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腳步從不停歇
我推開家門,把公文包和行李放好。屋裏有股熟悉的飯菜香,是媽媽最拿手的紅燒帶魚的味道。
“曉陽回來啦?”媽媽係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手裏還拿著鍋鏟,“飯馬上好,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紅燒帶魚和排骨湯。”
我換上拖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媽,您別忙了,我隨便吃點就行。”
爸爸從書房走出來,鼻梁上架著老花鏡,手裏拿著一份《參考消息》。“聽說你們公司最近在西北有個大項目,動靜不小?”
我點點頭,走到沙發邊坐下,心裏琢磨著怎麽開口說出差的事。
自從調回上海分公司,這日子就像上了發條,但比起在新疆那幾年,現在至少能常回家看看。
飯桌上,媽媽不停地往我碗裏夾菜。“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工作再忙,也得顧著身體。”
我扒拉了兩口飯,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爸,媽,過陣子我可能要出差。”
爸爸放下筷子,看著我。“去哪?這次去多久?”
“西北那邊,有個新項目需要支持。時間說不準,可能得幾個月。”我盡量說得輕鬆些。
媽媽盛湯的手頓了頓。“又去西北?上次你在新疆一待就是四年,這次……”
“這次不一樣媽。”我打斷她,“就是短期項目。現在交通方便,我能常回來。”
爸爸沉默了一會兒,推了推眼鏡。“去吧,注意安全。我們知道,那是你放不下的事業。”
媽媽歎了口氣,把湯碗推到我麵前。“你這孩子,從小就要強。既然選擇了這行,就得幹到底。就是記著,家裏永遠等你回來。”
我低頭喝了一口湯,排骨燉得很爛,正是我熟悉的味道。
“謝謝媽。其實這次項目挺重要的,關係到新能源布局。我在新疆積累的經驗,正好能用上。”
爸爸點點頭。“國家需要,你們年輕人就該衝在前麵。就是記著,無論去哪,平安第一。”
飯後,我幫媽媽收拾碗筷,她絮絮叨叨說著鄰居家的事,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手機響了,是助理張儷發來的消息,提醒我周一早會的資料還沒確認。我擦擦手,趕緊去書房處理。
電腦開機的時候,我望著窗外的夜色。這個我從小長大的城市,街道比記憶裏寬闊了許多,高樓也更多了。但家的味道,始終沒變。
郵箱裏塞滿了未讀郵件。其中一個標著“西北項目初步方案”的郵件格外顯眼。
我點開看了看,涉及新能源輸送管道優化和技術合規審查,確實是個硬骨頭。但想想在新疆時和同事們一起啃下的那些項目,這點挑戰不算什麽。
處理完郵件已經十點多。媽媽端了杯熱牛奶進來。“別忙太晚,既然回來了就好好休息休息。”
我接過牛奶,笑了笑。“知道啦,媽。您快去休息吧。”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曉陽,媽知道你心裏裝著大事。但記著,家是你的根。”
我點點頭,等她關上門,才慢慢喝掉牛奶。
電腦屏幕還亮著,西北項目的地圖緩緩旋轉。那裏有廣袤的土地和等待建設的能源網絡,而這邊,還有無數會議和協議要處理。
手機這時震動了一下,是莊總發來的消息:“曉陽,西北項目的董事會已初步通過,你準備帶隊。細節周一麵談。”
我回複:“收到,莊總。我會盡快整理方案。”
放下手機,我走到窗邊。
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遠處工地的燈光隱約閃爍。我想起在新疆時,一位老工程師說過的話:“能源線就是生命線,守住了,萬家燈火才亮得起來。”
如今,我的腳步從東海到天山,再回到華東,但旅程遠未結束。下一個項目,或許又是新的起點。
周一一早,我提前到了辦公室。張儷已經在工位上了,看見我進來,趕緊拿起一疊資料跟了進來。
“林所,這是西北項目的背景資料,我連夜整理了一下。”她把文件放在我桌上。
“當地的氣候條件和新疆有些相似,但地質結構更複雜。”
我翻開資料,裏麵詳細列出了當地的地形圖、氣候數據,甚至還有民俗風情簡介。“做得挺細。聯係過當地分公司了嗎?”
“聯係了,對接人是王工,他已經在那邊待了三年,對情況很熟悉。”張儷說著,又遞過來一個U盤。
“這是王工發來的現場照片和視頻。”
我把U盤插進電腦,畫麵裏是廣袤的戈壁灘,幾台勘探設備正在作業。
王工的聲音從視頻裏傳來:“林所,這邊基礎條件比新疆那會兒好多了,但技術標準要求更高。”
正看著,趙婧敲門進來:“林所,技術部初步評估報告出來了。新材料的耐寒性達標,但在強風環境下的穩定性還需要進一步測試。”
“聯係過材料研究所了嗎?”我問。
“聯係了,李靜博士說可以派人跟項目組一起去現場,實地調試。”
趙婧翻開筆記本,“另外,法務部提醒,當地環保標準比國標更嚴格,需要特別注意。”
我點點頭:“把環保要求單獨列出來,作為重點考核指標。”
午休時間,我一邊吃著盒飯,一邊和王工視頻通話。屏幕那頭的他皮膚黝黑,背後是臨時搭建的活動板房。
“林所,這邊牧民對項目很支持,但擔心施工會影響牧場。”王工說著,把鏡頭轉向窗外,遠處是成群的牛羊。
“做好溝通工作,必要時可以調整管線走向,避開牧場。”我說道。
“記得我們當年在新疆的做法嗎?既要完成任務,也要照顧當地百姓的利益。”
王工笑了:“記得,您當年還帶著人幫牧民修過圍欄,這些我都聽說了。”
下午的項目籌備會上,各部門負責人爭論得很激烈。
財務部的宋處長指著預算表:“這個成本超標了20%,董事會不可能通過。”
我調出數據對比圖:“老宋,如果因為節省成本導致環保不達標,後續治理費用會是現在的十倍。”
“但總部要求控製預算……”
“安全環保是底線。”我堅持道,“我們可以優化施工方案,但不能削減必要的環保投入。”
爭論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最終達成的方案雖然增加了預算,但完善了環保措施。
散會後,莊總打來電話:“曉陽,堅持得對,安全環保才是最大的效益。”
晚上加班時,媽媽又打來視頻電話。屏幕裏,她正在包餃子,爸爸在旁邊看新聞。
“曉陽,又加班?記得吃飯沒有?”
“吃過了,媽。您和爸早點休息,別等我。”
爸爸湊到鏡頭前:“西北那邊幹燥,記得多喝水。你媽給你準備了些常用藥清單,走的時候記得買了帶上。”
我心裏一暖:“知道了,爸。這次項目完成,我申請調回本地工作,以後就能經常回家了。”
媽媽在鏡頭那邊眼睛一亮:“真的?那敢情好!不過你也別太勉強,工作要緊。”
掛斷電話,我繼續修改方案。深夜的辦公樓很安靜,隻有鍵盤敲擊聲相伴。
從東海到西北,變化的隻是地點,不變的是責任。每一個項目的背後,都是萬家燈火的保障。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明亮。而很快,我的腳步又將邁向新的征程。
但無論走多遠,家的方向,永遠是我最溫暖的牽掛。這份牽掛,也是我不斷前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