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搖骰子
死寂的主墓室內，麵對仙人殘魂的詢問，卻無人應答。
十餘名修士低頭垂目，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引起那恐怖殘魂的注意。
接連三位挑戰者修為被奪，道途幾乎斷絕的下場，已徹底澆熄了他們心中最後一絲僥幸的火焰。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隻見一個身著普通短袍，麵容平平無奇的年輕男子，正越眾而出，朝著石棺方向走去。
他身上的靈力波動微弱而清晰，築基初期，一個在場絕大多數人平日裏連正眼都不會瞧上一眼的低微境界。
正是王岩！
“是他？”沈冰月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想要傳音阻止，卻不知該說什麽。
“區區築基初期，也敢上前？”
“哼，不過是自知修為低微，輸了也無甚損失，想搏一搏那虛無縹緲的運氣罷了。”
“愚蠢！方才馮宗主比劃拳，不也是純靠運氣？還不是連輸三局？我看這仙人根本就是全知全能，所謂的遊戲，不過是貓戲老鼠罷了！”
“也罷，讓他去試試也好，說不定能探出仙人一絲底線...”
低低的議論聲在人群中響起，多是輕視與不看好。
沒人認為這個築基小子能創造奇跡，隻當他是不知天高地厚，或者幹脆是自暴自棄了。
殘魂的目光也落在了王岩身上，那古井無波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詫異，隨即又被那慣常的淡然笑意覆蓋。
“哦？終於又有人敢站出來了。”殘魂的聲音帶著些許玩味：“小家夥，你想與本座玩什麽遊戲？”
王岩走到石棺前約三丈處停下，對殘魂拱手一禮，不卑不亢道：“回稟前輩，晚輩想與前輩比試...搖骰子。”
“搖骰子？”殘魂眉毛微挑。
“正是。”王岩點頭：“便是賭坊中最常見的賭大小，最簡單的骰盅骰子，也按照仙人所言五局三勝，比點數大小，一點最小，六點最大，三顆骰子，點數相加論勝負。不知前輩可願？”
此話一出，不僅殘魂露出古怪神色，連後方那些原本暗自腹誹的修士們也全都愣住了。
搖骰子？賭大小？
這比方才馮多寶提議的劃拳還要純粹靠運氣！而且，在一位仙人殘魂麵前玩賭？這簡直匪夷所思！
“這小子莫不是瘋了？”一名元嬰老者低聲嗤笑：“骰子賭大小，看似全憑運氣，可對麵是誰？是仙人！彈指間便可悄無聲息地改變骰子點數！就算他當麵修改點數，你我誰能察覺？這怎麽玩？純粹是去送修為！”
“就是！馮宗主的前車之鑒還不夠嗎？運氣？在仙人麵前談運氣？”另一人附和道，看向王岩的眼神已如同看一個死人。
眾人竊竊私語，都覺得王岩此舉簡直是愚不可及。沒人相信仙人會真的跟一個築基修士公平地玩什麽賭骰子。
殘魂似乎也猜到了眾人心中所想，他哈哈一笑，聲音清朗：“小家夥，你可聽到了？他們都覺得，本座若與你賭骰子，必會暗中操控點數，你絕無勝算。”
王岩麵色不變，直視殘魂：“晚輩相信前輩既然設下遊戲之局，又言明不需動用修為，且遊戲由挑戰者自選，必會遵守公平之則。否則，前輩大可不必如此麻煩，直接將所有人修為吸幹，或隨意指定一人傳承便是。既設遊戲，當有遊戲之規。”
這番話條理清晰，不卑不亢，倒是讓殘魂眼中讚許之色更濃了一分。
“說得好！”殘魂撫掌：“既如此，本座便與你賭這一場。放心，本座堂堂青雲仙人，還不屑於在此等小事上作弊。”
他話音落下，袖袍一揮，青玉石板地麵上光芒一閃，憑空出現一張古樸的石桌。
石桌光滑平整，上麵並排放著兩個一模一樣的深色木質骰盅，旁邊各擺著三顆晶瑩剔透，似乎由某種靈玉打磨而成的骰子，骰子上的點數凹痕清晰可見。
“規則很簡單。”殘魂指著骰盅道：“你我各執一盅，各搖三顆骰子。搖定離手後，同時開盅，比較三顆骰子點數之和，大者勝，平局則重搖。五局三勝。”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嚴肅：“需得言明，搖盅、落盅、開盅過程中，皆不可動用絲毫靈力、神識或其他任何手段幹擾骰子點數，全憑運氣。違者，直接判負，並加倍懲罰！小家夥，你可聽清了？”
“晚輩明白。”王岩點頭，走到石桌前，拿起其中一個骰盅和骰子，入手微沉，手感與凡間賭具無異，但他能感覺到，這骰盅和骰子上都被施加了某種極為高明的禁製，隔絕一切靈力與神識探查。
想要作弊，難如登天。
他此舉，確是在賭。
賭這青雲仙人殘魂既然布下遊戲傳承之局，至少在此局中會維持基本的公平。
若仙人連搖骰子這等純運氣遊戲都要作弊，那這傳承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人能得到。
仙人若真不想給，何必多此一舉？
王岩更是在賭自己身上洪福齊天的氣運會幫自己！
“既如此，便開始吧。”殘魂也拿起另一個骰盅：“本座先搖。”
隻見他並未做什麽花哨動作，隻是隨意將三顆骰子投入盅內，單手握住骰盅，手腕輕輕一抖。骰盅在他手中劃過一個簡單的弧度，隨即啪的一聲輕響，倒扣在石桌之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卻樸實無華，沒有任何動用靈力的跡象。
“該你了。”殘魂退後一步。
王岩深吸一口氣，也依樣畫葫蘆，將骰子投入盅中，手腕用力，上下左右搖晃了數下。
他並未刻意追求什麽技巧，隻是憑著感覺搖動。同樣啪的一聲，骰盅扣在桌上。
兩人的骰盅並排放在石桌上，盅口朝下，寂靜無聲。
人群中，有人不信邪，悄悄運起目力神通，或是暗催神識，試圖穿透那看似普通的木質骰盅，窺探內裏點數。
然而，無論是靈目還是神識，在觸及骰盅表麵時，都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柔和卻堅韌無比的力量完全隔絕，什麽也探查不到。
“果然有禁製！”有人低呼，徹底斷絕了取巧的念頭，隻能緊張地看著場中。
殘魂看向王岩，笑道：“誰先開？”
王岩沒有猶豫：“前輩先請。”
“哈哈，好。”殘魂也不推辭，抬手輕輕揭開了自己的骰盅。
三顆晶瑩的骰子靜靜地躺在盅底。
四、五、六。
點數之和，十五點。
這個點數不算小，在十八點的最大值麵前，屬於中等偏上。
眾人心中稍定，看來仙人似乎真的沒有刻意操控點數？否則以仙人之能，搖出三個六豈非輕而易舉？
現在，壓力給到了王岩這邊。他需要搖出十六點以上才能獲勝。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王岩緩緩揭開了自己的骰盅。
盅底，三顆骰子朝上的點數，赫然是...
六、六、六！
三個鮮紅的六點，刺目無比！
十八點！最大點數！
“嘶！”
墓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三顆六點。
贏了？這個築基小子，第一局就搖出了三個六，贏了仙人十五點？
這...這運氣也太逆天了吧？
還是說這小子作弊了，不過仙人沒有看出來？
就連殘魂，看著那三個六點，也明顯怔了一下，隨即撫掌大笑起來：“有趣！當真有趣！第一局，是你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