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歸脫離了危險
多吉把目光投向桑布，桑布又轉頭看向李秋實老師，李秋實趕緊連連擺手：“我不行，這個我可幹不了，縫衣針我都沒拿過，更何況給雪豹縫針。”李秋實顫抖的聲音說道。
多吉看著雪豹的傷口不斷地往外流血，此時他顧不上自己受傷的拇指，用另一隻試圖解開紗布，他最擔心的是雪豹的安危，
桑布立刻阻止了爺爺的行為，“阿尼，你這樣是不行的。你的手指傷得也很嚴重，你這樣做有可能會感染的！”
“桑布，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現在天還沒亮，送到鎮上的獸醫站路途遙遠，再說沒有獸醫願意為一隻雪豹治傷。隻能我自己來。”多吉堅持說道。
“阿尼！”桑布沉住氣說：“我來吧！”
桑布從小就見過爺爺給小動物們縫針，過程並不難，其實主要是克服恐懼和心理。
也來不及想太多，多吉是相信桑布的，因為自己第一次給動物縫針時心裏也是害怕的，經曆過幾次之後才有了經驗，果斷同意道：“可以，你可以用八分之三彎度的針。”
桑布撿出八分之三彎度的針，這個彎度的針主要是縫合動物的皮膚和肌肉的，其實動物縫合和人類縫合是差不多的，用的縫合針也差不多。
多吉給雪豹傷口周圍消毒。然後對李秋實說，“我們要用力壓住雪豹，打，我們嚐試不用麻藥，打麻藥縫合並不利於傷口愈合。”
“老哥，能行嗎？”
“我相信它能行，它是歸，是雪山之王！”
“好，我能按住！”
桑布消完毒開始縫合，當他將縫針紮進雪豹的皮膚裏時，歸用力掙紮著，李秋實和多吉拚盡全力按住雪豹。
縫完第一針，用持針鉗打個結，然後是第二針。
多吉看到桑布縫合的動作，手十分穩健，沒有任何的顫抖，縫得又準又穩，打結時速度很快，很漂亮，像一位專業的獸醫，對於第一次操作的桑布來說，十分難得，多吉覺得桑布表現得很好。
當打完最後一個結，用剪刀剪斷縫合線，終於縫完所有的傷口，桑布的腦門全是汗，他長長地鬆了口氣，由於蹲的時間太久，此時感覺自己的腿是麻的。還因為過於緊張，感覺胳膊是僵硬的，手指都快要抽筋了，他趕緊搓了搓手指，才稍稍緩解。
多吉看了下時間，差不多用了三十多分鍾，如果換作是自己，也不一定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完成，他稱讚道：“桑布，你一共用了三十分鍾，如果換作我，也做不到這麽快，你很了不起。”
此時天已經亮，多吉突然想起來，家裏用於消炎的藥水不夠了，剛才用去不少的消毒藥水，他立刻給卓瑪發消息，讓她去采購消毒藥水，然後送過來。
桑布去洗了手，差不多半宿沒有睡覺，此時感覺困意襲來。他告訴爺爺，他太困了，要去補個覺。
桑布一覺睡到中午。醒來後，他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確切地說是今天淩晨，覺得像是做一場夢似的。
從**起來，發現阿沃趴在地板，睡得正香，它和自己一樣，昨天晚上也沒有睡好，也在補覺。因為桑布在給歸治傷的時候，阿沃也圍前圍後，雖然幫不上忙，但是它最先發現雪豹的。
阿沃聽到桑布的腳步聲，它睜開了眼睛，從地板上爬起來，它看了一眼桑布。然後走出房間。
桑布也跟了出去，它來到客廳，走到歸的身邊，用舌頭舔了歸的頭，歸用輕柔的叫聲回應了阿沃。
桑布來到阿沃的身邊，摸著它的頭說：“阿沃，要是沒有你及時發現，歸恐怕就救不活了，我們都要感謝你，你表現得很棒。”
得到了表揚，阿沃又高興得搖頭晃腦，快樂得像個孩子，它高興，不僅是因為桑布表揚了它，也許它看到歸活了下來，讓它感覺無比的快樂。
其實動物的情感，遠比我們了解到的更豐富。
