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劍問情一:龍女奇緣

第45章 操戈入室,逼問新恨舊情(2)

“蕊娘!你那兒還有多少金銀,趕快都拿出給大王奉上!”這胡世安倒也機敏,立時便扯著脖子朝蕊娘那兒急急喊道。

這廝說完這句,又覺得還不夠保險,趕緊又補上一句:

“不要怕,我將來都會還你!”

“小聲些!”醒言喝道。

胡世安聞言一驚,立馬便噤若寒蟬,同時臉上擠出一副討好的笑容——也不知旁邊那賊人瞧見沒有。

“大王莫要動怒!隻要不傷害我家胡郎,你要妾身做什麽都可以——我這便下床去取銀兩。”說完,聽動靜便似是要披衣下床。

“且住!”

醒言聞言趕緊阻攔——要知道,他今晚可不是來專門打劫的。

“……???”

聽得賊人阻止,這兩人俱都詫異,不知那賊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胡世安這廝更是心裏發毛,疑心那賊人不知要如何折磨於他——這廝不求財,難不成……倒底還是那債主遣來取他性命?

正自胡世安疑神疑鬼、兩腿發軟之際,卻聽得那賊人又是開口說話:

“你這廝可別來哄我!我留意你已有多日;出手闊綽,又常常在那快意坊廝混,現在卻又來和我哭窮?莫不是存心……”

“不不不!大王!”胡世安一聽醒言這話說得不善,趕緊便要賭咒發誓:

“其實……”正要說出原因,卻突然似乎有點口吃,囁嚅半天說不出下文來。

醒言正是要迫他說出實話,此刻見他欲言又止,隻是在那兒磨蹭,便手下略略加力,口中喝道:

“休得遮掩,快快如實道來——我已注意你多時,如有半句虛言……哼,一劍砍了!”

聽得賊人發狠,胡世安趕緊竹筒倒豆子般,將他近日來欠下一屁股賭債的事兒,詳詳盡盡的說了——這番招認之時,又加上醒言在旁邊適時恫嚇,這廝無奈之下,隻好把那哄騙蕊娘拿出體己錢兒作為賭本、卻又輸個精光的事兒,略略說了一遍。

醒言聽了,故意大聲說道:

“瞧你這廝看似人模人樣,卻想不到這般不長進,竟拿女人錢去廝混!”

此時,那正在帳中的蕊娘,也將方才她胡郎的那番話,聽得是清清楚楚——刹那間,蕊娘隻覺著眼前有些發黑;自己那顆心,也不住的往深個裏沉去……原來,胡世安這廝哄她體己錢兒之時,隻跟她說是為了給她贖身,做些營生蝕了本,要蕊娘拿些銀錢出來作本,好多賺些銀兩早日替她贖身——兼且付得花月樓中的資費……

“胡郎……”隔了小半晌,屏風後傳來女人悲淒的聲音。

“哼哼!”雖然已明知答案,但聽得這廝親口承認,醒言還是忍不住心中憤怒,便拿那劍背在這“胡郎”脖子上,蹭了兩蹭。

胡世安忽覺著脖項上有些古怪,頓時心下大駭;正要跪倒求饒,卻聽得身旁那賊人又是說道:

“唉!老子向來行事磊落,卻是不屑取那女人錢財,咋辦?”

醒言說這話,正是要啟釁揍這哄騙蕊姊姊的薄幸之徒一頓,好讓他知難而退,就此消失。要知道,這花月樓中的妓女,俱都賣身於老鴇夏姨;其所得之資,絕大部分都要上繳妓樓。在這種情狀下,這妓女要攢起些個私房錢兒,實屬不易。即使像蕊娘這般花月樓的紅牌,要私下攢起點像樣的錢財來,也著實艱難——這饒州也不是啥通衢大省,來這兒消遣的恩客,打賞也不甚多,常常也隻能在那胭脂水粉常例錢裏省下一些。這些費了心血省下來的錢財,都是要用作身後養老之資的——這妓女的體己錢兒,可是能這般隨便哄得?

且說醒言正打著這樣的如意算盤,卻不防,胡世安那廝,竟是滿肚子壞水;他聽得旁邊這位大孤山上的好漢如此一說,當即便眼珠一轉,腆顏說道:

“大王且莫蒿惱!您何不聽小的一言,不如便如此這般……”

且說醒言正出言啟釁,準備借機毆揍眼前這位涼薄之徒一頓——卻不防胡世安這廝竟是如此寡廉鮮恥,為了討好眼前這位匪人,當下竟涎著臉說道:

“大王切莫蒿惱!且聽小的一言——不知大王您有否聽說過這花月樓的當家四姬?”

