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劍問情一:龍女奇緣

第40章 神劍含靈,奇遇雲中之君(2)

“哈!你這少年,卻也來老夫麵前裝懵懂——還喊啥‘老丈’?今後咱便要以‘道友’相稱矣!”

正在傾聽的少年,聞得此語,卻還是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隻聽那雲中君繼續說道:

“今日我來便是要恭喜小哥,年未弱冠,卻已是得窺天道,吹全那仙家異曲!”

直到此時,醒言才有點聽明白過來:原來這老丈雲中君,想必已經知曉昨日自己用那“太華道力”,吹出異曲『水龍吟』之事。

聽得素來崇敬的雲中君如此讚許,醒言倒也是有些沾沾自喜。當下想要謙恭作答,竟不知如何開口——醒言那自稱的“太華道力”,顯然是不好意思說出口的。

於是,醒言隻好似那所有聽得長輩讚許的憨實少年,訥訥無言,隻在那兒不住傻笑。

“嗬!張道友雖然隻是初窺天道,但若照此堅修下去,道友前途不可限量啊!”明知這少年在自己麵前臉皮薄,這玩世不恭的雲中君,卻偏偏“道友”“道友”的喚個不停。

“……聽得老丈如此誇許,汗顏之餘小子卻有些不明之處——隻聽得常人俱都羨那修道之事,卻不知這修道之後倒底有啥前途?”

見得這異人雲中君,也是如此推崇那修道之事,少年倒有些好奇起來——要知道,那位醒言熟悉無比的正宗上清宮老道士清河,似乎混得也不咋的;若是修道修成那樣前途,雖然也算衣食無憂,但對於現在已算得上是衣食無虞的醒言來說,可實在稱不上什麽“不可限量”。

“哈哈!”瞧出少年神色之間流露出些許不以為然,老丈雲中君不禁哈哈一笑,朗聲說道:

“若是凡人得修大道,窺悟天機,則能長生久視,得道飛升。從此便可吸風飲露,不食五穀,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行;出乘雲氣,歸踏虹霓,倏然而來,倏然而往,飄飄然淩雲駕氣,遨遊於天地之間。若是道行高深,仙緣廣厚,更可上天入地,禦靈鸞,駕飛龍……”

說到這裏,正自滔滔不絕、跟醒言描繪著成仙之後美妙圖景的雲中君,卻突地嘎然而止。頓了一下,竟頗有些憤憤然:

“啊!呸!呸!那真龍可是隨便騎得的?真個是胡說八道!”

雖然不明白這位正興致勃勃的雲中君,怎麽忽然便莫名其妙跟他自個兒生起氣來,醒言還是趁著這個機會,趕緊截住眼前這位談興頗濃的老丈:

“呃!是極是極!可這、不瞞老丈說,這些個得道成仙之後的快活話兒,我卻都已經聽得爛熟!”

“嗯?這些話你竟聽得爛熟?”正在努力誇說成仙妙處的雲中君,聞聽此言,不禁大奇。

“是啊!您這些話兒,有位與我相熟的上清宮道士,便經常跟我提起。”

說這話時,在醒言眼前,不由自主便浮現出一幅“老道清河布道圖”:

話語輔以手勢,手舞足蹈,須發皆顫,唾沫星子橫飛,不住吹噓那得道成仙之後的妙況。那些話兒,其主要內容倒也與雲中君方才所述差不離。

略有不同的是,那位清河老道雖有些癲狂性兒,但口才卻是極佳;每每說得興起之處,那諸般天花亂墜的話兒,便自他口中噴薄而出,直如天河倒掛,滔滔不絕——每當這時,醒言便要往後急退趨避,以免老道那四處亂濺的唾沫水兒,潑到自己幹淨布衫上!

清河老頭兒這種狂熱的吹讚,往往出現在醒言質疑其修道前途之時。不過,經過幾次口水繽紛的洗禮之後,醒言便學乖了,若無準備,輕易不敢啟釁。

隻是,那雲中君聽得除了他之外,還有旁人跟醒言提到這些話兒,倒是頗為驚奇:

“呀!難怪近些時候,那上清道宮兒能名滿天下——原來他們還有這等宣傳人材!”

“老丈所言極是!不單您剛才說的那些,另外我還知道,那些得道仙人,個個都是‘其寢不夢,其覺無憂,其食不甘,其息深深’——我的媽呀!這知覺都沒了,那仙人還做得有啥意思?——我看倒跟死人相仿……”

“胡說八道!”那雲中君聽醒言說到這兒,臉上竟是有些紅紅白白,這句話忍不住脫口而出。

“就是!老丈您也這麽看?”醒言說得興起,倒沒注意雲中君的神色,繼續興致勃勃的說道:

“這些啊、我也覺得純粹是胡說八道——即使真有仙人,那也不應該個個似這般木頭樣人。我倒是也讀過些道家雲芨,依我看,那些得道成仙之人,應為其精神與那天地獨相往來,其餘俱都順其自然,而絕非那種不甘不夢之況!”