歸安靜地趴在犛牛皮上。桑布看得出，顯然是爺爺為它換了張新的犛牛皮，更軟、更幹淨，原來那張上麵沾滿血跡，被他拿去洗了。
歸的身上纏滿紗布，它看上去還很虛弱，但與昨晚相比，已經好了很多。歸並沒有忘記桑布，是它的救命恩人，記得昨晚是他縫合的傷口。雖然它無法表達出它的感激，但從它的眼神裏，流露出感激的神色。
桑布對爺爺說：“阿尼，歸精神很多，它吃東西了沒有？”
“吃了，我喂了它犛牛肉，吃了不少。昨天晚上光線不好，我看不太清，剛才看清了，你的縫合技術還是很不錯的。
“從小就看著你給小動物們縫合傷口，早就看會了。當時特別緊張，我一直控製著我的手，不能讓我的手顫抖，現在看起來，效果還挺好的。”
看到長桌上的紗布，桑布問爺爺：“阿尼，卓瑪來過了嗎？”
“是的，她每天差不多十點多到家裏，卓瑪是個好姑娘，她每天要送的貨特別多，很辛苦的。”
桑布從爺爺的話裏，不止一次聽他提過，卓瑪是個好姑娘。他問爺爺，李秋實老師去哪了，爺爺告訴他，有人說在澤望錯看到了拉瑞，還發了張照片，他告訴我，騎摩托車去看是否能找到拉瑞。
“澤望錯距離這裏有一百多公裏，來回要三個多小時。他去了，即使拉瑞在澤望錯，有那麽多的黑頸鶴，他是不可能認得出來的。”
多吉解釋道：“他用一個揚聲器給瓊錄了音，如果拉瑞聽到瓊的聲音，它會回應的。”
“這倒是個好方法，李秋實老師對找到拉瑞特別用心，他是對黑頸鶴有特殊的感情嗎？”
“是的。他說過，他特別喜歡黑頸鶴，還有一點，是瓊和拉瑞的愛情故事打動了他。還可能由於他的婚姻經曆，他和妻子離婚了，可他卻一直忘不了他的前妻。”
“原來是這樣啊。”
桑布打開手機，點開微信，翻開李秋實老師的主頁，看他最新發的視頻，果然看到有粉絲留言，說在澤望錯看到了拉瑞，並且還發了照片。桑布點開之後，覺得照片裏的黑頸鶴與拉瑞倒是有幾分像。
他也看到了李秋實老師的回複，說他今天會去澤望錯。其實對於李秋實去澤望錯，還是讓桑布挺擔心的，因為他不是本地人，對於路線根本不熟悉，隻能靠手機導航，對李秋實老師，是充滿危機的。
在草原上的濕地上，有時會遇到沼澤，運氣不好的話，很容易陷進去。還有他不熟悉路線，容易迷路。在廣闊的草原，迷路是常有的事。
桑布問爺爺：“阿尼，李老師並不熟悉路況，會不會有危險？”
“我跟他說了，可他執意要去。我說要陪他一起去，他讓我在家裏照顧雪豹。”
李秋實已經去了八個多小時還沒有回來，桑布給他打電話，手機沒有信號，桑布有些著急，但又什麽也做不了。
“阿尼，我還是騎馬去迎一下，現在是四點多了，這個時候他應該快回來了。”
“好的，你去看看吧。”
桑布套上一件厚點的外套，因為如果很晚回來，夜間的溫度很低，桑布要做好很晚回來的準備。背上一個犛牛袋子，裏麵裝了水和牛肉幹，是給李秋實老師準備的。
桑布正要往外走，感覺一個影子跟著自己，回過頭看阿沃，它緊緊地跟在桑布的身後。
桑布並不想帶上它，它也幫不上自己的忙，還要照顧它，桑布決定不帶著它，就很嚴厲地命令它：“阿沃，回去！不要跟著我！”
阿沃卻沒有被桑布嚇到，還是跟在他的身後，並且跑到了桑布的前麵，趕在桑布的前麵打開了馬廄的門。阿沃的這一舉動讓桑布很震驚，它居然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麽，覺得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阿沃，你真是太了不起了，居然知道我要去馬廄，還會打開馬廄的門。怪不得阿尼說你是一隻很有靈性的小藏狐。”
桑布從馬廄裏牽出了金，金的毛色發亮，多吉還經常給它梳理，讓它的毛不僅發亮還很順滑，看上去十分英俊。
