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奇聞錄

第二百一十三章 抗爭到底

見到扶風若玡和榮奎似乎兩敗俱傷,眾人不由得大喜過望,不等夏清翽的吩咐,便搶身而上,要將已經昏死的榮奎徹底的殺死!

榮奎此時已經是道門公敵,若是誰能夠殺了榮奎,那在道門中便是力挽狂瀾之人,而他所在的門派,也必然取代已經消亡的龍虎山,成為下一個道門祖庭之所在!

對於這樣的榮譽,誰能夠等閑視之,就算是黃星散,此時也經不住如此的**,帶領著數名高手,爭先恐後地殺向了榮奎。

一時間,他們手中僅存的幾枚符咒,道器,如同白光一般,全部向著榮奎的身體砸了下去,不留半分餘地。

“殺了他!”諸人齊聲吼道。所有人的雙目都已經血紅一片,有些喪失了理智。

轟!

轟轟轟!

數聲爆響在榮奎的身體上響起,令所有人的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所有攻擊榮奎的道器和符咒全部反彈了回來,幾個衝在了最前麵準備坐收著千載難逢的漁利之人,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被道器砸中,橫死當場!

死亡,讓這些頭腦發熱的掌教們暫時清醒了一下,他們主動停止了上前的腳步,圍在榮奎的身體周圍,遲疑不前,想上,又不敢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似乎已經沒有人再記得剛才差點救過他們的扶風若玡,更沒有人在乎扶風若玡的生死。

場上唯一能夠保持鎮定的,還是隻有那個青冥仙子夏清翽。

她和唐勳沒有參與這場爭搶曠世奇功的機會,而是在唐勳的護送之下,向著已經很難動彈的扶雪若玡的方向走去。

扶雪若玡掙紮著將扶風若玡摟在了懷裏,兩人相互依偎著,夜空中飄飄灑灑的大雪落在兩人的身上,顯得有些淒涼。

扶雪若玡抬頭看了一眼正在向著自己緩步走來的夏清翽。

夏清翽微微頷首,表示自己沒有惡意,扶雪若玡冷哼了一聲,似乎對於這個不速之客不甚待見。

夏清翽看著扶雪若玡懷中的扶風若玡,柔聲道:“扶風小姐沒事吧?”

“我們原本就是三位一體,隻能存在一個肉身之中,”扶雪若玡頓了頓道,“你說她有事沒事?”

夏清翽回頭看了眼遠方已經失去沒有任何知覺,看似已經任人宰割的榮奎一眼,道:“也許戰場上所有人中,隻有你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錯。”扶雪若玡點了點頭,然後抬起頭,眼中露出了倔強的神情,冷冷道:“可惜我不會告訴你的。”

夏清翽聳了聳肩膀道:“無所謂,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時候。”

說完,夏清翽又走進了幾步,扶雪若玡忽然感到了害怕一般,尖聲叫了起來道:“別過來。”

“扶雪小姐應該時日無多了吧。”夏清翽說的輕鬆,“怎麽從扶雪小姐的身上,隱隱傳來一種令人感到不甚愉快的氣味?”

扶雪若玡冷冷道:“我生,我死,與你何幹,扶雨若玡布局了幾百年,養了你們這麽一群野狗,我輸給她我心服口服。”

夏清翽輕輕一笑,道:“是嗎?可是從扶雪小姐的眼中,我看不出你有任何服氣的表情。”

“你到底要幹什麽?”扶雪若玡咬牙道,“如果你是代表那個賤人來看我笑話的話,現在也應該看夠了。”

“實不相瞞,扶雨若玡對我很好,如親生姐妹一般。”

“你如果真的這麽認為,那我隻能替你感到可悲。”扶雪若玡冷冷道,“她若是對誰好,那誰就倒黴了,當年是我,現在是你,也是林禽。”

夏清翽忽然回頭,對著身邊的唐勳甜甜一笑道:“是麽?”

唐勳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

夏清翽繼續道:“可惜我不是唐勳,也不是林禽,我是夏清翽。”

“那又如何?”扶雪若玡挑眉道,“你們不是直到如今還是一直在像狗一樣對扶雨若玡俯首帖耳嗎?更可笑的是那個不知道好歹的邢昊天,居然……嗬嗬,扶雨若玡洗腦的本事,可比她那張臉厲害得多。”

“我說我是夏清翽。”夏清翽重重的道。

“嗬嗬。”扶雪若玡不以為然的笑了笑,道,“我知道了。”

“鳳凰於飛,翽翽其羽。”夏清翽平淡地道。

忽然間,扶雪若玡渾身一震,眼神中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失聲道:“鳳凰?”

