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今夕是何年
劍格與劍柄的造型也頗為精巧雅致，顯然是一柄女子所用的佩劍。
“這柄劍…………”冷寒月忍不住輕聲驚歎，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柄纖長秀美的長劍，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喜愛。
這劍的形製與光澤，與她極為相配。
但她很快收斂心神，看向身旁的蕭峰和宮本信，語氣帶著詢問：“此劍似乎不凡。我們…………該如何處置？”
蕭峰凝視那長劍片刻，搖了搖頭：“此劍雖好，但與我路數不合。冷姑娘若有意，可取之。”
他自是看出此劍並非凡兵，不過......
他下意識摸了摸身後布條包裹的長條，笑了笑。
沒有多言。
宮本信也幹脆地開口，生硬的語調沒有絲毫波瀾：“吾，用刀。”
見兩人都明確表示放棄，冷寒月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放下了。
臉上微露喜色。
她再次看向那柄清冷的長劍，越看越是心動。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一絲不安，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伸出纖纖玉手，朝著那柄劍的劍柄握去。
指尖終於觸碰到那冰涼的劍柄。
就在這一刹那----
異變陡生！
那具低垂著頭顱的幹屍，空洞的眼眶之中，毫無征兆地“噗”一聲燃起兩簇幽綠、詭異的光芒！
緊接著，那具本應死透的幹屍猛地抬起了頭！
深褐色的幹癟麵皮扯出一個猙獰扭曲的角度。
它緊握劍柄的枯手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力量！
嗤----！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那柄深**入岩石的寒光長劍，竟被它硬生生拔出！
沒有半分停頓，拔劍的瞬間，幹屍那僵硬的身體仿佛獲得了詭異的力量，
手腕一翻，一道冰冷刺骨的銀白色劍光，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快如閃電般朝著近在咫尺的冷寒月咽喉橫削而去！
拔劍便斬！
一道冰冷刺骨的劍光撕裂沉悶的空氣，帶著積鬱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死寂與怨氣，直劈冷寒月白皙的脖頸！
“小心！”
蕭峰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在那幹屍眼眶燃起綠光的瞬間已然察覺不對！
他反應極快，猛地低喝一聲，左手一把攬住冷寒月的腰肢，
將冷寒月向後推開一步，自己則順勢側身，險險避開了那柄擦著他胸前掠過的森寒劍鋒。
劍風淩厲，帶著一股陳腐的死氣。
冷寒月隻覺一股巨力傳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跌去，那道致命的寒光險之又險地貼著她的鼻尖掠過，冰冷的劍氣激得她肌膚生寒！
冷寒月驚魂未定，臉色微白，靠在蕭峰身側，難以置信地望著前方。
蕭峰和宮本信則早已閃電般後撤，拉開距離，兩人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蕭峰反手探向背後那灰布包裹的末端，眼神銳利如刀。
宮本信“鏘”地一聲拔出了腰間的武士長刀，刀鋒斜指地麵，渾身肌肉緊繃。
三人目光死死鎖定前方。
隻見那具幹屍已完全“活”了過來，它僵硬地轉動著脖頸，發出“哢哢”的骨骼摩擦聲，
兩點幽綠的鬼火在眼眶中跳躍燃燒，死死盯著打擾它長眠的三人。
它緩緩站直了身體，枯骨摩擦作響，手中那柄寒光長劍斜斜指向地麵，
一股死寂的氣息彌漫開來。
“小心！”蕭峰沉聲喝道，
冷寒月臉色微白，但瞬間寒意上湧，玉手一翻，她自己的那柄寒月劍已出鞘，帶起一片清冷光華。
宮本信沉默無聲，矮身踏步，眼神銳利如鷹，尋找著出擊的時機。
蕭峰目光凝重地掃過幹屍手中那柄異常嶄新的劍，又看了看四周無數化為飛灰的兵器，沉聲道：
“這邪物…………恐怕是憑那柄劍行動的。小心它手中的劍，絕非凡品！”
廢墟之上，昏暗的天空下，三人一屍，對峙而立。殺氣彌漫，戰鬥一觸即發。
那具持劍而立的幹屍，眼眶中的幽綠光芒劇烈跳動，下頜骨開合，
幹澀而低沉，沙啞又恢弘的聲音自口中傳出：
“吾名…………江臣…………”
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種穿透漫長歲月的空洞。
“天元宗…………劍閣…………守劍人…………”
它微微轉動著燃燒幽綠火焰的頭顱，似乎在努力“看”清周圍這陌生的一切。
“宗門…………大劫…………血染…………長階…………”
“吾…………亦戰死…………”
聲音裏充滿了迷茫與一種凝固了萬載的悲愴。
“…………滄海桑田…………今夕…………何年？”
蕭峰瞳孔微縮。
這突如其來的話語，讓原本劍拔弩張的三人俱是一驚。
蕭峰眼中閃過濃重的訝異，但很快壓下。
既然屍骸都能行動，殘留些許執念能夠開口，似乎也並非完全無法理解。
他定了定神，保持著戒備姿態，沉聲回應道：“前輩，如今是大遼曆二百三十四年。不知前輩生前，所處何年何代？”
然而，那自稱江臣的幹屍仿佛根本沒有聽到蕭峰的詢問。
它低垂下那燃燒著綠火的頭顱，空洞的眼眶“注視”著手中那柄清冷如水的長劍，劍身如水，映著兩點跳躍的鬼火。
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某種追憶與不甘：
“此劍…………‘寒魄’…………”
它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與刻骨的痛楚。
“吾宗主…………嘔心瀝血…………所鑄！”
“削鐵…………如泥…………引月華…………淬鋒…………納太陰…………反哺…………劍主…………”
它像是在向不存在的聽眾炫耀，又像是在對著這柄劍進行一場遲來了萬年的祭奠。
蕭峰眉頭緊鎖：“無法溝通？隻是殘念在重複生前的執念嗎？”
就在這時，幹屍江臣猛地抬起頭，幽綠的火焰瞬間暴漲！
“吾----”
枯骨江臣猛地抬起頭，下頜骨大張，發出一聲咆哮：
“恨啊----！！！”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灰白色氣浪，以它為中心猛地炸開！
狂風驟起！
蕭峰、冷寒月、宮本信三人隻覺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腳下不穩，被這股狂暴的靈壓颶風硬生生推得向後滑退數丈！
腳下泥土翻卷，留下深深的溝壑。
一直退出十餘丈遠，才勉強穩住身形，體內氣血翻騰不已。
狂風過後，幹屍江臣身上那早已腐朽不堪的殘破衣衫徹底化為飛灰，露出了完全幹癟灰白的骨架。
它那幹枯如雜草般的灰白長發，在狂風中根根倒豎，瘋狂舞動！
“為何…………為何…………”
它的聲音變得尖銳而癲狂，枯骨手臂劇烈地顫抖著，高高舉起那柄寒光四射的“寒魄”劍，指向三人。
“為何…………此劍…………在吾…………手中？！”
隨即，它猛地將“目光”從劍上移開，那兩點幽綠鬼火帶著焚盡一切的怨毒，釘死在蕭峰三人身上。
“是爾等！”
“定是…………爾等作祟！”
枯骨江臣下頜骨開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每一個字都如同冰錐鑿擊：
“吾…………奉宗主…………法旨…………”
“護…………劍塚…………”
“擅入者…………”
它手中“寒魄”劍猛地爆發出刺骨的銀白寒光，劍尖遙指，一股凍結靈魂的殺意瞬間籠罩三人：
“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