乍聽此言,醒言卻是不解其意,不知胡世安這廝葫蘆裏倒底賣的是什麽藥,隻好含含糊糊的“唔”了一聲,便暫且含混過去。

隻是,聽得這賊人竟似聽過花月樓紅牌姑娘的名聲,那胡世安倒似頓時來了勁:

“嘿!小的正要稟告大王——您可知這花月四姬中芳名最著的蕊娘,現下正躺在這屏風後的**?”

頓了一下,這廝舔了舔嘴唇,誇讚道:

“嘖嘖!她那身細皮嫩肉啊,嘿嘿……看今晚也是良辰好景,好漢您不如就此將她享用了,也省得您白來一趟!”

想不到胡世安這廝,一提到那風月之事,立馬便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並且那言辭放肆,殊涉狎褻——這般口無遮攔,真個是半點也不顧那帳中之人的想法。

“胡郎?”

還未等胡世安說完,那屏風後便傳來蕊娘的一聲驚呼。聽在醒言耳中,卻覺得那呼聲兒還略帶著些個遲疑——想來,應是那蕊娘現下還有些反應不過來,隻在那裏驚疑不定,不曉得她這位素來軟款溫柔的胡郎,說這等無良的話兒究竟是何用意。

難不成,隻是暫且拖延賊人的權宜之計?

“……”

與那蕊娘的驚呼相比,這壁廂的“賊人”醒言,卻是一時啞然——他離得胡世安甚近,將這廝臉上神情看得是清清楚楚——瞧他臉上那副卑顏諂媚的輕薄勁兒,便知他剛才這番話絕非作偽。

醒言愕然無語,卻是因為,善良的少年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胡世安這廝之無恥,竟是一至如斯!

俗話說得好,“一夜夫妻百日恩”,即使胡世安與那蕊娘再是虛與委蛇,卻畢竟也是恩愛纏綿了這麽多時日,況那蕊娘對他又是一腔深情——卻如何會像這樣,還未到非常之時,便急急開口,將自己多日的枕邊之人,毫不遲疑的雙手獻於賊徒!

燭光飄忽搖**,屋內一時靜謐。在明滅不定的燭光映照之下,胡世安那張俊俏風流的麵孔,此時在醒言看來卻是顯得醜惡無比。

——眼見這出戲現在唱得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這位來勢洶洶的“賊徒”,一時竟犯起了嘀咕……不過,畢竟醒言心思甚是靈活,心念電轉之間,略一沉吟便想出應變之道:

“……想不到這廝就是如此齷齪!——可卻也並非完全壞事。我為何不趁此機會,正好做那靠船下篙、順水推舟之事?”

“做作一番,也好讓蕊娘姊姊瞧清楚這廝的本來麵目,才好徹底與他決裂!”

——在胡世安這廝看不到的暗影地裏,一縷促狹的笑意浮現在這位“賊徒”的嘴角:

“哼!你這醃臢,竟來哄我——想你這齷齪之徒,那**之人又如何會是那蕊娘?”

“啊!大王啊!小的可是句句……不不、是字字屬實!如若有半點虛言,就叫我……”

“就叫你一劍被我宰了!”

讓這位驚魂甫定的胡世安頗感欣慰的是,雖然大孤山來的這位好漢嘴上說得怕人,可手中那把寒嗖嗖的鐵劍,卻隨著這句話兒從自己脖項上撤離。看來,自己剛才那番話起了作用,成功的讓這位凶悍賊徒起了色心——大概便會放過自己吧?

雖然心裏如意算盤打得震天響,但這位聰明絕頂的風流公子,身子卻是絲毫不敢有啥異動;方才見識過這賊人的雷霆手段,生怕動作稍大讓這位好漢產生誤解,那可不是耍子!

正自患得患失,又聽那賊人開口發話:

“嘿嘿!老子我也是久聞花月樓這些娘們兒的大名!隻是活計甚多,一直忙碌,便沒空兒來一親芳——呃、沒空兒來困上一覺!”

“嗬!這蕊娘的名頭我也是如雷貫耳!今晚我倒是要來試試,查探查探看她是不是真個細皮嫩肉,嘿——”

“哇咧!”

正待醒言要配合著這色迷迷的言辭,努力作口水直流狀時,卻冷不防脫口一聲驚呼!

原來,這位正在盡力表演的賊徒,卻突覺得自己屁股上冷不丁挨了一下,便似剛被誰踢了一腳!

——吃這一驚嚇,少年趕緊扭頭朝四下張望,看是誰人踢得:

四下並無他人,隻聽得那屏風後蕊娘似在嚶嚶低泣;又將懷疑的目光鎖定到自己斜前側這位胡世安胡公子身上——卻見這廝正是戰戰兢兢,不敢稍動——也不是他。一來,這軟骨頭此時絕無如此膽量;二來,這方位也不對,除非這廝腿腳真如那長蟲那般會拐彎兒。

“難不成、是我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