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劍問情一:龍女奇緣

第79章 風流影動,憂喜無端上眉(1)

“煉 神 化 虛”

山風吹拂,千鳥崖上這位正呆若木雞的少年,卻忽然開口,對眼前這把還刃指眉心的鈍劍,恭恭敬敬的說道:

“多謝劍兄相教!原來,這吸化天地元靈的妙術,卻正是我那‘煉神化虛’可達的一途。”

少年那月光籠罩的清秀麵龐上,現在正露出一絲真心的笑顏——而原本這把緘默無聲的劍器,卻似乎受到少年的感染,突然間也歡欣雀躍起來;還未等少年笑容褪卻,這把剛作良師的古劍,已突然在眼前消失,倏然不見!

正自少年慌忙往地下四處尋找之時,卻突然聽見那遠處的群山之間,一聲清嘯滄然而起。

醒言趕緊凝起目力,努力向那嘯聲回響之處望去——卻見有一點流光,便似那天隕流星一般,在這羅浮山洞的蒼莽群山之間,飛騰翔舞!

在少年現在也璀若星華的目光相隨下,這一點璨然的星光,也飄飛得越來越歡,倏來倏往,真個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後”,饒是少年目力極佳,卻也往往追隨不及。

隨著這點星光在這天野之間的疾速奔飛,那伴之而生的“滄”然嘯音,也越來越響;到最後,便如那虎嘯龍吟一般,回**在這羅浮洞天的月夜千峰之巔。

“呼!原來是它在飛!嗬,我這劍器的脾性,還真讓人捉摸不透啊!”

不過,醒言倒覺得這把劍器甚是有趣,嘴角不禁略帶莞爾。

“呃?”

正在悠然自得的少年,卻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這……它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會不會吵醒那些師兄師伯?”

少年剛一這麽想,便像立即要驗證他的猜測一般,突然,醒言發現在眼前群山之上的黝色夜空中,忽的又飛起一藍一白兩道光芒!

這兩道流光,在夜空中疾速的飛舞縈繞,便似是在搜尋追逐著什麽。

正在醒言看得目瞪口呆之時,卻聽得那半空之中,突然傳來一個有若洪鍾的聲音:

“敢問何方高人?夤夜訪我上清……”

這句沛然的話語,中氣十足,回**在羅浮群山之間,奔騰滾動,久久不絕。

“……”

“壞了!這下可闖禍了!看來我這位劍兄,真不合半夜吵鬧,現在都驚動教中前輩了!”

看這樣子,恐怕這在空中舞動的兩道流光,便是那陳子平口中欣羨不已的上清禦劍之術了!

正在少年暗叫不妙之時,卻看到在那遠遠的群山之外,突然有一道耀目的光華,一閃而沒;然後,先前那連續不斷、有若龍吟的清嘯之聲,突然大盛——然後,便嘎然而止,一切都歸於沉寂!

正在醒言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時,便看到空中那兩道正在飛動的藍白劍光,猛然間齊頭並進,便如追星趕月一般,齊往那光華閃過的遠方追去。

“呃!看來我這位愛鬧脾性兒的劍兄,這次怕是麻煩大了!”

“唉,瞧它這脾性,我這位劍兄,倒更像個愛玩鬧的小姑娘!”

忽然聯想起那個行事從無定準的靈漪小丫頭,醒言不免又大發感慨。

少年正自仰頭唏噓,卻猛然覺得,自己右手之中,驀的觸到一冰涼之物——突然來這麽一下子,少年倒嚇了一跳;低頭一看:

呃……現在這正安安靜靜膩在自己掌中之物,卻不正是自己那把剛剛闖禍的無名怪劍?

見這把神鬼莫測的怪劍,居然曉得那聲東擊西的脫身之術,醒言不禁心中大樂!

隻不過,現在他可不敢放肆的笑出來。瞅了瞅遠處夜空中,那兩點還在不時閃動的劍光,醒言便趕緊拽著這把怪劍,迅捷無比的溜回房去……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醒言起床後第一件事,便是拿著這把異劍,在屋前石坪上,舉高放低,上下摩挲這把劍身,想要搞清楚這劍倒底有啥古怪。

正在少年將這劍迎著亮光,便像察看貨物一般細細端詳之時,卻突然聽得“析嚦嚦”一聲清鳴,然後鼻中便聞道一股異香。轉頭看時,卻見門側那對石鶴的修長喙中,正自繚繞起兩縷白色的輕煙。

“哦!是飛雲頂有事相召。”

正在醒言將那把怪劍小心翼翼的放回,準備應召出門時,心中卻突然冒起有一個不妙的念頭:

“……突然相召,莫不是衝昨晚那頓鬧騰而來?”

“嗯!這倒大有可能!”

“召我前去,難道是哪位前輩高人,瞧出啥苗頭,知道昨夜那道劍光,是從我這千鳥崖上飛起?”

“……呃!即使知道又如何?大不了也隻是怪我擾人清夢而已!哈哈!”

