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奇聞錄

第一百四十章 性命重要

龍虎山上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終於升起,林禽已近在這裏坐了三三天三夜了,似乎從來沒有動過,剛開始的時候,龍虎山上每一個人都還對林禽又敬又怕,但是發現他其實除了豎了一杆大旗之後,便再無任何過激的舉動,後怕之後,便漸漸地全都散開了,沒有人知道林禽到底要幹什麽。

張恩博苦口婆心的解釋了很久,但是林禽卻絲毫不為所動,張恩博隻能放棄,派人監視著萬壽宮的一舉一動。

咚咚咚咚,嘈雜的腳步聲響起,很快,張恩博一行人甚至連早課都沒有做完,就向著林禽的方向走來。

林禽依然坐在那裏,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

張恩博等人的臉色十分難看,顯然他們都知道了昨晚發生的事情。

一夜之間,天降神罰,整個萬壽宮上連一根渣滓都沒有剩下,雖然林禽似乎一直坐在這裏,從未有動過,但是在場的人沒有人會懷疑,這一切是林禽造成的,一定是他在複仇,在向餘北園和萬壽宮複仇。

果然,張恩博眯著眼睛,強頂著刺目的朝陽看著飄在上空的那麵大旗,旗麵上,餘北園的名字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但是剩下的依然有足夠令人觸目驚心的上百的名字。

龍虎山的人開始明白,林禽是動了真格的,而更明白在盛怒之下的林禽,是有何等的可怕。

延綿了五百年的道門一夜之間,化作了灰燼,門內弟子悉數全死,張恩博深吸了一口氣,道:“林供奉,我知道你現在心裏很難受,但是冤冤相報何時了,這件事情,我們還有商量的餘地,魚師姐的衣冠塚我已經為她修好了,人死不能複生……”

“三日後,霍山派雲樵真人前來見我。”林禽開口了。

張恩博一愣,但是林禽確定他一定聽得清清楚楚。

張恩博還待再說什麽,但是話到嘴邊,又生生地咽了下去,長歎一口氣,帶領著諸位弟子退回了大殿之內。

大殿中隻有寥寥數人,但是絕對是此時龍虎山的絕對核心層,每個人都是眼睛通紅,顯然昨晚一夜無人睡好,隻是神情各異,有的神情激憤,有的長籲短歎,有的連連搖頭。

“天師在上,若是任憑林禽如此胡鬧的話,隻怕再難收拾啊!”張啟聖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張恩博冷笑一聲道:“當日我讓你們對魚璿寂手下留情,可是你們怎麽做的?你們在場每一個人都恨不得我魚師姐早日歸西,現在惹下了這麽大的麻煩,再來問我?”

“天師,話不能這麽說啊。”張啟運搖頭道,“當日情況複雜,若是我們過於偏袒魚璿寂的話,隻怕有違我龍虎山立派之宗旨,道門中也不會再會唯我龍虎山馬首是瞻。”

“魚璿寂確實罪有應得,隻是我們也沒有想到她會如此的剛烈……”

“再說了,魚璿寂乃是自殺,和我們又有什麽關係?”

諸人七嘴八舌的討論一片,各自都在推卸責任,聽到了這裏,張恩博不由得勃然大怒道:“這些話,你們去跟外麵的那個人說,在這裏說算什麽英雄好漢?”

甚少見到張恩博如此怒發衝冠,數人不由得全部噤聲。

張恩博歎了口氣就坐了下來,搖頭道:“他們所有人都是來參加我龍虎山的大會的,如是因為參加了龍虎山大會,就要被人追殺的話,我龍虎山顏麵何存?”

“林禽能夠從蘇念北的手中活著出來,說明他至少有不低於蘇念北的道法……”張啟聖道,“試問天下間誰能阻他肆意妄為?”

“還好,林禽那杆大旗之上沒有我龍虎山弟子的名字,至少這麽看起來,情況還不算太糟糕!”

諸人的目光一起看向剛剛開口說話的那個人,那人見所有人目光有異,值得聳了聳肩膀道:“我隻是隨便說說而已,這件事情確實需要想個萬全之策,天師一切都由您定奪,我等必然為龍虎山赴湯滔火,萬死不辭?”

張恩博沒好氣地瞪了一眼這個龍虎山的老油條,是啊,現在的確是他該做出決斷的時刻了,可是誰又能真的想到,林禽會死而複生呢?

張恩博指了一下身邊的一個道童道:“你去傳遞消息,如果林禽按照這個節奏複仇的話,估計得小半年的時間,我們還需要從長計議,但是現在不宜過於輕舉妄動,以免引起其他道門的猜疑。”

那個小道童接到了命令,立刻便走出大殿,馬不停蹄地下山傳令,門中的諸位長老們又開始討論,但是誰都知道,這都是在毫無意義的浪費時間,若是沒有辦法解決掉林禽,所有一切都隻是徒勞。

難道林禽當真鐵心要讓小半個道門的人為魚璿寂陪葬嗎?

想起了林禽那銳利如鷹的眼神,所有人都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

當雲樵真人見到龍虎山派下來的人之後,整張臉都變得慘白了,他已經知道了萬壽宮發生了何事,也猜測到了其中的緣由,隻是沒有想到,事情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令他猝不及防。

小道童的那簡單幾個字,就如同私刑的宣判書一般,差點讓雲樵真人當場昏死過去,幸好身邊幾個弟子接住了他。

雲樵真人在諸位弟子的攙扶下,勉強坐了下來,嘴裏念叨道:“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

一瞬之間,雲樵真人似乎蒼老是十幾歲。

“師父請放心,我們一定會與霍山派同生共死,與師父生死與共!”雲樵真人的大弟子展舒跪倒在地上,大聲地道。

其他弟子也連忙跪下來,“師父,切不可上龍虎山,林禽狼子野心,殺人如麻,天下之大,定然有我們的容身之地,我等願意護師父周全!”

“逃?”雲樵真人忽然間眼睛一亮,對,天下之大,五湖四海,就算是林禽能夠開了天眼,也未必能找到自己,雖然自己在本地家大業大,還有累積了數十年的產業,但是對於姓名來說,這些都變得無關緊要了。

逃,馬上逃,一刻都不停留的逃,雲樵真人此時哪裏顧得上弟子們,一哧溜的起身,便向著後院跑去,收拾金銀細軟,留下的反而是一群大眼瞪小眼的弟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