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罄竹難書?
健康、力量、長生的**,是任何階層都無法抗拒的。
尤其是對於那些生活在底層,被病痛和勞苦折磨的百姓,以及那些渴望改變命運、向往力量的武者、年輕人。
聚氣丹的功效,經過說書人的渲染和“眼見為實”的神跡加持,如同燎原之火,點燃了他們心中壓抑的渴望。
“丹閣”二字,成為了北涼城最熱門的話題。
當然,北涼城乃至周邊州府的讀書人則是另一番姿態。
群情激憤。
“葉塵此獠,恃力而驕,視朝廷法度如無物,視士林清譽為草芥,此風斷不可長!”
“仙法再高,豈能淩駕於王法之上?豈能肆意拘押有功名之士?”
”類似的言論在文人聚會、書院學堂中沸反盈天。
葉塵及其背後的葉相府,瞬間被推上了風口浪尖,承受著來自整個士林階層的巨大壓力。
於是,北涼城出現了極其割裂的一幕:
茶館裏,高談闊論的儒生們義憤填膺地聲討著“狂仙”葉塵的“暴行”,痛斥其踐踏士林尊嚴;
而茶館外的街角,說書先生的台子前卻圍得水泄不通,
百姓們伸長脖子,聽得如癡如醉,眼神熾熱地討論著“仙丹”和即將開張的“丹閣”。
府衙門前,儒生家屬哭訴的哀嚎與“萬民書”的慷慨陳詞引人側目;
而煥然一新的商業街核心區,卻人流如織,許多人特意跑來,隻為親眼看看那片被“仙法”改造過的土地,
感受一下那奇異的氛圍,順便打聽丹閣何時開張。
一邊是士林清議的滔天巨浪,口誅筆伐,欲將葉塵釘在恥辱柱上;
另一邊是市井民間的暗流湧動,對“仙丹”的渴望如同地底奔湧的岩漿,壓抑卻熾熱。
毀譽參半,冰火兩重天。
丞相府內,葉塵卻依舊淡然。
他聽著葉文竹匯報著外界的風風雨雨,
看著白芷寧在丹房內根據《玄丹寶錄》嚐試新的丹方,偶爾指點一下聶蓋和葉文竹的修煉。
對於那洶湧的批評浪潮,他仿佛置若罔聞。
“公子......”
葉文竹麵帶寒霜,“要不要我帶人抓了這些隻會滿口胡纏的迂腐儒生!”
“由他們去說。”
葉塵把玩著手中的蘊道拂塵,黑白塵絲在他指尖流淌,眼神平靜無波,
“他們這不過是一群被人隨意撥弄的利刃,一切的一切,還要看那位的態度。”
他目光投向帝京方向,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萬民書’…………想必已經快到帝京了吧?”
“不知那位陛下…………會作何感想?”
“還有那些禦史言官、國子監的大儒們…………你們的‘正氣’,比之昨日的浩然氣,又如何?”
......
帝京,金鑾殿。
往日肅穆莊嚴的朝堂,此刻卻如同煮沸的鼎鑊,充斥著激烈到近乎刺耳的爭論。
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怒火與冰冷的算計。
“…………陛下!葉塵此子,狂悖無狀,目無君父,更視朝廷法度、士林清譽為無物!其罪罄竹難書!”
一名須發皆白、麵容清臒的老禦史,手持笏板,聲音因激憤而顫抖,指著大殿中央那份攤開的、沾染著點點汙漬的《北涼士子泣血萬民書》,字字泣血:
“其一,悍然拘押大遼使團皇子宇文簡!此乃視兩國邦交如兒戲,無端挑起邊釁!
遼國國書已至,措辭嚴厲,質問陛下,我大夏是否欲開戰端?
此乃動搖國本之罪!”
“其二,當街以妖法重傷身負朝廷功名的儒生數十人!
更有甚者,竟將飽讀聖賢書、有功名在身的士子,如同豬狗般押入地牢!
此乃踐踏朝廷恩典,侮辱士林尊嚴!
寒了天下讀書人之心!
此乃悖逆綱常、動搖社稷根基之罪!”
“其三,仗著幾分仙家手段,在北涼城強占民產,商業街三十畝地,巧取豪奪,引發民怨沸騰!
此乃魚肉鄉裏,禍亂地方之罪!”
老禦史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帶著沉痛和不容置疑的控訴:
“陛下!葉塵仗著其父權勢,又得了些微末仙緣,便如此無法無天!
若不嚴懲,何以正國法?
何以安士林?何以平遼國之怒?
又何以…………服天下悠悠眾口?!”
“臣,懇請陛下!”
他猛地撩袍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之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即刻下旨,鎖拿葉塵回京問罪!
嚴懲不貸!以儆效尤!並釋放遼國皇子宇文簡,賠償遼國損失,安撫士林!”
“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一時間,殿內呼啦啦跪倒一片。
以世家門閥出身的官員為主,夾雜著不少與士林關係密切的官員,齊聲附和。
聲浪匯聚,帶著一股山呼海嘯般的壓力,直指站在文官之首、一直沉默不語的丞相葉文修。
矛頭,已然從葉塵身上,隱隱指向了他背後的葉相府。
太子秦政站在禦階之下,麵無表情,但內心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葉塵…………葉塵!你竟敢如此?!’
秦政心中又驚又怒。
驚的是葉塵的手段如此酷烈直接,當街鎮壓儒生、拘押皇子,這簡直是將自己置於烈火之上烤!
怒的是,葉塵此舉,無疑將他這個贈予地契的太子也隱隱拖下了水。
世家一派的攻擊,未嚐沒有借機打壓他東宮勢力的意思。
他本以為葉塵會以仙家手段或權謀手段徐徐圖之,沒想到竟是這般石破天驚!
這讓他之前的示好和算計,瞬間變得被動而尷尬。
這需要何等的實力自信?
又需要何等的…………無所顧忌?
秦政發現自己完全低估了葉塵的“仙”心。
這已經不是凡俗權貴子弟的思維,而是真正超然物外、視規則如浮雲的修仙者姿態!
葉塵此舉,固然解氣,但也將他自身和葉相府徹底推到了風口浪尖,與整個士林階層形成了尖銳的對立。
‘如此鋒芒畢露,不知收斂…………是自信,還是狂妄?’
秦政心中念頭急轉,‘他到底想幹什麽?
如此行事,父皇會如何看他?’
秦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龍椅上的秦朝暮,充滿了探究。
就在這洶湧的聲浪幾乎要將葉文修淹沒之際,這位一直閉目養神、仿佛事不關己的老丞相,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並不銳利,反而帶著一種閱盡千帆的平淡,但目光掃過之處,那些激昂的控訴聲竟不由自主地低了幾分。
“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