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秦亥的不解
齊王府書房內,燭火搖曳,將秦亥的身影長長地投在冰冷的青磚地上。
他剛剛揮手讓心腹帶著最後一批昏睡的孩童退下,密道沉重的石門尚未完全合攏,一股莫名的心悸便毫無征兆地攥緊了他的心髒。
他煩躁地踱了兩步,杯中的冷茶也壓不下那股越來越強烈的不安。
忽然,府外傳開一陣喧鬧。
秦亥眉頭一皺,急忙走出門外。
誰這麽大的膽子敢在秦王府鬧事?
他壓下心中的煩躁。
就在他剛剛感到前院時。
“砰!!”
一聲巨響撕裂了王府的寂靜!
沉重的包銅府門竟被人從外麵以巨力生生踹開!
碎裂的木屑飛濺,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
“放肆!!”秦亥勃然大怒。
他麵色陰沉無比,看著湧入前院的無數武侍。
“狗奴才!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這裏是齊王府!本王的府邸!你們想幹什麽?造反嗎?!”
回應他的,隻有一片沉默的、冰冷的注視。
衝進來的並非尋常軍士,而是身著大理寺特有暗紅服飾的護衛,以及數名氣息沉凝、麵無表情的官員。
他們像一堵無聲的牆,隔絕了秦亥的怒火。
緊接著,一群穿著深紫色蟒袍、麵色冷硬的宗人府官員魚貫而入。
在他們中間,簇擁著一位頭發花白、手持明黃卷軸的老太監。
老太監麵皮緊繃,眼神淡漠,仿佛眼前站著的並非一位尊貴的皇子,而僅僅是一個待審的犯人。
尖銳而刻板的聲音,如同冰錐刺破了王府的喧囂:
“聖----旨----到----!”
聖旨!
秦亥的心猛地一沉。
臉上的暴怒瞬間凝固,血色盡褪,瞳孔驟然收縮如針。
那點殘存的僥幸被徹底碾碎。
他死死盯著那卷明黃的絹帛,心髒沉入了冰窟。
父皇…………父皇的聖旨!
在這個節骨眼上!
巨大的驚駭和一絲被背叛的痛楚席卷了他,
但他強撐著身為皇子的最後一點體麵,咬著牙,撩起袍角,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石階之下,
額頭觸地,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兒臣…………秦亥…………接旨!”
老太監麵無表情地展開聖旨,尖利的聲音在死寂的王府前院回**,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鐵錘,狠狠砸在秦亥的心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五皇子秦亥,禦下不嚴,縱容府中惡仆於市井橫行無忌,滋擾良善,敗壞皇室清譽!
其行悖逆,其心可誅!著即…………杖責五十!
禁足府中,無旨不得擅離!由宗人府監督行刑!欽此!”
聖旨念完,空氣仿佛凝固了。
秦亥猛地抬起頭,臉上充滿了極致的荒謬和難以置信!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覺!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秦亥的心上。
“禦下不嚴?滋擾百姓?杖責五十?!”
秦亥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看向老太監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又看向旁邊宗人府官員冰冷如鐵的眼神,一股巨大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
他明白了,這根本不是因為什麽“惡仆滋事”,這是父皇最嚴厲的打壓!
是毫不留情的警告!
五十杖責,足以讓他在**躺上月餘,顏麵掃地。
更重要的是,消息一旦傳開,那些依附於他、觀望風向的勢力,必然會如鳥獸散。
沒有人會願意效忠一個被皇帝當眾如此責罰、明顯失寵的皇子!
巨大的屈辱感幾乎將他淹沒,隨即是滔天的憤怒和不甘!
這是打壓!
這是最嚴厲的警告!
父皇在用最殘酷的方式告訴他,他苦心經營的一切,在皇權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為什麽?
無數念頭在秦亥混亂的腦海中翻騰。
是誰?
是誰在父皇麵前構陷?
誰有如此大的能量,能引得父皇如此震怒,不惜用這種方式羞辱他?
秦亥的腦子瘋狂轉動。
自己最近行事雖有不妥,但絕未觸及父皇的逆鱗…………
他苦思冥想,卻始終找不到一個足以招致如此雷霆之怒的理由。
突然,一個身影毫無征兆地闖入他的腦海----葉塵!
荒謬!
秦亥幾乎要嗤笑出聲。
怎麽可能?
一個遠在北涼的病秧子?
就算他是丞相之子,就算他得了點仙緣,父皇怎麽可能為了一個外臣的兒子,對自己的親兒子動用如此酷烈的刑罰?
這絕無可能!
這根本不合常理!
他下意識地否定了這個念頭,但心底深處,那個名字卻揮之不去。
“五殿下,請伏法。”老太監的聲音平板無波,打斷了他的思緒。
兩名身材魁梧、麵無表情的宗人府行刑官上前一步,手中沉重的水火棍散發著冰冷的烏光。
秦亥看著他們逼近,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
秦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掙紮著,帶著最後一絲不甘和期望嘶聲道:“本王要麵見父皇!本王要親口向父皇陳情!這其中必有誤會!”
“這旨意…………本王不服!”
為首的宗人府官員踏前一步,聲音如同冰冷的鐵塊,不帶一絲起伏:“陛下口諭:行刑需實,不得有誤!殿下若有異議,待行刑完畢,自可上表陳情。來人----行刑!”
“不得有誤”四個字,徹底擊碎了秦亥最後一絲幻想。
兩名身強力壯的宗人府護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動作粗暴地按住秦亥的肩膀。
秦亥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屈辱和憤怒如同岩漿在血管裏奔湧,他幾乎要忍不住爆發反抗!
但僅存的一絲理智死死壓住了這股衝動。
反抗聖旨,形同謀逆!
後果不堪設想!
秦亥眼中最後一絲光芒熄滅,隻剩下無盡的屈辱和怨毒。
他死死咬住牙關,不再掙紮,任由兩名行刑官將他粗暴地按倒在地,冰冷的青石地麵貼著他的臉頰。
“行刑!”宗人府官員冰冷的聲音落下。
“呼----!”
第一棍,帶著沉悶的破風聲,毫無花哨地重重落下!
“呃啊----!!”
劇烈的、如同被烙鐵燙過的劇痛瞬間從臀部炸開,撕裂皮肉,直透骨髓!
秦亥猝不及防,壓抑不住的淒厲慘嚎猛地衝出喉嚨,在空曠的王府前院回**。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啪!”
“啪!”
“啪!”
沉重的棍棒如同雨點般落下,毫不留情。
每一次擊打,都伴隨著皮開肉綻的悶響和秦亥壓抑不住的痛苦嘶吼。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維持最後一點皇子的尊嚴,
但那撕心裂肺的劇痛卻讓他渾身**,身體不受控製地隨著棍棒的起落而顫抖。
行刑官沉默而精準地執行著命令,每一棍都落實了力量。
宗人府的官員們冷眼旁觀,眼神如同在看一件與己無關的物件。
老太監微微垂著眼瞼,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隨著一棍又一棍的落下,秦亥心中愈發冰冷。
心中的念頭如野草般瘋長,既然君不仁......
修怪他秦亥不念父子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