,林禽總是能夠在刹那之間,用手指點中刀背,破去唐勳的一擊,觸碰之間,居然能夠發出金鳴交鐵般的聲響,而與此同時,兩人下麵已經交換了十餘腳,均是以硬對硬,毫無花俏。
唐勳倏地退回原處,像沒有動過手那,微笑道:“好厲害。”
林禽報以相同的微笑,道:“彼此彼此。”
“你的劍呢?”
“這重要嗎?”林禽笑著道。
唐勳忽然間仰天大笑起來,然後緩緩地揭開了臉上那張麵具,露出了令無數女人都要嫉妒的那張俊俏到了極點的臉。
“最後一招,若是你能破了,我便可以有挑戰蘇念北的資格。”唐勳認真地道。
“仙不染塵?”林禽揚眉道。
唐勳的眼中露出了深深的追憶之色,緩緩道:“當年,就差那麽一點點,就差那麽一點點。”
“這一招沒有破綻,我知道。”林禽淡淡道。
“不錯,我這些年都一直再想這個問題,明明這是這沒有破綻的一招,為何偏偏就敗在了他的一指之下。”
“想知道嗎?”林禽淡淡道,“你敗在的不是蘇念北手中,而是……”
“而是什麽?”唐勳連忙問道,神情有些緊張。
“時與空。”林禽認真的說出了三個字。
在旁的夏清翽在認真的聽著,臉上露出會意的微笑。
“時空?”唐勳怔了怔,輕輕搖頭。
“你很快就會明白了。”林禽終於起身,道,“來,使出你認為最為厲害的一招。你就會明白。”
“很好。”唐勳臉色認真,緩緩地舉刀,刀尖向著林禽的方向。
沒有人比唐勳修煉更刻苦,即便是林禽,也不及他萬一。
他這些年背負著被蘇念北打敗的“恥辱”每日更是勤學苦練,不斷完善著這一式。
這一式,曾經被蘇念北破去,所以他必須從這一式上找回曾經的自尊。
殺蘇念北,唐勳知道,修煉再多再雜都是枉然,對於這種已經登堂入室,道入化境的高手,一招不算多,一招不算少。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禁止了一般。
終於,唐勳腳下踏出了禹步,左腳出天門,右腳入地戶,左腳為孤,右腳為虛。
一步入孤虛,唐勳腳下禹步飛快地踏出,整個人已經看不見任何人影,隻有一片殘影在閃動。
客棧中無處不在的刀光劍影,無處不在的唐勳殘影。
仿佛世間無人能夠抵擋住這一刀。
但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林禽從唐勳的鎖定的目光中消失了。
唐勳最後看到的是一個滿臉堆笑,真誠地看著自己的林禽,恍然間,就如同第一次見到的那個懵懂少年。
刀光收斂,唐勳落地無聲。
他什麽都沒有做,隻是輕輕的走到了夏清翽的身邊,然後緩緩地坐了下來。
夏清翽體貼的為唐勳斟滿了一杯茶水,唐勳仰頭一飲而盡。
窗外人流穿梭如織,河邊柳枝輕輕搖動。
終於,唐勳說話了,“他從來沒有來過對嗎?”
夏清翽看著愛郎,歡喜地道:“你終於明白了!”
唐勳看著夏清翽那張宜嗔宜喜的臉,道:“我們回去吧。”
“你不想看了?”
“不看了。”唐勳輕輕搖頭道,“不對,是我已經看過了。”
夏清翽起身,然後細心的將一張紙鈔壓在了茶碗之下,攙扶起唐勳,緩緩地下樓。
……
“招第二鬼!”
“招第三鬼!”
……
“招第九鬼!”
翟瀟雨雙手不斷的捏著印決,九天玄女押煞指在她的催動下,一個一個如實質般的存在瘋狂打出,在濃霧之中,九條惡鬼忽隱忽現,仿佛要找到林禽,便將他撕裂成渣滓!
翟瀟雨的確沒有留手,他必須阻止林禽,她知道以林禽的本事,自己斷無殺他的可能,但是無論如何,她也要拚盡全力挫傷林禽,她相信以蘇念北的自負,絕不會對一個負傷之人下手。
但是林禽就如同鬼魅一般的消失,明明自己的術,是用來迷幻林禽的,但是現在反而被林禽所利用,將自己陷入在了其中。
才幾年不見,這小子又整出了多少鬼門道!
當年在岐山之時,翟瀟雨在道法上尚勝過林禽一籌,但是現在,隻怕隻能自愧不如了,但是翟瀟雨並沒有打算戰勝他,隻需要傷了一點,哪怕是兩敗俱傷,都在所不惜。
砰!
一枚圓珠在空中爆炸,兩瓣精鐵砸落在地上,滴溜溜的轉個不停。
在濃霧中,翟瀟雨終於看見了林禽的身影,然後大喝一聲,手中九天玄女押煞指轟然打出!
九條惡鬼吞食而上,將林禽所有的去路全部封死,翟瀟雨指力祭出,直點林禽要害,沒有半分保留。
林禽隻是在衝著翟瀟雨笑,麵容溫潤,仿佛根本不在戰鬥中一樣。
“這小子又在耍什麽花招?”翟瀟雨心中惱怒,下手更是不留半分情麵。
林禽再次消失。而這一次,沒有留下半分蹤跡。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該死!”翟瀟雨怒聲道,“那小子在哪裏?”
環顧整個客棧,哪裏還有林禽的身影。
“宗主,你看!”忽然間一個靠著窗邊的下屬驚呼道,“林禽在那裏?”
翟瀟雨忙不迭的衝了過去,果然看見了林禽。
他正在優哉遊哉地欣賞著一池錦鯉,看得入了迷。
“追!”翟瀟雨怒聲道,“我不管這小子用了什麽妖媚之術,我也一定要把他追回來!”
十幾個少女絲毫不顧大庭廣眾下驚世駭俗,紛紛從窗外跳落,直追林禽。
“我跟你說,我今天早上看到林禽了。”一個道門弟子興奮地說道,“他今天早上在獅子山上!”
“胡說,我今天早上明明看到他在夫子廟前觀魚,怎麽可能去獅子山?”
“你們都胡說,他明明在鼓樓那一塊聽戲呢,我就坐在他身邊,當時還跟他打了一個招呼呢!”
“你認錯了吧,林禽明明早上還在江邊泛舟,我打魚的時候,在岸邊親眼看見了,不信你問張三!”
“你才認錯了,我是親眼見過林禽的,當年在蛇山之上……”
“我在皂閣山上也見過林禽,如假包換,如果我認錯了,你們把我這雙眼珠子摳了。”
“你們都錯了,他上午明明在和王絞論道,我是茅山弟子,當時我就在場!”
“你們這些沒有眼力價的,林禽明明上午陪著我家小姐,我費家小姐費左青,你們認識嗎,她跟林禽什麽關係你們知道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