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墳墓裏的寶藏
“所以,昨晚上他又給陸隊介紹女朋友了?”聶程濤一臉壞笑地問道。
蘇珊捂著嘴偷笑,故意不去看陸博垣陰沉的表情,“必須的啊,據說他最近被調到中國這邊來了,留在了B城的分公司,你們猜他昨天做了什麽?”
“什麽?”
“他啊,竟然直接拿著公司裏的求職信息庫過來了,開著電腦,一封封的郵件要給陸博垣看,問他有沒有看上的,他就直接錄取了,然後讓他近水樓台先得月!”
在座的幾位男士全都沉默了。這種好兄弟,真是打著燈籠也難找啊,陸隊,你怎麽就不能從了呢!
“別鬧了!與其聊那些沒用的,不如好好看看怎麽破案!”陸博垣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幹脆站起身,把手上的一摞文件遞到大家麵前,走到夏嵐旁邊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站住了腳步,“這是今天新到的案子。”
他這話題轉得很好,工作為重的幾個人很快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手上的資料上。
案子就發生在四天前,當時有人報警,說是在某風景區裏發現了一具男屍。待工作人員趕到後,發現該男子是從山上滾下來致死的。再結合他當時的衣著打扮,因此推斷很有可能是獨自探險的驢友不慎失足墮崖而死。
可奇就奇在,他的右手臂竟然斷了,右手的腕子上有著大麵積的啃食痕跡,而且啃食的方式十分粗暴,傷口還是在他死亡之前所造成的。
於是大家又推測,是不是他為了躲避什麽野獸,所以才慌不擇路,掉下了山崖?
景區有野獸,這件事說大不大,可說小也不小。為了遊客們的安全,必須要仔細徹查。結果這一查不要緊,他手臂上的撕咬傷,竟然是人類的牙齒造成的!
這下終於引起了警方的重視,他們徹底驗屍後發現,那個造成大麵積啃食傷痕的人,竟然是死者自己!
“死者的胃裏有他自己肉,口腔裏也殘留了不少。”
徐子峰想了想,“會不會,他掉落懸崖的時候還沒死,堅持了一段時間,當時比較餓,所以隻能吃自己的肉?”
“不會,他的背包就掉在旁邊,他要是有那個體力啃自己,還不如打開背包,背包裏的食物和水都很充足。”
“哦哦!我想起來了!”聶程濤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拍了拍手,“不是有個什麽電影,根據真人真事改編的,有個人登山,卡在石縫裏了,他沒辦法,就把自己的手臂截掉了,然後才得救的。”
夏嵐卻指了指資料,駁回了他的觀點,“他被發現的地點,空間比較開闊,而且痕跡技術員和護林員也查到了他滾落的軌跡,並不存在你說的那種可能啊。”
“那會不會是因為個人原因?其實,國外不是也有這種案例嗎?叫什麽喪屍毒,吸了以後,會襲擊身邊的人,不管是誰,抱著就啃!”
“這也是上頭特意把這個案子交給我們的原因,他的胃裏確實發現了藥物的成分,但是身上卻沒有攜帶相關的藥品,而且那些成分都是合法無害的,所以……”
所以這件事,真的很可能是靈異事件?
這句話,大家心裏都有共識,卻又都沒有說出口。
“死者的身份已經查明了,他的背包裏有身份證和銀行卡,證實是本地人。”陸博垣從容地回答道,“而且在他的手臂上也發現了防衛傷,指甲殘留裏有對方的皮膚組織,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嫌疑人。”
他說著,繼續分配道:“還是兵分幾路,小聶和車瑞,你們去查一下死者的背景,蘇珊和負責這起案子的法醫再接洽一下,徐哥和夏嵐去跟景區的人談談,看看還有什麽細節需要了解。”
他這是第一次在進行調查的過程中將夏嵐和別人分在一組,所以別人還沒有什麽,隻是夏嵐心裏覺得怪怪的。
蘇珊見她神情有些恍惚,輕輕地摟住了她的肩膀,看似漫不經心道:“陸隊,那你呢?我們都有任務了,你去幹什麽?”
“我約了一個專家,打算問問他關於死者體內的藥物成分。”
“哦,見個專家而已,幹嗎神神秘秘的,還非要自己一個人去?”
陸博垣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要去見的那個專家,叫Norman Eads。”
Norman?這名字聽起來怎麽有些耳熟……
“哦,我想起來了!”夏嵐湊近蘇珊的耳邊,小聲問道,“這個Norman,該不會是雅媛姐的前夫吧?”