平素清河老道與他辯及這個問題,每每都是口若懸河,少年很少能有插上話的機會。因此,乍遇“知音”之下,醒言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平素所思一下子全都說了出來。

“呃……”聞聽醒言這話,雲中君卻並不作答。

這位烏發童顏的雲中君,熟視少年半晌之後,方道:

“嗬嗬,醒言小哥兒此言甚善,倒是老朽太著於皮相了。”

“看來,我那‘神雪’玉笛、『水龍吟』,確是贈給了有緣之人——”

“啊!”

剛說到這兒,那老丈雲中君卻似是突然想到什麽,一拍腦袋:

“光顧著和你扯閑,倒忘了今日來最最重要的事兒!”

“嗯?啥事兒?”

“若是不提‘神雪’,我倒差點忘了這茬兒,嗬嗬。”

“啊!老丈您說到這玉笛神雪,小子我也正有一事相告!”提到笛子,醒言立馬便想起那個刁蠻少女。

“嗯?是不是有人找你索笛?還是個小女娃兒?”說這話時,雲中君竟似乎有些緊張。

“呀!正是!老丈您真是料事如神——呃、”醒言說到這兒,似乎也覺察出有啥不對,遲疑了一下,問道:

“難道……那女娃兒真是這玉笛原主?”

“呃!非也非也!其實這真正的原主,確實是我!隻不過,最近幾年,把玉笛常放在我孫女那兒,給她賞玩而已。嗬!”

機敏的少年看得出來,眼前這位老丈雲中君,說這話時底氣也不是很足。

“哦!原來是你孫女。您說得也頗有道理——隻是……我看我還是把笛兒交還給您孫女兒吧!”

“咄!我雲中君送出的東西,豈會再行要回?此話休得再提——我今個兒來,不是索笛,而是另有一事相求。”

“啥事?”醒言心下疑惑,不知這雲中君還有何事要仰仗於他。

“嗬嗬,今個前來,隻求小哥替我遮掩件事兒——我家那女娃兒脾氣頗為古怪,若要讓她知曉,是我將她的物事兒隨便送人,定要跟我——咳咳、隻是不住啼哭!卻也煩人得緊。”說到此處,雲中君卻是下意識捂了捂自己頷下的胡須。

“哈!原來是這事兒!小事一樁!包在我身上——待令小姐問起,我便說、”慣常行走於市井之間的少年,耳濡目染,於這種事兒可謂輕車熟路,信手拈來,隻略微一頓,便有了主意:

“隻說您與我爹賭酒,拿這笛兒做彩頭,卻不防我爹爹酒量過人,不慎輸了那局——老丈是信義之人,豈會食言?於是這笛兒便到了我的手中……您看這說法如何?”

“妙哉!妙哉!情理兼備!若拿這話兒堵那丫頭,定落得風平浪靜!——倒底是年輕人腦筋轉得快,真是替老夫解了大困厄啊!——呃……”

正自歡欣鼓舞的雲中君,突然發覺自己有些說露了嘴,不禁頗覺尷尬,趕緊噤聲。停了半晌,才有些遲疑的問道:

“我那女娃兒,沒有難為小哥啥吧?如有失禮之處,還請閣下多多擔待!”

“沒、沒有!要說啊,你家孫女長得可真俊,模樣兒秀美無儔,世間少有啊!”乖巧的少年,此時對那靈漪兒的性情避而不談,滿口子隻誇她容貌。

隻是,說這話時,醒言的腦海裏,還是無可避免的浮現出,少女那種種的刁蠻情狀。

“哈哈!哈哈哈!醒言小哥過獎了!過獎了!我那小丫頭,模樣兒隻還過得去而已!”

正如天下所有愛憐兒女的父母長輩一樣,這雲中君一聽醒言沒口子誇讚他的孫女,頓時笑得合不攏嘴!雖然嘴裏還記得謙讓著,可醒言一瞧他那眉歡眼笑的模樣,便知雲中君心裏定是樂開了花!

稍停了一下,醒言又小心翼翼的問道:

“好叫老丈得知,我這‘神雪’玉笛,既然原是令孫女心愛之物,依小子看來,還是歸還於她才好。”

“呃?”

見這少年還是堅持要還笛,雲中君倒是頗為驚訝,當即也不答話;隻見他閉目沉思了片刻,便睜眼笑道:

“嗬嗬,恐怕小哥還不知道,這天下寶器,皆有靈性,自會尋那有緣之人。若是無緣,求之不得。若是有緣,扔也扔不掉。”

“依老夫看啊,這玉笛‘神雪’,正與你有緣——怕是一時還不回去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