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連接
會議室裏，我劃開平板電腦，調出新疆牧區氣象監測項目的初步方案。趙婧坐在對麵，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
“林所，這是第三版數據模型。”她把屏幕轉向我，“但基站覆蓋率還是不夠。”
我點開標紅的區域：“巴音布魯克山區確實是個難點。傳統基站建設成本太高，牧民轉場頻繁，信號盲區太多。”
“我們考慮過衛星鏈路，但實時數據傳輸的穩定性……”
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張儷端著兩杯咖啡進來，放在桌上時瞥見屏幕上的地圖。
“呀，這不是新疆嗎？我表哥去年去旅遊，說那邊風景美得很，就是手機經常沒信號。”
我接過咖啡笑了笑：“所以我們正在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趙婧突然坐直身子：“對了林所，上海大學那邊不是剛研發了低功耗物聯網節點嗎？能不能用他們的技術做中繼？”
“於教授團隊的那個自組網協議？”我放下咖啡杯，“上周交流會上他們演示過，確實很適合偏遠地區。”
“你馬上聯係李靜，約個視頻會議。”
視頻接通時，李靜正在實驗室調試設備。
她扶了扶眼鏡：“林所長好！我們那個協議最大優勢是節點之間可以自動路由，隻要部署密度夠，就能覆蓋整個區域。”
“但山區地形複雜，信號衰減怎麽解決？”趙婧插話問道。
李靜調出三維模擬圖：“我們設計了智能反射麵，可以借助山體反射信號。不過需要當地實測數據來優化算法。”
我記下要點：“實測數據我來協調。你們先準備技術方案，特別是設備要適應高寒環境。”
剛結束視頻會議，手機就響了。屏幕上顯示“巴合提別克”。
“曉陽！聽說你在搞牧區氣象監測？”他的聲音帶著笑意。
“我剛巡線回來，有個好消息，我們新建的輸油管線伴行光纜可以預留接口！”
我打開免提讓趙婧也能聽見：“老巴，你們的光纜路由經過冬牧場嗎？”
“正好經過！而且我們有七座無人站房可以安裝中繼設備。就是電源問題得解決，太陽能板冬天容易凍壞。”
趙婧突然插話：“可以用地熱！新疆很多地方有淺層地熱資源，我們之前做管道保溫時研究過。”
巴合提別克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趙工說得對！我們哈薩克老鄉早就用地熱給羊圈供暖了。我明天就去找地質隊的阿依古麗，她肯定有詳細資料。”
掛斷電話後，趙婧興奮地整理記錄：“林所，如果真能利用現有油氣設施，項目成本能降低40%！”
下班時，我在電梯裏遇到莊總。他看看我抱著的資料：“曉陽，聽說你們在搞跨界合作？”
“正在嚐試。把上海的技術和新疆的基礎設施結合起來，解決牧民的實際困難。”
莊總點點頭：“這個思路好。集團剛開完會，要求各分公司加強區域協同。你們先做試點，成功的話可以向全集團推廣。”
回到辦公室，我撥通巴合提別克的視頻電話。
“老巴，集團可能擴大試點。除了氣象監測，還能為牧民做些什麽？”
巴合提別克把攝像頭轉向窗外：“你看，冬季大雪封山，獸醫進不來。要是能遠程診斷牲畜病情就好了。”
“遠程醫療……”我記下這個想法，“我們合作過的醫療設備公司有便攜式B超，可以改造用於牲畜。”
“還有電商！”巴合提別克湊近鏡頭，“老鄉們的刺繡和奶酪品質很好，就是運不出去。要是物流信息能實時跟蹤……”
趙婧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林所，快遞公司的新版追蹤係統正好在找測試場景！”
夜深了，我整理著滿滿十幾頁的合作方案。
窗外浦江兩岸燈火通明，而電腦屏幕上，新疆牧區的衛星圖在夜色中靜靜展開。
撥通巴合提別克的電話時，他那邊天還亮著：“曉陽，這麽晚還沒休息？”
“老巴，剛剛我在想，這些項目就像一座座橋，上海的技術橋，新疆的資源橋，連起的是老百姓實實在在的生活。”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傳來爽朗的笑聲：“你說得對！就像我們哈薩克諺語說的。”
“獨木難成林，萬樹連成蔭。曉陽，你就是那棵連起森林的樹！”
掛斷電話後，我在項目書扉頁寫下標題：《東西協作民生項目規劃方案》。
落款時，特意在“林曉陽”後麵加上“與新疆西北分公司巴合提別克聯合起草”。
清晨，我提前到辦公室修改方案。張儷急匆匆推門進來：“林所，有個問題。”
“上海大學那邊說他們的設備在零下三十度環境測試時，電池續航隻有標準值的三分之一。”
我立即撥通李靜的視頻電話：“李博士，低溫環境下的電池問題有解決方案嗎？”
李靜在實驗室裏展示著設備：“我們正在嚐試相變材料保溫，但需要實地測試數據。新疆那邊能配合做冬季測試嗎？”
“我馬上聯係。”掛斷後我直接打給巴合提別克，“老巴，設備低溫測試需要支援。你們站房最近的最低氣溫記錄是多少？”
電話那頭傳來翻找資料的聲音：“等等，我查下日誌……最低記錄到零下三十五度。不過我們有現成的保溫艙可以借用。”
趙婧插話：“要不要聯係哈爾濱的研究所？他們專門做極地設備研發。”
“好主意。”我讓她立即聯係，“同時請老巴安排測試場地，雙線推進。”
中午食堂吃飯時，王亮端著餐盤坐過來：“林所，聽說你們在搞東西部協作項目？”
“我們技術部剛開發了新一代數據壓縮算法，傳輸能耗能降低一半。”
我放下筷子：“正好解決實時視頻傳輸的帶寬問題。下午把技術文檔發給我。”
回到辦公室，莊總來電：“曉陽，總部剛批準了項目預算，但要求三個月內出試點成果。時間夠緊的。”
“我們正在加快進度。”我調出甘特圖，“上海團隊負責技術優化，新疆團隊提供測試支持，雙線並行可以節省時間。”
下午的視頻協調會上，兩地的技術團隊首次麵對麵交流。
李靜詳細介紹設備參數時，巴合提別克突然舉手：“李博士，你們這個天線抗風等級是多少？我們這兒冬天常刮十級大風。”
李靜愣了一下：“目前設計是八級防風……需要加強嗎？”
“必須加強！”巴合提別克調出氣象數據，“我建議至少按十二級標準重新設計。”
會議持續到傍晚，雙方列了十七項需要改進的技術細節。
散會後，趙婧感慨：“沒想到實際環境這麽複雜，光靠實驗室數據確實不夠。”
晚上加班時，母親打來視頻電話：“曉陽，你又熬夜？對了，你張阿姨說有個海歸博士挺適合你……”
我揉著太陽穴：“媽，我真的沒時間相親。”
“工作再忙也得考慮個人問題啊。”母親歎氣，“你都三十六了。”
掛斷電話，我望著窗外。浦東的燈火像一串明珠，而屏幕上新疆的星空同樣璀璨。這兩片土地，因為一個共同的目標緊緊相連。
放下手機，我在項目書最後加上一行字：“連接不僅是技術，更是人與人的守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