蘇珊沒說話,點了點頭。
她們的聲音和動作雖然不大,可還是被眼尖的徐子峰看了個正著,他的臉色明顯暗了一下,轉過頭,佯裝不在意地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資料,“夏嵐,咱們趕緊走吧。”
“哦。”
出了門,坐上徐子峰那輛吉普,用GPS鎖定了要去的目的地,夏嵐又仔細看了一遍案件資料。
死者名叫林文豪,B城本地人,今年29歲,自由職業者。
“自由職業?”夏嵐忍不住嘀咕道,“那也就是無業遊民了。”
“也不見得吧,這種驢友都是有點閑錢的,要麽是富二代,要麽是自己做買賣的。”
“有錢?不是吧,峰哥你看他穿的那衣服,還有那個背包,都是又髒又破的。”
徐子峰開著車,抽空瞥了一眼她拿著的資料照片,“那是你不懂,他那衣服和鞋子都是非常專業的,價格應該不便宜,還有他那個破爛背包,我剛好知道那個牌子,一個包差不多要上千,你覺得,普通人能背得起這麽貴的包嗎?”
“什麽?一個破背包要上千!”夏嵐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你就不懂了吧,真正的名牌,男裝可是比女裝還貴的。”
徐子峰笑笑,握著方向盤,輕聲道。
咖啡廳裏,陸博垣蹺著一雙長腿,靠在窗邊的沙發上,看著Norman從街對麵的大廈走出來,穿過人行道。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坐在窗邊的陸博垣,微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三年多沒見了,沒想到,Norman竟然老了這麽多。
當然,“老”並不是來自外貌形態,而是Norman給人的感覺,比三年前剛和陸雅媛離婚的那時候,要蒼老了許多。
其實Norman從來都稱不上是帥哥,他是本土的美國人,有著美國人特有的高大和魁梧,再加上工作需要,所以他對外形也是比較注意的。談不上健美,但卻沒有同齡人的啤酒肚,一頭棕發也十分茂密,穿著總是幹淨整潔,待人彬彬有禮。
這樣的他,其實在初次見麵時,並沒有贏得雅媛的芳心。
但Monica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他夢中的女孩。典型的東方美女,長發披肩,身材高挑。
她漂亮、幹練,卻又不失溫柔與典雅,而且他倆還算是半個同行,有著共同語言,不會因為知識領域上的差異而雞同鴨講,聽不懂對方要表述的是什麽。
兩個人結婚後,也過了一段快樂而甜蜜的日子。但好景不長,陸雅媛懷孕後,Norman出了軌,和有生意往來的一家公司的女助理發生了婚外情。陸雅媛知道後,不管他怎麽保證,發毒誓,仍是堅決地與他離了婚。
再後來,因為工作的原因,雅媛決定回國內發展。雖然因為女兒的緣故,兩個人偶爾也會打打電話或者在線視頻,可他們卻有差不多一年多沒有見過麵了。
而作為前妻弟弟的陸博垣,更是自打姐姐和他離婚後,就再也沒見過這位前任姐夫。
“嗨,Marco!等很久了吧?”
Norman坐到他對麵,深棕的西服,襯得他的棕發和茶色的眼睛分外有魅力。
他中文不錯,而且從以前開始,就一直和他們姐弟用中文對話,所以現在雖然調到了B城工作,可語言上一點不成問題。
“還好,打攪你工作了,抱歉。”
“沒關係。”
他說著,叫過服務生,點了一杯咖啡,然後用左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包香煙,“你介意嗎?”
陸博垣微笑,搖了搖頭,這裏是吸煙區,他之所以會坐在這裏,就是因為算準了Norman會吸煙,“請便。”
“我們……有很久沒見過了吧?”
“嗯,三年了。”
吐了一口煙霧,Norman的表情有些尷尬,似乎不知該說些什麽。
不過好在陸博垣本身也不喜歡拐彎抹角,直接就拋出了今天的主題。
“其實我今天來,是有事情想要麻煩你。”他說著,將手中的資料遞了過去,“我想請你幫我看看這些藥物成分有沒有問題。”
他給Norman所看的資料,並不是剛剛給特案組成員所看的那份,而是一份打印的,僅有死者體內檢測到的藥物成分的資料,他剛剛還特意翻譯成了英文。Norman接過來,低下頭,仔細研讀著。
“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藥物,沒有什麽不對的,而且劑量也不大,應該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
他這麽說完,又轉念一想,覺得如果是陸博垣這麽問,肯定沒有這麽簡單,“怎麽回事,有人因為這種藥進醫院了?”
“沒有,我隻是想問問,這些藥物是治療什麽的?”
