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另辟蹊徑
林禽慢慢悠悠的掙紮著起來，擦幹淨了嘴角的鮮血，似乎一點懊惱的感覺都沒有，慢慢地道：“你知道我剛才發現了什麽嗎？”
王絞不言。
“剛才，你靠近我的那一瞬間，我沒有感受到的呼吸。”林禽盯著王絞慢慢悠悠地道，“你知道給我的感覺是什麽嗎？和一個人很像。”
王絞終於開口了道：“那個人一定和你很熟悉。”
“那個人叫做魏無塵，乃是魏家的十三血屍之一。”
林禽此言一出，頓時滿座嘩然。
“沒有人類可以達到如你這般的速度。”林禽緩緩地道。
“的確。”王絞悠悠點頭。
“王師叔，你跟他囉嗦什麽，快趕緊上去結果了他啊。”
“王師兄，林禽已經受傷了，他現在正在拖延時間療傷，師兄你快上去結果了他，不然等他療傷完畢，就沒有那麽好對付了！”
旁邊觀戰的人，均是心急如焚，開始為王絞出謀劃策，但是王絞似乎並無所動，反而十分“興致盎然”地和林禽聊天。
林禽忽然笑了，道：“王絞師兄，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人死之後能夠複生嗎？”
王絞沉默了一下：“我聽聞過道門中有此奇術，但是我並不會。”
林禽滿意的點了點頭。
周遭吵雜的聲音慢慢地降低了，通過兩人的對話，大家似乎捕捉到了一些什麽，但是卻又不能真正明白。
林禽續道：“那，王師兄，你又是修煉的哪門道法？”
“我所修的道法，不見於道門任何典籍，而是我自己想出來的。”王絞慢慢地道，“我稱為‘坐死觀’。”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王師兄其實你早就已經死了，而現在的你，隻是一具行屍走肉。”
“可以。”王絞大大方方的承認。
諸人這才恍然大悟，才明白為什麽剛才林禽會被王絞所傷了。
王絞——確切地說是曾經的王絞，早就已經死了，而現在的王絞，隻是一具屍體，一具僵屍！
王絞自己把自己煉成了一具僵屍！
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麽王絞的身體會由一個英俊無比的少年，變成如此死氣沉沉，也可以理解為什麽王絞從來不開口說話了。
他的身體，早就已經變成了一具僵屍，所有，沒當他出現，總是帶著無盡的死氣，給人一種他快要死去的感覺。
而他從不開口說話，對外宣稱是練禁言之術，但是實際上，是因為他隻要一開口，很可能被高手辨別出他身體中的死氣，從而判斷他到底是生是死，是人是鬼。
這也就是為什麽他道法超絕，但是卻很少與人對敵，明明已經有擁有了挑戰蘇念北的能力，卻還是遲遲不肯出手。
他心中還沒有十全的把握，一旦和蘇念北對敵，蘇念北定然會和林禽一樣，判斷出他沒有呼吸的事實，一旦王絞戰敗，便帶來的不僅僅是身敗名裂。
道門正宗弟子，修煉邪魔外道之術，活生生將自己的身體煉成了一具僵屍，這傳揚出去，置茅山於何地？
但是今天，王絞出手，便是一往無前，在所有人之中，他挑戰林禽的心思最為熾烈，也最為堅決。
如果其他人都是各懷心思的話，他王絞，卻是滿懷熱情。
他唯一像證明的隻有一件事，自己如此修道，到底是對是錯，道法的盡頭到底在何方？
李宸心中絞痛，他與王絞相交十餘年，朝夕相處，卻從未發現過，原來王絞早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原來他所有的呼吸之聲，所有的身體體溫，都是裝出來的。
並非病入膏肓，而是隻能如此微弱。
王絞慢慢悠悠的從嘴裏吐出了一枚符咒，接著，從眼耳鼻中，分別倒出來一些紅色的沙，慢慢開口道：“這些辰砂，能夠堵住七竅，讓我隱藏身體中的死氣，說起來這還的拜魏家所賜。”
“師兄，你何至於如此！”李宸沙啞著聲音道。
王絞慢慢的搖頭道：“我修道數十年，一直是茅山上最好的弟子，無論根骨還是天資，都是萬裏無一。”
“謙虛了。”林禽笑著道。
“十年前，當我成為茅山第一高手的時候，忽然間，一個問題衝進了我的腦海中。那就是我為何修道，我修的又是什麽道。”
“很快，我便翻閱茅山中我門中前輩的各種筆記，但是讓我很失望，盡管茅山中曆代高手輩出，天資勤奮均在我之上的人，車載鬥量，但是卻無一人飛升。”
“所以，你才另辟蹊徑，想出了這樣一種辦法，把自己的身體煉成僵屍？”
“道法沒有正邪，就像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對錯。”王絞看著林禽道。
“是，這個世界沒有對錯，但是人心，卻分善惡。”林禽緩緩道。
“我與你剛才一戰，雖然我傷了你，但是我沒有殺死你，就已經是失敗了，因為我見過你兩次，並且將你與令狐愚和蘇念北一戰中的實力做了評估，對你算是了如指掌，但是你對我一無所知，而現在，你已經知道了我最大的秘密，因此剛才我沒有殺死你，便永遠沒有辦法再殺死你。我殺不死你，死的自然是我了。”
王絞頓了頓，道：“剛才那些蟲子，是什麽？”
“蠱。”林禽好不隱瞞道，“他們叫做引路神蟲，是我阿母在我身體中種下的。”
“哈哈。”王絞忽然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笑聲，笑得身邊的所有人都瘮的慌，他大口大口的喘息道：“我隻研究你的道法，卻忘了，你是曾經用蠱殺死過猜王的人。當真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忽然間，王絞麵容一肅，高聲道：“茅山王絞，前來赴死！”
林禽同時也是慢慢地站直了身子，高聲道：“晚輩林禽，還請王師兄赴死！”
說完，王絞手捏印決，身法再次如疾風驟雨一般，向著林禽的身體攻擊而來，九老仙都君玉印光芒如月皎潔，照射在他的身上，給予了無盡的能量。
林禽手中承恩再起，劍光如同赤陽，腳下三步，對上迎麵而來的王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