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眼睛,眼睛!!
李宸背著王絞走了過來,費萬年眉頭一皺,道:“你們不是返回茅山了嗎?”
李宸道:“費老有所不知,原本師兄和我是打算返回茅山終身修道,但是在半路上聽聞了龍虎山掌教張真人發下了紫微隱語,引動天下掌教上山,師兄覺得有所不妥,便叫我半路返回龍虎山,沒想到卻見到了這番光景。”
李宸深深地歎了口氣,道:“經此一戰,無論正道是否能夠獲得最終的勝利,隻怕,從此道門便要一蹶不振,不知道何事才能夠興盛起來。”
費萬年也是神情索然,正要開口附和李宸,但是王絞卻並非是喜歡廢話之人,冷冷道:“商卻風,你們陰山應該最懂陰術鬼道,說說你的看法。”
商卻風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一個樹上,用腳腕勾著樹枝,倒懸在半空中,嘻嘻笑道:“世間輪回之事,自有天地法則,我等豈能隨意揣測。”
“天地法則。”王絞臉色蒼白的令人懷疑他隨時都有可能當場暴斃,“我今天就是要來議一議這天地法則。”
王絞看著林禽,道:“林兄應該見過一個人。”
“令合歡。”
“不錯。”
“令合歡雖然性格詭異,但是平生為惡不多,他手下的月奴雖然命運悲慘,但是這是他碧桃山的事情,是他的家事,所以我們正道也不便插手,但是近些年來,令合歡手下月奴出入道門很少,令合歡更是銷聲匿跡,而唯一去過碧桃山的人,就是你。所以,你告訴我,令合歡是不是死了。”
“是。”
“他臨死之前跟你說過輪回之事嗎?”
林禽也不隱瞞,道:“不錯,令合歡確實有提過。”
“那他的那塊三生石可曾傳給你!”王絞目光暗淡,但是在這暗淡的光中,卻永遠隱藏著一絲永不熄滅的英氣。
林禽歎道:“那塊三生石,當日我確實想去搶奪,但是由於後麵地震了,我忙於逃命,因此那塊三生石便沒有搶奪到手,那塊石頭應該隨著地震,永遠埋在了地下了。”
“不。”王絞冷冷道,“那塊三生石一定落入了他人之手,而這個人,就是榮奎!”
“當年在昆侖山頂,三生石一分為三,一塊在小昆侖墟中,由當年八駿巡天的周天子後人尋龍一族守護,也就是如今落在令合歡手中,現在在榮奎手中的一塊,榮奎正是因為有了這塊三生石,才會在道法上突飛猛進。不然,以他區區僵屍之身,絕不會撐到現在。”
林禽也深以為然,他與榮奎交手多次,雖然第一次因為不了解榮奎不死之身的秘密,所以才會功敗垂成,而第二次,榮奎與魏天寶和掌刀人聯手絞殺自己,也並非自己的對手,但是現在……
榮奎的道法突飛猛進,而他林禽又豈是當年的吳下阿蒙?所以,從碧桃山出來,榮奎定然得到了某種神秘的造化,現在聯想起來,還真有可能是那塊三生石在作祟。
“所以,要打敗榮奎,我們隻怕要另從其他處下手了。”費萬年也皺了皺眉頭,道,“既然已經有了一塊三生石的下落,那定然就還有兩塊三生石……”
“可是剩下的兩塊在哪裏呢?”李宸歎了口氣道,“榮奎現在已經處於不敗之勢,我們唯有的扳本的可能就是找到剩下的兩塊。可是……時間緊迫,等我們找到那兩塊,哪怕是其中一塊,都隻怕已經遲了。”
王絞補充道:“而且,找到三生石還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我們根本不知道這三生石有何作用,就算我們找到了另外兩塊,不得其法的話,同樣對付不了榮奎。”
“是啊,”李宸不由得有些沮喪了,“難道就任憑榮奎一統道門,天下無敵嗎?”
“費老。”王絞難得的客氣了,顯然事態緊迫,也逼得王絞不得不放下身段,軟語道,“費老,你在道門中行走多年,且費家乃是我們這些門派中,曆史最悠久的一脈,您可曾想起什麽?”