夏清翽平靜地道:“鳳凰振翅在高空飛了起來,也許我們看不見鳳凰的影子,但是一定聽得到鳳凰飛翔之時,留下翽翽的餘音。”

扶雪若玡臉上的表情越發變得驚訝,遲遲沒有說話,夏清翽平淡地道:“可以看看扶風的肩膀嗎?”

扶雪若玡沒有作聲,而是緩緩地褪去了扶風若玡的肩膀,在扶風若玡的後背,露出了一隻振翅欲飛的鳳凰圖騰!

而,扶風若玡此時的身體,原本就是屬於扶雨若玡的,隻是扶雨若玡,在被扶雪若玡追殺之時,命令邢昊天在生死簿上勾去了自己的名字,從而將身體轉讓給了她身體中封印的另外一個靈魂,扶風若玡!

換句話說,這隻鳳凰紋身,就是屬於扶雨若玡甚至是扶風若玡扶雪若玡三人的身體的。

扶雪若玡緩緩地抬起頭,終於正視了眼前的夏清翽,道:“你以你的年紀,不可能知道這個傳說。”

“不錯。”夏清翽輕輕地點頭,道,“但是你別忘了我的師承。羅浮山,飛箝先生。”

“飛箝先生到底是誰?”扶雪若玡脫口而出道。

“這個,姐姐就不用知道了。”夏清翽輕輕地道。

“姐姐難道就這麽任命了,任憑自己這副身子腐爛,永遠也回不去了?”

扶雪若玡沉默了。

夏清翽轉身就要離開,丟下一句話道:“姐姐可以考慮,但是我怕留給姐姐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扶雪若玡臉色慘白,不由得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傷口,慘笑一聲道:“你們不是扶雨若玡的對手。”

夏清翽展顏一笑道:“我們沒打算和她為敵。”

“那……”

“當年扶雨若玡殺過唐勳一次,是我救了他,她殺過林禽一次,還是我救了他。你覺得他們兩人,會更相信一個殺他的人,還是相信一個救他的人。”

“林禽?!”似乎扶雪若玡已經忘記了這個名字,陡然聽聞,不由得輕輕一顫抖。

“他也應該快要回來了吧。”夏清翽輕輕地道。

扶雪若玡的內心在做著激烈的鬥爭,終於開口道:“我有什麽好處?”

“姐姐,你可以奪回屬於你的身體。”夏清翽看了一眼扶雪若玡身下摟著的扶風若玡,慢慢地道。

扶雪若玡慘笑一聲道:“奪回了又如何?我們都沒有勝的可能,母星此時應該已經知道了這裏的秘密,而前來這裏的艦隊也應該在路上了,我們鬥不過他們的,對於母星來說,毀滅我們,比掐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我們現在鬥得這麽凶,都隻是徒勞,一旦母星過來,我們都逃不過歸墟之命。”

“既然如此,為什麽扶雨若玡就不甘心死了,她又在籌劃著什麽呢?”夏清翽接口道,“還有榮奎,他不會那麽傻,他應該早已經看出了一些端倪,所以才會這麽的拚命。”

夏清翽歎了口氣道:“說到底,我們在場所有人都不過是一個個的可憐蟲,都隻是想活下去而已。”

夏清翽這句話仿佛觸到了扶雪若玡的內心,她終於沉默了,但是臉上的表情明顯可以看出,她內心正在天人交戰。

夏清翽靜靜地等著,她似乎已經篤定了最後的結果。

扶雪若玡緩緩開口道:“說出你們的計劃,如果沒有萬全的把握,我是不會答應的。”

夏清翽噗嗤一下笑了道:“姐姐,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有些計劃一旦說出來了,就不靈了,而姐姐也應該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姐姐覺得自己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是啊,我還有什麽選擇的餘地。”扶雪若玡歎了口氣道,“但是,我需要一件東西。”

“什麽東西。”

扶雪若玡緩緩的道:“希望。”

夏清翽默不作聲,緩緩地從懷裏拿出了一封信,然後遞給了扶雪若玡,扶雪若玡連忙接過來,認真地讀著,一邊讀,一邊臉上表情接連變換,扶雪若玡不是一個不懂得隱忍之人,她之所以會有如此大的情緒波動,自然是因為這封信帶給她的內心太過於震撼。

讀完之後,扶雪若玡輕輕的折了信,長歎一口氣道:“原來你們……”

“所以,姐姐不要小瞧螻蟻,在螻蟻中也會有大智慧之人。”

“難為魏家了!”

