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下場
巨大的荒謬感和前所未有的衝擊，如同驚濤駭浪般衝擊著柳如鬆的心神。
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臉頰上那道細微的傷口，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熱和刺痛。
眼中的驚駭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以及…………一種醍醐灌頂般的明悟！
困擾他多年的瓶頸，那追求極致繁複變化而始終無法窺見更高境界的迷霧，
在這一刻，竟被少年這簡單、直接、純粹到極致的一劍，生生劈開了一道縫隙！
“原來…………如此…………大道至簡…………返璞歸真…………”
柳如鬆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神卻越來越亮，如同撥雲見日！
無數關於劍道的感悟，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衝入柳如鬆的腦海！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劍法未來的方向！
那是一種豁然開朗的通透感！
“哈哈哈！哈哈哈！”
柳如鬆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暢快、激動和一種夙願得償的狂喜！
他猛地將手中長劍“鏘”地一聲歸入劍鞘，大步走向擂台邊緣。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柳如鬆毫不猶豫地躍下擂台。
他站在台下，對著台上那搖搖欲墜、幾乎站立不穩的少年，鄭重地抱拳，深深一禮：
“後生可畏！老夫柳如鬆，輸得心服口服！此擂，是你的了！”
說完，他再次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看也不看周圍驚掉下巴的眾人，轉身大步離去，
背影透著前所未有的輕鬆與喜悅，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找到了更重要的目標。
擂台上，少年看著柳如鬆離去的背影，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
......
葉塵端坐於高閣軒窗之前，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搭在青瓷茶盞邊緣，
目光穿透下方彌漫的塵土與血氣，隨意掃視著下麵的廝殺。
“咦？”
葉塵似乎是發現了什麽，目光被九號擂台吸引，發出一聲輕咦。
“是他？”
葉塵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他認出了那個在擂台上搖搖欲墜的少年----
正是當初在登仙路上，擁有罕見紅色氣運的少年，喬七。
若記憶無誤，這孩子還得到了《青元劍訣》的傳承。
看著喬七在生死一線間爆發出那道破開柳如鬆“千絲拂柳”的純粹青芒，葉塵眼中掠過一絲了然。
赤紅氣運加身，果然是天命垂青之人，這份於絕境中的頓悟，便是其潛力的明證。
茶盞被輕輕擱下，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
葉塵的目光掃過那搖搖欲墜的身影，掠過擂台下無數人影，輕輕搖頭。
天賦與氣運是敲門磚，
但此刻遍體鱗傷、內息枯竭的喬七，
在群狼環伺的擂台上，就像暴風雨中一盞隨時會熄滅的殘燈。
僅憑頓悟一劍，守不住這用血換來的擂主之位。
喬七拄著那截染血的斷刀，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
柳如鬆認輸離場帶來的短暫死寂，如同緊繃的弓弦驟然鬆弛，
隨之而來的，是台下無數雙驟然亮起......
充滿貪婪與野心的眼睛！
“他不行了！”
“機會！”
“幹掉他！九號擂台就是我的了！”
貪婪的低吼和兵刃出鞘的摩擦聲瞬間打破了寂靜，數道身影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爭先恐後地撲向擂台邊緣！
喬七瞳孔緊縮，強提最後一絲力氣，握緊了冰冷的斷刀，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下一波攻擊，會比柳如鬆更快、更狠、更致命！他未必還能站起來。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壓如同冰潮般席卷整個峽穀！
轟！
兩道身影，如同撕裂空間的雷霆，幾乎不分先後地降臨在擂台之上！
壹號擂台。
楚向羽依舊負手而立，玄色衣袍在峽穀風中獵獵作響。
他目光落在那道身影，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呂天奉端坐於馬背之上，猛地一夾馬腹。他**神駿的黑馬長嘶一聲，四蹄騰空，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轟然落下！
貳號擂台。
沉重的馬蹄踏在石板上，發出沉悶如鼓的巨響。擂台上原本的擂主，一名手持雙戟的魁梧大漢，隻覺得一股山嶽般的威壓撲麵而來，連呼吸都為之一窒！
“滾下去。”
呂天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如同戰場上的軍令。
那魁梧大漢臉色瞬間煞白，對上呂天奉毫無感情的目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甚至沒有勇氣舉起武器，喉嚨裏發出一聲不甘的悶哼，在對方那無形的恐怖壓力下，踉蹌著主動跳下了擂台！
呂天奉看都未看他一眼，目光緊緊鎖在壹號擂台。
他好奇，自己與那個男人究竟有多少察覺！
另一邊，斜倚在山岩上的醉書生白子沐，懶洋洋地打了個酒嗝。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隻留下一道淡淡的酒香殘影。
拾號擂台。
濃鬱的酒香飄然而至。
白子沐懶洋洋地斜倚在擂台邊緣的石柱上，朱紅的酒葫蘆隨意地晃**著。
他打了個響亮的酒嗝，醉眼朦朧地掃過擂台上一個手持分水刺、身形矯健的漢子。
“嗝…………你，”
白子沐用葫蘆嘴點了點那人，語氣含糊：“看著礙眼。下去醒醒酒吧。”
那漢子臉色一變，剛想說什麽，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磅礴浩然的“氣”瞬間壓至！
他仿佛置身於萬卷書海的重壓之下，心神劇震，氣血翻騰，竟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臉色灰敗地退了下去。
白子沐滿意地灌了口酒，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蕭峰與冷寒月對視一眼，也各自選定了目標。
叁號擂台。
蕭峰沉穩的身影落下，灰布包裹的長條物事握在手中。他對麵是一個使九節鞭的老者。
蕭峰沒有多餘的話語，隻是抱拳一禮。
老者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如同磐石般厚重又隱含鋒芒的氣息，眼神凝重，同樣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