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劍問情一:龍女奇緣

第4章 忘形笑語,初惹美人情思(1)

反應過來的醒言,立即鬧了個大紅臉,也隻得留下那段猶有餘香的半截衣袖,轉身落荒而逃。

正在附近青石板街上閑踱消化早食的季老先生,碰巧目睹了弟子的這一幕醜劇,居然也為老不尊,用誇張的語調驚呼道:

“寧知小兒奄有斷袖之癖乎!”

言罷聳肩,嘿嘿作鸕鶿之笑。

隻可惜,曲高和寡之下,這滿大街除了老先生自個兒之外,沒誰聽得出這是啥笑話。

其實,任誰都以為平時就有些鬼靈精怪的醒言,這天又在搞什麽鬼把戲捉弄大夥兒;於是大家便從來沒這麽齊心協力的合作過一回,似乎事先約好一般,同來否認醒言的問題——除了那個老朽的善緣處老道士清河。

當少年最後把求懇的目光投向老道清河、出口相問同樣的問題時,他的聲音已經小上許多。因為今早連遭打擊之下,少年的自信心都快消耗殆淨。並且更糟糕的是,現在連他自己也都幾乎相信,昨晚真的隻是做了個怪夢而已。如果再這樣問下去,恐怕他也要認為自個人是不是有病了。

當他越看這青天白日,這種想法便愈加強烈。

事到如今,飽受打擊的醒言已經決定,如果這位和神仙也算拐彎抹角沾點邊兒的老道士清河,也來否認,那便完全可以認為,自己昨晚,的的確確,隻是做了個荒誕不經的怪夢而已。

看樣子,清河老道似已在他這善緣鋪子等了好久,一副守株待兔的模樣。聞得少年出言相詢,老道便上上下下、神神鬼鬼的仔細打量了少年一陣子,良久方才輕聲說道:

“確實有些變化!”

哇咧!折騰了這半天、又失眠了大半夜的少年,曆盡千辛萬苦,受盡人世間一切的屈辱,最後終於苦盡甘來,找到知音了!

清河老道這一句聲音不高的話語,在醒言那備受千篇一律回答折磨的雙耳中,不啻似洪鍾大呂般響亮可愛。

看著醒言這充滿期待的興奮勁兒,清河老道又一字一頓的緩緩說道:

“今、天、你、確、實、是、不、一、樣——”

“因為今天你特傻!哇哈哈哈哈!”

不良的老道說完,便哈哈大笑起來;聽那彷佛能繞梁三日不絕的狂笑聲,估計這老頭已經憋了很久!

“我掐死你這臭道士!”

少年聞言大惱,作勢欲撲。隻是,在舞舞爪爪之餘,他心中已完全放棄,隻淡淡的想道:

“哦,原來昨晚還真個隻是個夢啊……不過這夢還真是怪咧,就好像親身經曆過一樣!”

過得一陣,醒言彷佛又想起來什麽,對著正在閃躲的清河老道說道:

“大師啊!求求你就收下我做徒弟吧!就算作你剛才嘲笑我的小小補償吧!”

於是以這個與往日雷同的日常拜師對話為起點,少年張醒言的生活,似又回複到正常的軌道。那一早上的折騰,也隻是被當作一個笑料,成為市井漢子們晚上納涼喝酒時,眾多談資中一個不起眼的下酒料。也許不出兩天,這事兒便會被大家淡忘了吧。

隻是,那一夜萌動的白石、和那妖異的月華,真會讓少年張醒言的生活,再按原來的軌跡前進嗎?

且說這日中午,醒言正在稻香酒樓的桌椅之間來往穿梭,忽聽得在那酒肆嘈雜的喧鬧聲外,正傳來一縷清泠脆冽的女聲,恰便似清晨一滴晶瑩的露珠,在五彩晨光中摔碎在青石上。

“呀,這女娃兒的聲音真個好聽!”

自負見多識廣的少年不覺呆了一呆,趕緊在百忙之中支起耳朵,努力搜尋這串美妙的聲音。

“風來隔壁、三、分、醉!酒後開壇、十、裏、香!成叔,想不到這酒家還挺風雅。”

聽她口音,明顯不似本地人,倒頗像北地客商所說的官話。正辨別間,又聽一個蒼老的聲音笑道“不錯,這對聯挺有意思。也好,趕了這麽久的路,就在這兒歇腳吧。”

估計這老者就是少女口中的成叔了。話音剛落,便聽一個粗豪聲音大叫道:

“小二!把我們的馬卸下牽走,好水好草喂飽羅。”

想必,這粗豪漢子應女娃和成叔的車夫。

“放心吧您呢!樓上雅座請咧……”

樓下小胡這一嗓子喊的,也是夠專業夠悠揚。

不知怎的,醒言最近的耳力,已變得越來越敏銳;饒是樓下離得這麽遠,尤其那蒼老的聲音也著實不大,可在他有意靜心凝神之下,居然在這酒肆喧鬧紛擾中,清楚的分辨出那段對話的每個音節聲調。