“隻看成分的話,和一款治療結石的藥物有些相似,但是多少又有些不同。”
奇怪,他並不記得死者有結石的跡象啊?據調查所得的數據,也沒有他做過結石手術的證據。
“當然也不見得,隻是有些成分相像,也許是什麽新型藥物。”Norman見他陷入了沉思,補充道。
“嗯,我明白了,謝謝。”
兩個人多年未見,自然不會過於熟絡,又客氣了幾句,便就此道別了。
走出咖啡館之前,Norman突然回過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遞給陸博垣,“這是我現在的住址,你……”
話沒說完,但是陸博垣卻明白他的意思。
離婚三年了,可是直到現在,他的無名指上還戴著結婚戒指。而且,這張紙上的地址是用筆寫的,也就是說,他早就想好了,要把自己的新地址交給他,讓他告訴陸雅媛和陸溪。
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可不管怎麽說,他作為弟弟,都會支持姐姐的決定。
“有空去看看小溪吧,不管你和Monica怎樣,她始終是你的女兒。”
在景區了解完情況,夏嵐和徐子峰回到了車裏,兩個人也不著急回去,而是在車上聊起了案情。
徐子峰下意識地掏出香煙,剛想點,突然想起夏嵐還在車上,現在這麽冷,又不方便開窗,於是又無奈地把煙放了回去,“剛才那個護林員說,林文豪的口袋裏有票根,證實他是17號進景區的,可是發現他屍體的時候是19號,這之間隔了整整兩天。”
“是啊,這兩天,到底發生了什麽啊……”
“其實,我比較在意的是,他的手到底去了哪裏?”徐子峰毫無征兆地說道。
確實,雖然林文豪的手斷了,他的口腔和胃裏也發現了被他自己咬下去的皮肉。但是在發現屍體的地方,卻並沒有找到那隻斷手……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那裏並不是他的手被咬斷的地方呢?”
“哦,我明白了!峰哥你的意思是,他之前是被人拴著手,囚禁在什麽地方,所以為了逃生,他隻好把手咬斷了!”
徐子峰點點頭。其實,他一開始有了這個設想後,覺得太過恐怖,所以才沒有說出來。
畢竟這麽狠的人,他這輩子都沒見過,也沒聽說過。
這和用工具還不一樣,就自己這麽一口口地咬下去……得要多大的意誌力和生存力才能做到啊!
夏嵐同樣也聯想到了這些,不禁縮了縮脖子,覺得有些發冷,“自己咬,有這個必要嗎……我記得,他包裏還有把瑞士軍刀呢,實在不行,用工具切不是更快一些嗎?”
“如果當時那背包並不在他手邊呢?”
“不在手邊?難不成,他不是自己一個人去的景區!”
“可是,剛才入口處的監控錄像咱們也看了,他是自己一個人買票進來的,沒看到他和什麽人有交流啊?另外,”徐子峰正色道,“其實有一點我不是很明白,就是為什麽他要背那麽大一個包來這裏。”
“驢友不是都喜歡背那種大背包嗎?”
“正常情況下,要遠距離或者長時間旅行才會,他那個包裏的東西不多,也就是裝了一半,真沒必要背那麽大的。”
兩個人說完,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又突然一起抬起了頭。
“我知道了!”
“背包!”
沒錯,正如徐子峰所說,如果當時受害者隻帶了很少的東西,確實沒必要背這麽大一個包,可如果他當時帶的不止這些呢?
“好在把監控錄像拷出來了,咱們回去再好好研究研究,看看他當時的背包是鼓的還是癟的。”
“嗯,如果是鼓起來的,那就說明,他約了人在景區裏見麵,或是本來帶了什麽,但是被人搶走或是偷偷藏起來了。”
果然不出所料,當他們再一次觀看景區入口的監控時,很明顯地看到了林文豪當時所背的包是非常飽滿的,而他還做了一個顛起的動作,顯示了背包當時很重,需要調整好姿勢才能背得舒服一些。
可事後發現屍體的時候,背包卻已經空了一大半。
“現場也沒有其他人的腳印,也就是說,他滾落山崖之前,背包裏的東西已經轉移了。”
直到此刻,陸博垣和蘇珊都還沒有回來,於是特案組的其他四個人先拿著各種資料,占據了會議室進行討論。
“沒工作、沒朋友、沒家人,簡稱三無死者!”車瑞說著,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林文豪的父母幾年前因為車禍去世了,給他留了一筆錢,還有一套房子,算不上衣食無憂,可也不會過得太辛苦,偶爾還有些錢入賬,隻是好像也沒有他做買賣或是投資的記錄,不知道這些錢都是怎麽來的。”
聶程濤點著頭附和道:“是啊,感覺沒什麽特殊的。唯一要說有什麽與眾不同,那就是,我們查到他在銀行開了個保險箱。”
“保險箱?”
