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修仙,我教你啊

第197章 你敢賭嗎?

阿柒身體微微一震,猛地抬頭看向葉塵,眼中閃過一絲不解和被戳破的刺痛。

葉塵的聲音平靜,卻字字如錘,敲打在阿柒心上:

“刺客之道,當如寒潭古井,心若磐石,七情不顯,六欲皆空。

心中無牽無掛,無愛無恨,方能一擊即退,了無痕跡。”

“而你…………”

葉塵眼神深邃,仿佛洞悉了阿柒的內心,“你的心湖裏,藏了太多東西。

牽掛、眷念、掙紮…………

甚至還有一絲…………

求死之念?

這樣的心緒,如何能藏得住殺意?

如何能在絕境中求得一線生機?

若非如此,湖上那次,你本有機會遠遁,而不是選擇在我麵前做那徒勞的最後一搏。”

阿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葉塵的話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剖開了他深藏的心事,讓他無所遁形。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一個心有所屬,牽絆太深的刺客,注定走不遠,也…………死得快。”

阿柒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石牆,聞言隻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輕蔑的弧度。

他微微仰頭,脖頸的線條繃緊,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淡漠。

阿柒不屑地發出一聲帶著濃濃自嘲意味的輕笑。

他抬起頭,眼神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憐憫,望向欄杆外那個身份尊貴的年輕人。

“葉公子,”阿柒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地牢裏回**,

“您生來便是雲端上的人物,金尊玉貴,哪裏懂得我們這些在泥濘裏掙紮、在刀尖上舔血的人?”

“是,你說得都對。我或許心不夠冷,血不夠黑,當不成那把完美的刀。

但那又如何?”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你看到的刺客,隻是你想看到的‘刺客’該有的樣子。

可我是人,葉公子,不是您案頭那把無思無覺的裁紙刀。

一個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會痛會怕,也會…………

有自己拚了命也想護住的東西。”

“您口中那‘不合格’的心緒,恰恰證明我還在喘氣兒,還沒徹底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這,就是我的‘淨土’。”

他不再看葉塵,目光投向牢房頂棚昏暗的光線,仿佛透過那石壁,看到了別處。

葉塵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阿柒說完,牢房裏隻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和遠處滲水的滴答聲。

良久,葉塵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篤定:“我明白了。”

阿柒微微一怔,眼中掠過一絲錯愕,

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隻是嘴角的嘲諷更深了些。

明白了?

明白什麽?

他不信葉塵真的明白了什麽,更不信這位神秘莫測的公子哥說這些話沒有別的企圖。

他抿緊嘴唇,沒有接話,隻是更加警惕地盯著葉塵。

“支撐著你,讓你在絕境裏也要揮出那一剪的…………”

葉塵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阿柒的軀殼,“就是那片‘淨土’本身吧?

或者說…………是那片淨土裏,你拚死也要護住的人?”

“我突然很好奇......那個讓你甘願放棄逍遙,心甘情願成為一名刺客的人,究竟會是什麽樣子?”

阿柒的呼吸幾不可查地停滯了一瞬,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隻是抿緊了唇,眼神更加警惕,

像一頭被窺破巢穴的孤狼。

葉塵並不在意他的沉默,話鋒陡然一轉:“你的雇主是誰?”

阿柒聞言,反而徹底放鬆下來,像是早就預料到會有此一問。

他靠回牆壁,甚至發出了一聲類似嗤笑的輕哼。

“葉公子,我或許不夠格當個頂尖的刺客,但我還不至於連最基本的‘規矩’都忘了。”

他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堅決,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事成不成,是本事問題;供出雇主,是人品問題。

這條命你隨時可以拿走,但要我開口…………

省省吧。”

“規矩?”

葉塵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嗬。”葉塵輕笑一聲,

那笑容裏沒有半分暖意,字裏行間盡是冰冷,“‘天墨客’的規矩,對嗎?”

阿柒的身體瞬間繃緊,如同被無形的弓弦拉滿!

他猛地抬眼,死死盯住葉塵,瞳孔深處是極力壓抑卻依舊翻湧的驚濤駭浪!

這個名字…………這個深埋地下數百年的名字,他是怎麽知道的?!

葉塵仿佛沒看到阿柒眼中的劇震,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

“既然接了殺我的單子,那就該有承受我葉塵怒火的覺悟。

既然敢伸手,就該料到有被人剁掉爪子的一天。

這個藏頭露尾數百年的老鼠窩,該從這世上徹底抹去了。”

“抹去天墨客?”

阿柒眼簾低垂,眼中帶著一絲荒謬以及嘲弄。

“不知道......我葉塵的怒火,他們…………準備好了嗎?”

“嗬…………葉公子,別白費力氣了。

我承認你確實有幾分本事,或許亦是古往今來的第一人。

但......你太看得起自己,也太低估天墨客了......”

沒人比他更了解這個組織的恐怖之處。

阿柒似乎回想起一些痛苦的回憶,晃了晃腦袋,繼續說道。

“千百年的時間,王朝更替,無數勢力誕生,亦有數不清的門派隕落。

天墨客作為百年底蘊的刺客組織,被多少人視為眼中釘?”

阿柒笑了笑,繼續說道,

“想鏟除天墨客的人,古往今來,帝王將相,多如牛毛。

其中不乏手段通天、勢力滔天者。

結果呢?

組織依舊存在,而那些發起者…………

不少都已身首異處,甚至有一位皇帝,就死在了龍榻之上!您找不到它,也滅不了它!”

“是嗎?”

葉塵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微微俯身,隔著冰冷的鐵欄,視線交織,一字一頓,清晰地問道:

“那…………你敢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