費萬年搖了搖頭道:“我從未聽過關於三生石的傳聞。費家曆代家主典籍中,似乎也從未提及過此物。”
“那……林兄,令合歡那塊三生石的妙用,令合歡可曾提起過?”
“傳聞令合歡那塊三生石,能夠看到一個人的前世,令合歡就是用這種方式,通過窺探道門中前世之人的記憶,積攢了無數道法心經。”
“按如此說來,令合歡的道法應該已經到達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地步了?”
“不……”林禽搖頭道,“令合歡本人道行並不高……也就和岐山狐脈長老差不多,算不上是道門的頂尖高手?”
“這就奇怪了了,令合歡既然能夠輕而易舉地得到無數道門秘法,為何他道行卻始終停滯不前,甚至,寧可修煉一些邪魔外道之術,也不願修煉道門正宗呢?”
“兩種可能。”李宸接口師兄的話道,“一是令合歡資質平庸,根骨不佳,二是他放棄修煉玄門正宗道術。”
“能夠建立碧桃山,成為一脈宗師,資質又豈是平庸。”費萬年搖頭道,“早年老夫行走道門之時,也曾與他有過點頭之交,此人絕非資質平庸之人。”
“這麽說來,隻有一種可能了……”王絞緩緩的道,“令合歡也許通過三生石了解到了一些不為人知的道門秘密,所以,和費家一樣,寧願將精力放在符籙煉製之上,也不願意輕易修煉道門玄門正宗。”
“他一定是知道了些什麽,但是又沒有辦法篤定,所以才不斷的利用前世今生之緣,紅線一牽成姻緣這種手段,在不斷的破解三生石的秘密,直到他遇到了林兄弟。”
王絞唏噓道:“令合歡雖然玩世不恭,亦正亦邪,但是他這份撼天之誌,確實令人佩服。隻是可惜,三生石的線索,在他這裏就斷了。”
“我知道另一塊三生石的下落。”林禽忽然道。
“啊。”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林禽,包括在樹上的商卻風,都興奮地**了好幾個秋千。
林禽慢慢地道:“曾經我與魚璿寂深入碧桃山之時,曾經聽她提過,在龍虎山上,似乎也有一塊石頭……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塊石頭,便是第二塊三生石!”
“很有可能!”王絞點頭道,“不如此,沒有辦法解釋龍虎山今日的異變。”
“事不宜遲,”商卻風興奮道,“我們先去找那塊三生石,找到了再說,以我們這幾個聰明的小腦袋瓜兒,說不定能夠悟出三生石的秘密!”
“不,還有一塊,也許我們也能找到。”王絞沉聲道。
“喲,這麽厲害,王絞師兄的小腦袋瓜兒當真會舉一反三,好使得緊!”商卻風更是興奮,連續在樹梢上翻了幾個跟頭,一頭栽倒地上,摔了一個狗啃呢,然後“啵”的一聲,消失得無影無蹤。
王絞想了想道:“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一個知道三生石的秘密的話,你們覺得會是誰?”
“榮奎。”李宸截口道。
“除了他呢?”
林禽淒然地笑了笑道:“那就隻有那個女人了。扶雨若玡。”
“嗯,就是她。”
王絞道:“敢問林兄一句冒昧之言,扶雨若玡對天下男子皆視為糞土,為何對林兄弟愛慕有加,甚至不惜委身下嫁於你?”
王絞的話,觸到了林禽內心中最疼痛的地方,林禽臉上露出一絲淒然的笑容,正要回答,王絞又道:“林兄切莫往心裏去,小道說這句話的意思並非別的,而是以我對扶雨若玡的了解,扶雨若玡乃是無利不起早之人,林兄身上一定有一件重要的東西讓她念念不忘,林兄可曾知道?或者,林兄在出山之時,家中長輩,可曾贈與林兄什麽重要物件或者重要交代之類的?”
林禽的心中猛地一震,忽然間想到了什麽。
垂死的阿公,留給了自己一隻眼睛,而將劍刺入自己心髒位置的扶雨若玡,奪走的也是自己的一隻眼睛。
眼睛,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