托這好耳力的福,聽到那聲音甜美的女娃兒正要上樓來,醒言不免心中興奮,趕緊借著給客人上菜的機會,努力往那樓梯口蹭了好幾回。畢竟,平常在這饒州小城裏,也很難見到啥新鮮出眾的人物。

在少年期待的目光中,那位少女和她的成叔,終於在千盼萬盼中登上樓來,走到一個靠窗雅座坐下。那位車夫倒沒有上來,估計是身份低微,就在樓下大廳內胡亂用些飯食了。

見二人落座,醒言趕忙上前招呼,熟練的問他倆要點啥菜;自然,順便也瞄了瞄那小姑娘幾眼。這一瞧,少年心下倒有幾分失望——雖然這女娃聲音恁地好聽,可容貌也隻是一般;唯獨那一雙眼睛清澈見底,透著一股子靈氣,才讓她整個相貌活泛了許多。

這女娃看上去年方及笄,約摸十四五歲的光景,裙衫寬大,急切間也看不出她身姿如何。其實就是看到又如何呢?此時的青澀少年,又怎會真正懂得欣賞女子身姿的妙處。現在,醒言隻隱約覺著,眼前這少女渾身都彌漫著一股形容不出的青春味道。

再看那位大叔,聲音聽來雖有些蒼老,但麵容並不像想象中那樣滿臉皺褶。似乎這位大叔較善養生之道,看上去正是容光矍鑠。

觀罷二人,醒言開始在心底評價:

“嗯,這女娃兒比小梅,隻稍微好看上一點點。不過這成叔,倒要比清河老頭精神上一大截……嗬!”

雖然心中胡思亂想,但手上活兒卻絲毫沒拉下。醒言當即便嫻熟的跟這兩位外鄉客人,推薦了幾道稻香樓的拿手好菜。

“咳咳,這位小哥兒——”

正當這位小姑娘,對著剛上的一盤熱氣騰騰的煨豬手異常興奮躍躍欲試時,忽聽那成叔出言相詢。又連咳了幾聲,才把這位隻顧瞅著少女憨態出神的少年拉回現實中來。

“不知客官有何吩咐?”

醒言慌忙答道。見他回神,成叔便和藹問道:

“是這樣的,小哥兒可知這附近有什麽名勝古跡?特別是名山勝景什麽的。我家小姐想在這饒州左近遊玩一番。”

“哈!您老問我可算問對人啦!”

一聽老者這問話,少年立時來了勁兒:

“我張醒言別的不敢誇口,單說這饒州城的勝景兒,可屬我張醒言最熟啦!”

於是這一老一少,接下來就目瞪口呆的聽少年長篇大論的演講:

這跑堂小二,將那饒州城稍有些噱頭的景致滔滔說來,無論啥犄角旮旯一個不拉;卻偏又脈絡分明、有跡可循。

看來,醒言不愧是季老學究的得意弟子,長期的刻苦訓練,現在終於派上了用場!正是:

忽發狂言驚滿座,兩泓明媚一時回!

“醒言!”

正當成叔想要出言製止少年滔滔宏論時,卻忽聽得這少年的背後,突地咣當一聲斷喝,然後老少二人便無比驚訝的看著少年立馬收聲,抱頭鼠躥瞬間消失在眼前……“客官您別光聽這小子胡扯。他整天都沒個正形!您看這菜都要涼了,二位還是先享用吧。不夠再點啊!”

“嘿嘿,其實小店也沒啥其他特色——就是菜特別好吃!量又特別足!卻還不是特別的貴!哈哈!”

不知是不是得到胖帳房的線報,這滿嘴“特別”的劉掌櫃,突如神兵天將般出現在當場,把正在阻止客人潛在消費可能的少年跑堂及時趕跑。

“嗬,那就麻煩掌櫃的,再把剛才那位小哥叫來。老朽正有些重要事體在問他。”

和劉掌櫃誇張的言語想必,成叔還是一副不溫不火的模樣。

“呃!”

這回,輪到劉掌櫃抓瞎了;畢竟客戶需求便是第一,無奈下也隻好灰溜溜蹩回去,又把醒言給叫過來。隻是,他趁人不注意時,小聲威脅著少年一定要小心伺候客人,盡量不要影響他們多點菜。然後,這劉掌櫃便很沒麵子的消失到櫃台之後,等待下一次突發狀況的降臨。

有了前車之鑒,這次成叔直截了當問少年,這饒州城鄰近,倒底有沒有啥值得一遊的山巒。

聽得成叔之言,不想給饒州人丟麵子的少年,撓了半天的頭,一番搜腸刮肚後,還隻能無奈的告訴眼前老者:

“不怕您老笑話,我們這饒州城雖然名勝景兒很多,可就是城郊外著實沒啥值得一看的名山。”

“離咱饒州城不遠的鄱陽縣境內,倒是有不少山丘。可依我看,卻也隻是一般。稍微有點看頭的,又都離這饒州很遠。這饒州城左近嘛——呃,我家倒有一處祖產山場,雖然占地廣大,但山體低矮,隻能算個野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