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你成功了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可聞的破空聲,在死寂的地牢裏驟然響起!
一道長約三寸、細如牛毛、近乎透明的銀色氣絲,突兀地地從阿柒右手食指的指尖…………
冒了出來!
這道氣絲極其不穩定,光芒微弱得仿佛隨時會熄滅,邊緣還在微微扭曲晃動。
但它確確實實地存在了!
它懸在指尖,散發著微弱卻真實的鋒銳氣息,像一根被無形之手強行從虛空裏抽出的脆弱不堪的絲線。
成功了!
阿柒的眼睛猛地瞪大到了極限,瞳孔中倒映著那縷微弱卻真實不虛的銀絲,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做到了!
在穴道被封、內力無法動用、幾乎被逼入絕境的最後時刻,
他依靠那冊子本身引動的奇異氣息和自身瀕死的意誌,強行引出了一絲…………
完全不同於內力的、由意念驅動的“氣刃”!
汗水混著淚水,無聲地從他扭曲的臉頰上滾落。
地牢外,葉塵的眼中,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的微光。
葉玉兒捂著小嘴,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呀!”
那縷細若遊絲、顫顫巍巍的銀色氣芒,在阿柒指尖隻堅持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
便如同風中殘燭般,無聲無息地潰散湮滅,消失在陰冷的空氣中。
阿柒保持著手指前伸的姿勢,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脫力般向後重重靠倒在冰冷的石牆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火辣辣的疼痛,汗水浸透的囚衣緊貼在身上,帶來刺骨的寒意。
指尖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仿佛被灼燒過的麻癢感,那是氣絲湮滅前留下的最後痕跡。
他做到了…………他真的在絕境中,引出了那非內力的氣刃!
雖然隻有短短一瞬,但那感覺無比清晰,絕非幻覺!
然而,巨大的疲憊感和劫後餘生的虛脫感瞬間淹沒了他。
他甚至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快沒有了,隻能死死地盯著自己那根剛剛冒出一縷銀絲的食指,眼神複雜,有狂喜,有後怕,更有一種茫然。
“時間到。”
葉塵平靜的聲音打破了地牢的死寂。
阿柒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猛地抬頭看向鐵欄外。
葉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早已料定的了然。他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地宣布了結果:
“你,合格了。”
這三個字,如同重錘落地,砸在阿柒心頭。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鬆弛,巨大的酸澀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猛地衝上鼻尖眼眶。
他活下來了…………
梅兒…………也安全了…………
“從今日起,你不再是一名刺客。”
葉塵的聲音繼續響起,“你現在的身份是我相府的廚子,阿柒。”
阿柒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音,最終隻是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
葉塵不再多言,對旁邊的獄卒吩咐道:“帶他出來,收拾幹淨,送到聽雨軒偏院。”
“是,公子!”獄卒連忙躬身應命,拿出鑰匙打開牢門。
沉重的鐵鎖鏈嘩啦作響,牢門被拉開。
阿柒掙紮著想站起來,卻發現雙腿軟得如同麵條,試了兩次都未能成功。
還是那獄卒上前,伸手將他攙扶了起來。
當阿柒被獄卒半攙半架著,踉蹌地走出那間囚禁了他數日的牢房,穿過陰冷潮濕的通道,走向地牢出口時,外麵刺目的天光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他微微側頭,最後看了一眼那間異常“幹淨”的囚室。
稻草墊,長明燈,嶄新的便桶…………以及空氣中殘留的那縷微不可查的氣息。
結束了。
一個名為“柒”的刺客,死在了這間地牢裏。
活下來的,是相府聽雨軒的阿柒。
......
北涼城,長街盡頭,“老劉酒館”。
油燈昏黃,劣酒辛辣。
幾張粗木桌凳擠滿了風塵仆仆的江湖客,
汗味、酒氣、烤羊肉的膻味混雜蒸騰。
武林大會臨近,這小小酒館成了各路消息的集散地。
靠窗的一桌,圍著幾個敞著懷、露出結實胸膛的漢子。
酒碗碰得叮當響,一大盤切得厚實的醬羊肉很快見了底。
“他娘的,這趟沒白來!”
一個滿臉絡腮胡、額角帶疤的漢子仰頭灌下最後一口烈酒,將粗瓷碗重重墩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引得鄰桌側目。
他抬手抹去胡須上的酒漬,粗聲問道:
“就算搶不到那勞什子仙丹,能親眼瞧瞧仙緣長啥樣,回去也夠吹半輩子了!”
旁邊一個精瘦的漢子嗤笑一聲:
“瞧你那點出息!仙丹仙緣,是給有本事的人準備的。”
“他娘的,這武林大會,各路神仙都往咱北涼擠!哥幾個說說,照你們看,這次能殺進前十,摸到那仙丹邊兒的,都有哪些狠角色?”
旁邊一個精瘦些、眼神機靈的漢子撕咬著一條羊腿,聞言含糊道:
“老張,你消息靈通,給大夥兒說說,這次斷刃峽穀,哪些人物最有可能撈到那潑天的好處?”
被喚作老張的漢子,年紀稍長,麵皮黝黑,眼神透著幾分市儈的機敏。
“老趙,你這問的可夠刁鑽!大夏、大遼,加上那些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獨行客,牛鬼蛇神都來了,誰能說得準?變數太大!”
“變數大也得有個譜兒!”
老趙不滿地拍了下桌子,“總不能兩眼一抹黑吧?總有幾個冒尖的,大家夥心裏都門清!”
“這話在理!”
另一個方臉漢子接口道,他顯然消息靈通些,放下酒碗,掰著手指頭數道:
“先說大遼那邊,天狼宗新捧出來那位聖子,聽說了吧?
傳聞得了大機緣,一身橫練功夫邪乎得很,年紀輕輕就在大遼那邊打遍年輕一輩無敵手,風頭勁得很!
絕對是十強的有力人選!”
“還有血刀門那個聖子,屠千裏!那家夥就是個活閻王,刀下亡魂無數,煞氣衝天,也是個硬茬子!”
有人接過話茬:
“大遼天狼宗那位新任聖子我聽過,聽說在漠北得了大機緣,一身邪門的功夫霸道得很,
年輕一輩裏,硬是給他殺出了赫赫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