隻不過,饒是少年為自己這般排解,但一路上仍是有些惴惴不安。

正在這心懷鬼胎的少年,轉到抱霞峰上正對那飛雲頂的弘法殿附近,快要靠近那通往飛雲峰的捷徑“會仙橋”時,卻正好碰到幾位紫雲殿女弟子,正袍袖飄飄的迎麵而來。

現在醒言所立的這石道,甚是狹窄。見前麵來了三四位女弟子,這位曾經的市井少年,便習慣性的避讓在一旁。

在這幾位目不斜視的女弟子通過之時,醒言順眼一瞧,正看到這幾位女弟子為首之人,正是那上清宮年輕女弟子中的翹楚:杜紫蘅。

這位杜紫蘅杜姑娘,差不多便是與那妙華宮卓碧華一樣的人物,不光貌相生得嬌俏無比,那手底的道法修為,也自是臻於一流。這樣的人物,自然便是這抱霞峰弘法殿中諸位男弟子,日常所談論的焦點人物——這“杜紫蘅”之名,在這教門之中,名頭頗不亞於那掌教師尊靈虛真人,醒言耳朵裏更是差不多聽出老繭來了!

因此,現在醒言隻是隨便一瞧,便在這幾位飄然而過的女弟子當中,一眼瞅見這位聞名遐爾的杜紫蘅來。

正待醒言重新上路,卻突然聽到後麵那群女弟子中,忽起一陣嘰嘰喳喳的低語聲,順著這山風翩然而至,一字不拉悉數傳到少年的耳中——誰叫他的耳力現在變得這麽好!

隻是,這些個正當妙齡的女弟子,說起話來自然似燕語鶯啼,聽得少年無比舒服;但一聯係到內容,醒言便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

原來,那幾位女弟子,包括那杜紫蘅,卻在那兒竊竊私語,對醒言原來的市井身份,大加品評:

“杜師姐,剛才那位讓在道旁的小道士,好像那個新來的四海堂主哦!”

“是嗎?沒注意,嘻!太不起眼了。”

“嗯,我也看到了,就是那個靠捐出自家山場,才入得我上清之門的新堂主!喂,你們知道嗎?這個新堂主,以前做的事情,可實在是……”

後來這個接上話兒的女弟子,話到嘴邊,卻留下半截,隻在那兒吊她姐妹的胃口。

話說這女子在一起,總似有扯不完的話題;便連杜紫蘅這樣的出眾人物也不例外。當即,醒言便聽到這個“杜師姐”的聲音,急切的響起:

“呀!他做的啥事?苒師妹別再賣關子了!快說嘛!”

“嘻!那我可說了——我從那些師兄口中得知,這個四海堂的張堂主啊,以前……”

說到這兒,便似乎後麵的話羞於啟齒一般,隻在那兒囁嚅不言——這樣一來,便更引得她那班姐妹連聲催促。

又忸怩笑鬧了一陣,才聽得那苒師妹繼續說道:

“聽說他以前……卻一直呆在一座妓樓裏,好像是做樂工啥的!”

雖然,這苒師妹“妓樓”二字,說得有若蚊吟;但想必她那一群姐妹,俱都聽得明白;當下,隻聽得一片驚訝或故作驚訝之聲,轟然響起——這一下,即使少年耳力平常,卻也是聽得清清楚楚!

“……”

“真想不到,這看起來長得還老實的少年,以前竟在那種齷齪的地方做事……掌門師祖們也真是,怎麽可以把這樣的人,招進我靜修天道的上清道門!”

“……這些道宮之中衣食無憂的小姑娘,卻如何曉得我那狀況兒!”

醒言正自無奈苦笑,卻忽聽得一個聲音有些遲疑的建議道:

“杜師姐……這人以前在那麽壞的地方做事,不如……你便出手教訓教訓他吧!”

“呃?”

正在醒言咀嚼這“教訓”二字是何含義之時,卻猛然覺得身邊一股大力襲來——瘁不及防之下,隻聽“哎呀”一聲,少年已是被推跌在道旁!

而現在在他的身旁,正有一個強力的旋風,從少年身旁呼嘯著旋轉而去,一路裹挾起不少草葉塵土。

正在醒言吃痛之時,卻聽得那幾個女弟子,都好像剛剛看到一件大快人心之事一般,七嘴八舌的讚那杜師姐——“紫蘅姐!你這‘旋風咒’,原來已用得這般得心應手了呀!”

“唉,那是自然的啦——唉,還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才能將那‘烈火訣’,練得如同蘅姐姐這樣熟練……”

隻聽得一路銀鈴般的歡聲笑語,撒落在這抱霞峰的山道上;重歸寂寥的山道上,隻留下那個倒黴的少年,在熹微的晨光中揉痛不已!

“嗬嗬,這班修道的女娃兒,心性倒是這般疾惡如仇!隻是——我可真冤呐!正經出力,糊口而已,算是啥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