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劍問情一:龍女奇緣

第52章 情湖初墜,風水引漪之思(2)

不過,隻過得一會兒,剛才還疑竇滿腹的少女,卻忍不住說道:

“你家真有那樣的石頭?我倒想去看看,去瞧瞧你是不是騙我!”

“呃……實在不巧啊,那次我吹出『水龍吟』,不知怎的便是一陣電閃雷鳴,冷不防一個霹靂下來,就將我身後那塊石頭震得粉碎——那次可真是好險!”

醒言此時倒還真是心有餘悸,因為他又想起那個雷轟電閃的夜晚,還有那猛獸環布四周的詭異情狀。

“好可惜啊……”

少女輕輕說了一聲,倒沒有多言。

看來,她還是相信了醒言的話。

“對了,那笛兒你今天真個不要?那啥時還你?”

“呀!醒言你好羅嗦也!”

靈漪兒倒似乎有些不高興了:

“反正現在也沒了那塊石頭,人家也吹不得那『水龍吟』——還是就先寄存在你那裏吧;啥時我想要了,再來跟你討還!”

其實少女這話,說得頗有些情理不通;不過醒言也非木人,現在他也看出來了,這靈漪兒倒是真心想將那玉笛給他使用,當下也就不再堅持。

“人家可不像你,上次隻是叫多吹了幾隻曲子,你就……”

靈漪兒又記起了上次在那花月樓之事,這位從來嬌慣的少女,突然間卻覺得萬分的委屈,忍不住埋怨起來。

一提那晚之事,醒言當下隻有閉嘴,在那兒埋頭吃菜,隻裝懵懂。

為了證明自己對少年是仁至義盡,小姑娘又繼續說道:

“其實啊,旁人都稱我是‘雪笛靈漪’,好有名呢!”

“呃?那雪笛……便該是‘神雪’吧?現在給我了,豈不是有些名不副實?”

“哼!所以才說你小氣;看我,現在就把這四海馳名的名號,分了一半給你!”

“啊!謝謝啊!”

嘴裏道著謝,心裏卻有些嘀咕:

“呃……這‘雪笛靈漪’,真這麽有名麽?我也算常在這鄱陽縣左近行走,咋就從來沒聽說過呢?”

時間過得很快;隻覺得還沒多大功夫,桌上這些飯菜,便被已被吃得大半。

“嗬嗬,還有一些,趕緊吃吧,我差不多也得早點回去了。”醒言說道。

“唔?”

靈漪兒好不容易聊得高興,卻忽聽得醒言說要回去,當下倒覺得有些怏怏,便沉默了下來。

醒言卻是得有些奇怪,不知這位剛才還興致勃勃的小姑娘,怎麽突然就變得這般安靜。

正在詫異之時,忽聽得麵前少女輕聲說道:

“醒言,你可知在那神曲『水龍吟』之外,更有一首『風水引』?”

“嗯?風水引?那是什麽?”

一聽除了那神奇的『水龍吟』之外,還有另一首曲子,醒言當下便激動起來。

“我剛會吹那曲——你把玉笛先遞給我,我來吹給你聽。”

“嗯。”醒言依言趕緊將玉笛遞與靈漪兒。

靈漪兒此時的神情,倒是頗為莊重。隻見她撫摸著這玉笛淡碧的管身,似是自語般的悠悠說道:

“神雪,天上笛也。”

說罷,靈漪兒便站起身來,倚在菱窗之側,對著窗外那浩淼的水月長天,將霜管舉至珠唇旁邊,吐氣如蘭……一縷幽幽的笛音,便開始在這清廓寂寥的秋水長天之間,悠悠柔柔的回響;那聽似清婉低徊的曲調中,卻似乎蘊涵著某種奇異的律動,。

此時,這望湖樓上的酒客也都走得差不多了,隻剩下他倆;這低幽的低曲兒,倒不虞擾了旁人。

“這女孩兒……倒是動靜皆宜也!”

醒言望著眼前這位倚窗而立的頎秀少女,靜靜的聽她吹奏。

聽得一會兒,偶爾向窗外看去,醒言卻驚奇的發現,隨著這少女唇邊玉笛的婉轉抑揚,那原本幾乎萬裏無雲的天上,竟漸漸聚攏起一朵朵的雲霓。初時,也隻是片片縷縷的流雲了;到後來,越聚越眾,慢慢凝滯成厚重的雲層。那原本清光千裏的月亮,也早已被遮蔽在那濃重的烏墨雲團之後。

又過得半晌,醒言聽到,那淅淅瀝瀝的秋雨,終於落了下來。這如綿的雨絲,在這波濤浩渺的鄱陽湖麵上,滴畫出點點的漣漪。

飄搖間,幾綹雨絲風片,也悠悠飛到簷內,飄落到臨窗少女的青絲發鬟上,為她敷上幾分迷離的光華,讓她也與這朦朧秋雨一般,如霧,如愁……正在醒言呆呆的望著窗前這位如煙如幻的白衣少女,卻見她突然止住笛曲,轉過身形,對著醒言輕笑一聲,道:

“現在還想走麽?天上落雨了也!”