桑布牽著馬來到院子裏，阿沃還不死心，依舊跟在他的身後。
桑布回頭看了它一眼，實在不忍心不帶上它，就說道：“好吧，看在昨天晚上你表現很好的份上，還是帶上你吧。”
桑布朝著阿沃一揮手，阿沃是何等的聰明，立刻就明白，桑布已經同意了，樂得跳了起來，蹦蹦跳跳的。
桑布將阿沃抱到馬背上，然後他也上了馬，朝著澤望錯的方向奔去。
五月的草原雖然不是最美的，但放眼望去，滿眼都是綠色，忽高忽低的草場，讓綠色變得有層次感，變得高低不平，錯落有致。
由於挺長時間沒有騎馬，加上又抱著阿沃，桑布騎得並不快。
阿沃有陣子沒有到草場上了，看到廣闊的草場，阿沃特別開心，笑得像個孩子，桑布從小就聽過藏狐的笑聲，所以聽到阿沃的笑聲並不覺得奇怪。
眼看前麵開過來一輛皮卡車，開得速度很快，突然阿沃就從桑布手裏掙脫，從馬背上跳了下去，奔著皮卡車的方向衝了過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讓桑布半天才反應過來，趕緊朝著皮卡車招手，讓皮卡車停下來，擔心撞到阿沃，他也騎著馬飛奔過去。
皮卡車停了，阿沃站在皮卡車的前方，從車上下來一個姑娘，朝著阿沃走過去，阿沃瘋狂地擺動著它的尾巴，朝著那位姑娘奔去，跑到姑娘的麵前，縱身一跳，跳到姑娘的懷裏，快樂得像一顆跳跳糖。
顯然他們十分熟悉，阿沃在姑娘的懷裏扭來扭去，欣喜若狂的樣子，對姑娘的喜愛都表現了出來，因為阿沃最擅長表現。
不知為什麽，看到阿沃的表現，讓桑布嫉妒起來，阿沃明顯更喜歡眼前的姑娘。桑布已經猜到麵前的姑娘是誰。
他牽著馬走上前去，問道：“你是卓瑪姑娘吧？我爺爺經常和我提起你。”立刻又被補充了一句，“他說你是個好姑娘。”
卓瑪也知道眼前的年輕人是誰，立刻伸出手想與桑布握手，“是的，我叫卓瑪，你是桑布，很高興認識你。”
桑布與卓瑪握了手，他打量著眼前的姑娘，她比視頻裏還要漂亮，高原的陽光讓她的皮膚變成琥珀色，反而讓她的美更具有生命力，她的眼睛很迷人，眸子很黑，那種感覺讓桑布很熟悉，因為在夜晚，他喜歡會坐在院裏看星空，就是這種感覺。卓瑪的下巴有點上翹，略帶著嫵媚，還有點俏皮。他在拉薩工作了兩年，從來沒有見過像她這樣的姑娘。
阿沃在卓瑪懷裏欣喜若狂的樣子，成功吸引了卓瑪的目光，這讓桑布嫉妒，於是說：“阿沃，快回來，你怎麽能賴在人家身上，快下來。”
“沒事的，它每次見到我都是這個樣子，挺可愛的。”卓瑪問桑布：“你們這是要去哪裏？”
桑布立刻解釋道：“我和阿沃要去找李秋實老師。有粉絲說，在澤望錯看到了拉瑞，為了證實粉絲說的是否是真的，他一大早就去了澤望錯。”
卓瑪聽後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很擔心地說：“澤望錯離這裏路途很遠，如果不是本地人很容易迷路的，即使手機有導航，可有的地方手機沒有信號，真的太危險了。要不要我和你們一起走，畢竟這條路我每天都走，特別熟悉。”
桑布求之不得，爽快地同意道：“太好了，我們開你的車去吧，開車還能快一些。”
“行，那你上車吧，我來開車。那你的馬呢？”
“金，你自己先回去吧。”
金聽到了主人的話，立刻往家的方向奔去。
“你的馬真聽你的話。”
“當然，我從小就騎著這匹馬，它和我的感情很深。”桑布對阿沃說：“阿沃，快到我這裏來。”
桑布伸手去抱阿沃，阿沃卻不肯下來，卓瑪說：“那你開車吧，我抱著阿沃。”
“這個阿沃可就沒有金聽話。”桑布搖了搖頭說。
桑布到了駕駛位上，啟動了車子，他用餘光看了一眼卓瑪，她還在逗阿沃，阿沃特別高興的樣子，桑布這才發現，阿沃真正開心時是什麽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