夏清翽歎了口氣道:“強大的觀察者們總是自詡自己為宇宙的中心,是整個宇宙的統治者,但是他們卻不知道,越是強大的生物,可能存在的時間就越短,而有些看似弱不禁風的動物,卻能夠長存於世,曾經的恐龍已經滅絕了,但是和恐龍同時代的蟑螂,卻一直活在了現在,而且活得很好。”

“你認為這個星球所有人是蟑螂?”

“或許在他們眼中我們連蟑螂都算不上。”夏清翽苦笑一聲道,“但是我們卻要竭盡全力的,如同一隻蟑螂一樣,堅強地活下去,而且活得更久。”

“可是,觀察者的科技已經遠遠超過我們的想象。”扶雪若玡歎口氣道,“你剛才看見了扶風若玡的力量了,她身體中的先天之氣,便是來自於母星。”

“打個比方吧,如果這個星球上最頂尖的道術是一杯水的話,那扶風若玡的力量則遠遠大於江河湖海的總和,所有,你們這個星球上最頂尖的修道人,哪怕是變異人榮奎,在扶風若玡這裏,都是不堪一擊的。而扶風若玡所擁有的能力,對於母星來說,更是不堪一擊,母星所能夠調動的能量,超越了你們所有想象的極限,也許他隻需要隨便派出一支在宇宙中清掃垃圾的艦隊,對於你們來說,都是如同銀河壓頂一般的威力……所以,你們如果是想靠著扶風若玡或者是林禽的力量來對抗母星的話,無異於以卵擊石,你永遠不可能見到,或者想象到母星的可怕。”

“是,我們知道。連當年的觀察者都對母星驚若寒蟬,唯一的念頭就是逃,而我們這些人,又怎麽可能是母星的對手呢?”

“所以我勸你們不要徒勞,乘著還有一段時間,和你的俏郎君好好回去過一段你們想要的日子,然後安安靜靜的等待這顆星球的毀滅。”

“任何事情,都是要爭一爭的,我們不怕死,隻是害怕死的無聲無息,死的窩窩囊囊,觀察者創造了我們的文明,左右了我們的曆史,但是,卻決定不了我們的命運,我們生長在這片土地上,往前,是開創了無數璀璨文明的先輩們,往後是即將繼往開來的子孫們,我們站立在這個時代,站立在星球的生死存亡之際,若是我們退縮了,往後在文明宇宙之中,我們甚至連存在過的意義都沒有。我們不為自己,也要為我們身後這片土地去爭一爭。”

扶雪若玡笑了笑道:“我很感動,但是無數文明湮滅之前,他們也是這麽說的。沒有人甘心被奴役,也沒有人甘心被毀滅,但是這就是宇宙中存在的唯一法則,實力決定了一切。”

“我們並非一無所有。”夏清翽斬釘截鐵地道,“我們還有林禽。”

“林禽?”扶雪若玡不屑地笑了笑道,“那個失敗的觀察者,莫說他現在已經不是完全體的觀察者,就算是當年的他,在宇宙中,像他這樣的觀察者,足足有兆億之多,也許在你們眼中他是無所不能的神,但是事實卻是,觀察者在母星中是最下等的存在,從事的也是最低賤的工作。”

“我說了,如果你們依靠的是觀察者或者是扶風若玡的話,你們根本不可能撼動宇宙中至高無上的文明,放棄吧,蟑螂雖然能夠活得很長,但是當一場無邊無際,讓你無處可逃的大火燒來,所有的蟑螂都無處可逃,隻有死路一條。”

扶雪若玡頓了頓,繼續道:“你們的文明,止於當代,你們的曆史,無人記得。”

”不。”夏清翽擺了擺頭,一字一句地道:“我們的希望是林禽,不是觀察者。他叫林禽,生於這片土地的林禽,他將會把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變成一隻張牙舞爪的老虎,而他,則是這隻老虎上,最鋒利的爪,他叫虎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