燭光映照下,醒言終於瞧清楚了,靈漪兒現在的臉上,正掛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見此情狀,醒言苦笑一下,心道:

“這丫頭還真個調皮。若不忙走,直接跟我道一聲,不就成了?”

卻說靈漪兒將手中玉笛遞還給醒言,複又坐下,笑語盈盈:

“不要老在那兒不說話,便像隻呆頭鵝——你倒說說我這『風水引』的曲兒如何啊?要不要學呢?”

醒言一聽此言,猛然想起還有這茬,趕緊忙不迭的的連聲答應:

“想學、想學!”

“嗬!若真個想學的話,先得叫本公主一聲師父!”

“呃?公主?不是聽錯了吧?”

醒言心中納悶。不過在這學曲兒的緊要關頭,倒不忙岔開問這個。

醒言仔細看看靈漪兒,隻見她那俏臉上,正充盈著慧黠的笑容。見此情狀,醒言便知這丫頭心裏還記掛自己先前對她的戲弄,這會兒正是要把便宜占回來。

“師父!”

——對醒言來說,若能學會剛才那呼風喚雨的玄妙曲兒,甭說叫一聲了,就是叫上千聲百聲,又有何妨?醒言這市井少年可不計較這個,那“師父”二字,幾乎是脫口而出,叫得是又響又脆!

“誒!好徒兒!挺乖嘛!這曲兒是——”

靈漪兒正要依諾給醒言背出那曲譜,卻突然止住;頓了頓,才繼續說道:

“算了,想來你的記性一定很差,這譜兒有好多,說了你也記不住。還是下次我把那曲譜書帶著,借給你參看修習吧!”

“那也成!”

醒言自然是滿嘴答應。他心說,從現在開始自己可要小心伺候著這位女神仙。萬一惹得她不高興,說不定這位向來精靈古怪琢磨不透的小丫頭,便要食言而肥,那可大大不妙!

“對了,我倒還真有一事不明,還請師父示下。”

醒言拿出對老師季老學究的禮儀,語氣恭恭敬敬,似乎現在真是對著一位學問高深的前輩老師。

“說吧,乖徒兒。”

靈漪兒裝出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樣,似乎已對自己這老師的頭銜,安之若素。

“為什麽這吹吹曲兒,便能呼風喚雨、甚至引動天雷呢?”

“這個嘛——”

看了一眼正抻長脖子緊張傾聽的醒言,靈漪兒下意識的拉長了語調:

“問我,你算問對人啦!”

架勢擺過,接下來靈漪兒倒也是認真的回答:

“這笛兒吹出來的五音,正對應那五行屬性:宮為土,商為金,角為木,徵為火,羽為水。若將這宮商角徵羽五音按一定的法門排列起來,再用那本就不是凡物的玉笛神雪吹出,與那用道力輔助咒語,再施展出法術,有著相同的效果。具體為何會這樣,我便也講不清楚啦。”

“那曲『水龍吟』,聽說還是我爺爺的爺爺傳下來的,已經有好多好多年啦,我都數不過來了。這首『風水引』,卻是我爺爺特地寫給我的,因為那『水龍吟』我吹不來。”

說到這兒,靈漪兒扮了個鬼臉;心下卻想到,爺爺還是蠻疼自己的。

這首『風水引』,在她家裏其實還有個別名,叫作“漪之思”。隻是不知怎的,靈漪兒卻突然覺得這名字有些羞人,在這少年麵前是怎麽也說不出口。

那醒言聽了靈漪兒這番講解,倒也是似懂非懂。雖然還不甚明了,但好歹也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

現在別看醒言臉上那神色一如往常,可那內心裏,卻深深的感到一種震撼。這種震撼,對他來說可謂是前所未有的——即使那晚馬蹄山上那樣詭異的電閃雷鳴,也沒能讓他的心弦,像現在這般激動。

少年終於知道,自己以前所經曆的一切,並不是自己曾經認為的巧合。這些個能夠呼風喚雨、招雷引電的法術,在這世界上竟是確確實實的真切存在!

特別讓他感到興奮的是,聽靈漪兒剛才所言,這種種神奇玄妙的法術,竟似乎皆有義理可循!

——這靈漪兒“師父”的一席話,便似在這位懵懵懂懂的少年麵前,劃過了一道耀眼的電光,突然為他打開一道光華絢爛的大門,隱隱讓他看到了一幅以前從未敢想象過的壯美景圖!

且說靈漪兒,說完這席話,便發現自己眼前這少年,不知為何竟發起呆來。正想要伸手去他眼前晃動,卻不防這方才還有若木雞的少年,竟忽地站起身來,朝樓梯口大叫道:

“夥計!拿一壇酒上來!”

然後,這位臉上因興奮正現出幾分血色的少年,對眼前這位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兒的靈漪兒,便是深深一揖,誠聲說道:

“多謝師父教誨!請受小子一禮!這就讓徒兒請你喝酒,聊表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