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本店規矩,不鍛劍
話題一轉,幾人頓時來了精神。
“自然是秦王殿下!”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拍桌道,“秦王戰功赫赫,又是嫡長子,身具太子之位,名正言順!”
“未必。”同桌的商人搖頭,“齊王殿下貴為夏皇第五子,背後有世家大族支持,朝中勢力盤根錯節,未必不能一爭。”
“要我說......”
一個儒生突然插了一嘴,“淵王殿下雖然看似不爭,但最得民心。若論賢德,當屬第一。”
“九皇子?”
提到九皇子秦夙扶,頓時有人嗤笑,言語中盡是不信。
“一個整日遊山玩水的閑散王爺,能有什麽作為?”
“非也非也,誰不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之意,得民心者得天下也。”
“可得了,別拿你那套迂腐的儒家理論來解釋了......”
......
葉塵眯起眼睛,手指敲打著桌麵。
看來夏皇禦駕親征的消息已經傳開了,連市井百姓都在議論。
“公子......”白芷寧身為修士,自然也是聽到了這些閑雜碎語,輕聲道,“這些人......”
葉塵搖搖頭:“無妨,讓他們說去吧。”
天高皇帝遠。
自己又不是什麽本地人,對皇權自沒有敬畏一說。
不過他倒是借幾人之口大約理清了一些東西。
夏皇九子,除了英年早逝的二皇子,以及幾名公主。
擁有繼承權的便隻剩下大皇子,秦王秦政。
五皇子,齊王秦亥。
以及九皇子,淵王秦夙扶三人。
如今九皇子自己已經見過了。
已經有很大可能排除嫌疑。
所以,還有嫌疑的目標就剩下當今太子秦政以及五皇子秦亥。
這兩人,在原主的記憶中,印象不是很好。
秦王虛偽,齊王小人。
雖然兒時都曾在一起同窗,但也並未有多少交集。
畢竟一個病秧子,沒有孩子願意帶著一起玩。
注意到葉塵對著盤中的東坡肉發愣,白芷寧關切的問道:“不合胃口?”
葉塵搖搖頭:“沒有,隻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
酒足飯飽過後,葉玉兒倚靠在葉塵身上,摸了摸吃的滾圓的小肚子,滿足的打了個飽嗝。
“哎呦~”
葉塵抬手輕輕在葉玉兒頭上敲了一下,“女孩子家家,要保持端莊禮儀。”
葉玉兒調皮的吐了吐舌頭,然後眼中希冀的看向葉塵。
“二哥,接下來去哪玩?”
“去城北。”
“城北?那裏有什麽?”白芷寧的語氣溫婉,有些疑惑的問道。
“城北不是貧民窟嗎,少爺?”阿福也是微微一愣。
葉塵把玩著筷子,嘴角上揚。
“去的就是貧民窟。”
貧民窟?
聽到葉塵的話,白芷寧神情有些疑惑,阿福也是滿臉不解。
那種地方......能有什麽?
......
城北貧民窟。
與城南的繁華截然不同,這裏房屋低矮破敗,街道泥濘不堪。
空氣中彌漫著腐爛與糞便的混合氣味。
這裏是大多數逃難而來的難民的避難所。
因為北涼城麵朝匈奴,作為商路的第一關,總有人抱著僥幸的心理會踏上這條“絲綢之路。”
但既為邊境,自然少不了流寇匪盜。
許多人便會丟了性命。
而那些僥幸存活下來,卻被劫的身無分文的商人,北涼城能留給的去處便是這平民窟。
鞋底不知踩到了什麽上麵,傳來一陣黏稠之感。
微微一摩擦,便會發出一種奇怪的,像是咀嚼粘糕時候發出的聲音。
葉玉兒捏著小鼻子,躲在葉塵身後:“二哥,這裏好臭......”
白芷寧也微微蹙眉,纖纖玉手掩在鼻前,顯然不太適應這汙濁的環境。
葉塵神色如常,目光掃過四周,淡淡道:“忍一忍,很快就到。”
他心中卻有些疑惑----那位曾經的天下第一人,竟真的甘心隱居在這種地方?
穿過幾條狹窄幽暗的巷子,三人終於來到一棵歪脖子老槐樹下。
槐樹旁,一間破舊的鐵匠鋪孤零零地立著,門楣上掛著一塊斑駁的木牌,依稀可見“聶記鐵鋪”四個字。
“就是這裏了。”葉塵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鐵匠鋪內。
鋪子裏,叮叮當當的打鐵聲不絕於耳。
掀開門簾,葉塵邁步走入鋪中。
白芷寧領著葉玉兒一起踏進房間。
鋪內光線昏暗,爐火熊熊。
一個獨臂大漢正掄著鐵錘,一下下砸在燒紅的鐵塊上。
鐺----鐺----
那精鐵打造的、重達數十斤的鐵錘,在他手中卻輕若無物。
每一錘落下,鐵塊便肉眼可見地縮小一圈。
汗水順著他虯結的肌肉滑落,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
他的到來並未引起他的注意,獨臂大漢依舊專注於手中的活計。
葉塵也不急,沒有選擇打擾對方,目光在鋪內掃視一圈。
破敗、狹窄、簡陋。
這是他的第一印象。
整間屋子內,僅有一台火爐、一缸冷水,以及一個鍛造台。
小偷來了都要留下幾兩銅板。
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工具與兵器----
刀、戟、錘、槍、斧......
唯獨沒有劍。
“客官要打什麽?”
獨臂大漢將鍛好的模具擲入冷水中,隨後取下掛在牆上的毛巾擦了擦汗,頭也不回地問道。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砂紙摩擦般刺耳。
葉塵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那柄斷劍。
“老板,可能修劍?”
獨臂大漢的動作微微一頓,語氣冷淡:“本店的規矩,不鍛劍。”
“請回吧,客人。”
葉塵沒有回答,而是將那柄斷劍從劍鞘拔出,輕輕放在案台上。
“叮----”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讓獨臂大漢動作一頓。
他猛然回首,幾張清秀的麵容映入眼簾。
衣著華貴,氣質不凡。
顯然不是貧民窟的人。
看著這病弱公子以及一大一小兩個美女的組合,聶蓋皺了皺眉頭。
目光落在了開口的少年身上,他眯了眯眼。
隨後搖了搖頭,在少年身上他感受不到任何威脅。
倒是那位麵容傾國傾城的小姑娘,能讓他忌憚幾分。
有威脅......但不多。
至於那個小女孩......
聶蓋淡淡的瞥了一眼,吉祥物罷了。
目光下移,當看清那柄斷劍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磅礴的氣血爆發,席卷整間屋子。
整個鐵匠鋪內的溫度仿佛都升高了幾分。
白芷寧臉色一變,護住了葉塵兩人。
這股強盛的氣血......對方至少是五響以上的宗師!
這就是公子口中所說的驚喜?
一位可以開山立派級別的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