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讓他們來找我
“一。“
周天雄額頭青筋暴起。
若不是周玄這兩日不在周府，怎麽能讓葉塵在這裏囂張。
“二。“
葉塵淡淡的聲音響起。
商行內衝出更多護衛，卻被聶蓋一個眼神逼退。
“三。“
葉塵抬手，指尖一縷金光凝聚。
“且慢！“周天雄爆喝，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神直勾勾的看著葉塵，仿佛要將葉塵的模樣印在腦海中。
“老朽......老朽這就去取地契！“
葉塵散去金光，滿意地笑了：“識時務者為俊傑。“
葉塵的笑容很淡，在那張俊秀的麵容上溫和無比。
但在周天雄的眼中，那笑容卻像初冬的薄冰，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指尖的金光並未完全散去，隻是微微收斂，如同蟄伏的毒蛇，隨時可能再次亮出獠牙。
周天雄額角的汗珠滾落，砸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他縱橫北涼商界數十載，便是麵對封疆大吏也未曾如此狼狽過。
眼前這年輕人，明明隻是丞相之子，甚至從未顯山漏水過。
此刻，卻帶著一種淩駕於世俗規則之上的漠然與強勢，讓他這位老狐狸也感到了窒息般的壓力。
“葉公子…………”
周天雄的聲音幹澀，強行擠出笑容，試圖做最後的掙紮，“您有所不知，這商業街三十畝地，雖名義上…………咳咳，雖太子殿下有地契，但並非我周家一家獨有啊！其中牽扯到吳、李兩家，還有數百商賈、上千苦力、乃至無數以此為生的北涼百姓！此乃北涼城的經濟命脈，牽一發而動全身！”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站在了道德的製高點上：“公子若強行收回，另作他用，斷了這些人的生計，怕是…………怕是會引起民怨沸騰，萬民所指啊！屆時，公子名聲受損，太子殿下那邊，恐怕也…………”
周天雄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你葉塵強行收回，就是與整個北涼城的商賈百姓為敵，會激起民憤，連太子贈地的行為也會被非議。
他身後的周家眾人，眼中也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是啊，法不責眾，眾怒難犯！
你葉塵再強，難道還能與整個北涼城的根基對抗？
街上看熱鬧的人群也安靜下來，許多小商販臉上露出憂慮。
周天雄的話戳中了他們的軟肋，商業街易主，誰知道新主人會如何經營？
他們的攤位、生計會不會受影響？
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凝重。
葉文竹眉頭微蹙，聶蓋握緊了刀柄，白芷寧眼中也掠過一絲擔憂。
牽扯到民生，確實是個麻煩事。
然而，葉塵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一絲波動。他仿佛在聽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幹的事情。
他輕輕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從容優雅。
目光再次落在周天雄那張強自鎮定的老臉上，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透出幾分玩味和…………不屑。
“哦？”葉塵的聲音依舊平淡，卻清晰地穿透了凝滯的空氣，“三大世家共同經營？還有無數商賈百姓仰賴於此？”
周天雄心中一緊，感覺不妙，但還是硬著頭皮點頭：“正是如此！此事牽連甚廣，絕非老朽一家能做主，還需從長計議…………”
“那正好。”葉塵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
他修長的手指夾著那張泛著金輝的太子地契，在周天雄麵前隨意地揚了揚，陽光透過紙張，映照出上麵清晰的皇家印璽。
“明日午時前，你親自去吳家、李家，告訴他們。”葉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違逆的意誌，“各備白銀二十萬兩，外加他們手中關於這三十畝地的所有契書憑證，一並送到丞相府來。”
“這，便是葉某的‘市價’補償。”
“至於什麽從長計議…………”
葉塵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天雄身後那些臉色煞白的周家人，以及遠處探頭探腦的商販，
“免了。”
周天雄瞳孔驟縮，二十萬兩白銀？！
這簡直是明搶！而且還要另外兩家的契書？！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
葉塵卻已懶得再聽。
他微微側頭，目光投向商業街鱗次櫛比的商鋪，那繁華背後盤根錯節的利益網絡，在他眼中仿佛不值一提的蛛網。
“至於你所說的牽連甚廣，什麽商賈百姓的生計，什麽萬民所指…………”
葉塵緩緩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周天雄身上，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是徹底的漠然，仿佛在談論螻蟻的喧囂。
“他們不滿，與我何幹？”
“有本事，讓他們來找我。”
“萬民所指？”葉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帶著睥睨天下的意味，“嗬…………讓他們試試？”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比剛才更為沉重的壓力驟然降臨！
這一次，不再是針對護衛，而是精準地籠罩在周天雄身上。
“噗通！”
周天雄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膝蓋骨撞擊地麵的聲音清晰可聞，劇痛讓他老臉瞬間扭曲，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感覺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身上，連頭都抬不起來，隻能死死盯著眼前那雙纖塵不染的雲紋靴。
“記住，明日午時。”
葉塵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清晰地傳入跪伏在地的周天雄耳中。
“若到時不見東西…………我便親自去取。”
“老聶，文竹，走了。”
說完，葉塵不再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周天雄和噤若寒蟬的周家眾人，仿佛隻是隨手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身，白衣飄動，在無數道震驚、敬畏、恐懼的目光注視下，悠然邁步，徑直穿過洞開的周府大門，沿著來路，向著相府方向行去。
聶蓋咧嘴一笑，菜刀在腰間晃了晃，冰冷的眼神掃過周家護衛，嚇得他們齊齊後退一步。
葉文竹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跪地的周天雄，快步跟上。
白芷寧牽著好奇張望的葉玉兒，亦步亦趨。
陽光灑在葉塵離去的背影上，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周天雄死死盯著葉塵的背影，眼中除了化不開的陰鬱，便是無盡的忌憚。
葉塵的背影倒映在他眼中。
挺拔而孤高，帶著一種與這凡俗世界格格不入的疏離與強大。
留下周府門前，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周天雄粗重的喘息和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在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