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生死狀
他頓了頓，抽了口煙，直接問道：“有沒有興趣跟老子混？上場打拳，賺的都是實在銀子，比你這伺候人的活計強多了。”
唐炎心中一動，他正愁如何合理地上擂台賺錢並獲取修煉資源，這簡直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應道：“承蒙趙老看得起，小子願意！”
這下反倒輪到趙老有些意外了，他原本還以為需要威逼利誘一番。
畢竟唐炎方才展現的實力絕對不俗，卻能一直隱忍在小廝之中，顯然之前是無心打拳的。
他嗬嗬笑了兩聲，饒有興致地看著唐炎：
“打拳可不是過家家，上了擂台，生死各安天命，說不定哪天就橫著抬下來了。”
“不怕死？”
唐炎跟在轉身往場內走的趙老身後，聞言，摸了摸後腦勺，臉上露出一個看似憨厚卻又帶著幾分無奈的苦笑：
“回趙老的話，怕，當然怕。可是不打拳，沒銀子買米下鍋，怕是會先餓死。左右都是個死，不如上台搏一搏。”
趙老腳步微微一頓，回頭深深看了唐炎一眼，沒再說什麽，隻是叼著旱煙，背著手，繼續晃晃悠悠地往武鬥場深處走去。
唐炎則默默跟上。
趙老領著唐炎走進一間狹小但還算幹淨的包廂，裏麵隻有一張舊木桌和幾把椅子。
他砸吧了下嘴，從抽屜裏取出一張泛黃的、印著紅色指印紋路的狀紙，推到了唐炎麵前。
“喏，你在這兒當小廝這麽久，規矩應該都懂。”
趙老用煙杆點了點狀紙，“這‘生死狀’，仔細瞧瞧，覺得沒問題，就簽上你的名，按個手印。”
唐炎拿起狀紙，上麵冰冷的文字明確寫著“擂台比武，生死各安天命，事後不得追究”等字樣。
他目光平靜，對此早有預料。
趙老見他看得仔細，便在一旁坐下，翹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說道：
“咱們這場子裏，拳擂分天、地、玄、黃四等。
黃字擂，多是些不入流或者剛入流的武者廝混，贏了，少則三五兩銀子，多則十兩。
玄字擂，就得是六品往上好手了，贏一場，幾十兩甚至上百兩都有可能。
再往上的地字擂和天字擂，那不是你現在該想的，賺的都是金子，但上去的，非死即殘是常事。”
他吐出一口煙圈，看著唐炎：
“你小子底子不錯，但畢竟沒打過擂，得從黃字號開始。先混個幾場，打出點名堂，老子再考慮給你往上安排。”
唐炎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一句，直接拿起桌上的筆，
在生死狀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又蘸了印泥，用力按下一個鮮紅的手印。
趙老臉上浮現出一絲滿意的笑容，收起生死狀，小心放好。
“成了，晚上我給你安排一場。
現在，跟我走吧，帶你去拳手休息室認認地方，也讓你提前感受感受那股子味兒。”
說完，趙老站起身，背著手往外走。
唐炎默默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包廂，順著略顯昏暗的走廊，走下通往一樓的木質樓梯。
剛踏上一樓潮濕而喧鬧的地麵，迎麵就撞見了兩個人。
為首的正是那個陰柔男子，錢虎則跟在他身後，
正用牙咬著繃帶的一端，給自己的手臂做最後的固定，顯然即將登台。
陰柔男子見到趙老，細長的眼睛眯了眯，臉上堆起看似燦爛卻毫無溫度的笑容：
“喲，趙老，這是又簽了新人了？居然勞煩您親自帶著，看來很看重這小子啊？”
錢虎也看到了唐炎，眼神瞬間變得陰毒無比，如同毒蛇的信子。
他不敢對趙老有絲毫怨懟，便將所有的恨意都傾注在了唐炎身上。
“關你屁事。”
趙老吧嗒抽了口煙，張嘴，混著煙味的濃重煙氣直接吐在陰柔男子的臉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冷冷的疏離。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滯，兩人之間的不對付顯而易見。
唐安靜地站在趙老身後，低眉順目，如同一個沒有感情的影子。
這是管理層之間的齟齬，他一個剛簽了生死狀的新人，沒有任何資格和立場摻和，
最好的選擇就是置身事外，避免成為被殃及的池魚。
所幸，對峙並未升級。
趙老冷哼一聲，不再理會對方，徑直帶著唐炎朝拳手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那陰柔男子也收回目光，領著錢虎走向另一邊的黃字號拳場入口。
走出一段距離，趙老才頭也不回地低聲說道：
“小子，你也看到了，這鬥武場裏頭，也不是鐵板一塊。
你既然跟我簽了狀子，就等於打上了我老趙的記號。
以後，是福是禍，都跟老子綁一塊兒了。”
唐炎在後麵輕輕“嗯”了一聲，表示明白。
他清楚，從按下手印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個可以躲在角落裏的無名小廝了，
他已經踏入了這個充滿血腥和爭鬥的漩渦，並且有了明確的陣營。
另一邊，陰柔男子看著趙老和唐炎離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側頭對身邊一臉怨憤的錢虎淡淡說道：
“晚上那個新人的首戰，就在黃字號擂台。我會把他的對手，換成你。”
錢虎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連忙躬身道謝：“多謝管事！多謝管事成全！”
陰柔男子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
“上去之後，隨你出手。最好…………隻打個半死，讓他長長記性。當然…………”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失手打死了，也沒什麽關係。”
錢虎臉上頓時露出猙獰而興奮的笑容，捏緊了纏著繃帶的拳頭，骨節發出咯咯的聲響。
“管事放心，我一定…………好好招呼這位新人兄弟！”
他的目光仿佛已經穿透了喧鬧的人群，看到了晚上唐炎在擂台上慘不忍睹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