這東西雖然普通,可並不普及,一般的老百姓是不會特意到銀行租個保險箱來保存東西的,除非他有秘密,不想被別人知道。
夏嵐有些激動,“你們有沒有去那個保險箱看看,裏麵到底藏了什麽東西。”
“當然看了,不過裏麵除了幾把鑰匙,什麽都沒有。”
“鑰匙?那會不會是他在家裏還藏了什麽,用那些鑰匙可以打開?”
聶程濤正要繼續和她討論,會議室的門卻開了,蘇珊一臉笑容地探進頭來。
“都在啊,咦?陸博垣怎麽還沒回來?”
“蘇珊姐,你這麽高興,該不會有了新發現吧?”
“嘿嘿,還真讓你說對了!”蘇珊走進屋,摟住夏嵐的肩膀,“這件事啊,果然沒有那麽簡單!”
她說完,把包裏的報告拿出來,放到桌上,“之前以為是意外,所以先入為主,把案子交給了一個新人,也沒好好驗屍,這回受到了重視,又仔仔細細地重新驗了一回,現在我手裏拿到的可是最新的資料。”
“哦?那重新驗了以後,有什麽新的發現嗎?”
“當然有了!”蘇珊神秘地笑笑,“顱上有一處對衝傷,之前和落崖時的傷痕混在了一起,並不是很明顯,但是現在慢慢顯現了出來,原來是被硬物撞擊導致的,你們猜,是什麽造成的?”
見她故弄玄虛,聶程濤和徐子峰對視了一眼,也不回答她,而是直接拿起報告拆開來看。一旁的車瑞則皺著眉頭,側過了臉。
“這是什麽玩意兒?”聶程濤看了照片,忍不住大叫起來,“一圈一圈的,看著可真夠膈應的!”
夏嵐被他的話吸引,也忍不住探過身子,瞅了一眼。
死者頭部有一處明顯的傷痕,上麵分布著各種大小統一的圓或半圓形痕跡。
“這個……”徐子峰瞠目,低聲道,“該不會是佛頭吧?”
“佛頭?”
“是啊,你們看,這一個又一個圓形痕跡,是不是跟佛頭上的圖案特別像!”
被他這麽一說,幾個人也覺得,確實越看越像。
“照這麽說,他是被人用佛頭給砸死的?”
“理論上來說,他還是墜崖死的,”蘇珊對這個說法表示了否定,“不過我懷疑,顱上這處傷痕,很有可能是他墜崖的原因。”
夏嵐點點頭,“你的意思是,他是被人用佛頭砸了,才墜崖的?”
“確實有這個可能!”
“會不會是因為這個死者本身就是信佛的,所以對這方麵特別感興趣呢?”
“我覺得不像,”這一次,說話的人換作了聶程濤,“我奶奶也信佛,家裏有個神龕,她初一、十五都會燒香,可是這個林文豪家裏,別說神龕了,我連尊佛像都沒看見,香爐也沒有,他要是信佛的,也太不虔誠了!”
“該不會是倒賣文物的吧?”
就在夏嵐小聲嘀咕著的時候,陸博垣也終於回到了分局,他發現辦公室沒有人,於是直接到了會議室,一推開門,就正好聽到她說的這句話。
“倒賣文物?”
“哦,陸隊,你回來啦!”
於是,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剛剛調查到的結果和大家的推測告訴了他。當然,也包括徐子峰的那個咬斷手臂逃生的設想。陸博垣聽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幾個人的分析能力都在不同程度上有所提高。即便他這個負責人不在,對於案件的整理也依舊可以如此的清晰。
“其實,關於林文豪手臂的事情,我和徐哥想到一起去了。”陸博垣邊說邊拿起筆,在寫字板上補充著大家剛剛總結的一些資料,“我回來晚了,就是因為繞道去了解了一些情況。”
“哦?是什麽情況!”
“死者的右手腕雖然已經殘破不堪了,可還是殘存了些物質,化驗後得出,是不鏽鋼。”
聽了他的話,曾經當過片警,有著出勤經驗的聶程濤第一個皺起了眉頭,“手銬?”
“奇怪了,”徐子峰也是懂行的,“一般不是用錳鋼嗎,怎麽現在改用不鏽鋼了?”
“警用的當然是好的材質,可是你別忘了,現在什麽東西都能上網買了。”
“所以,很有可能是那個林文豪生前被人用手銬銬在什麽地方,不能脫身,他沒有辦法,隻好咬斷了自己的手腕。”陸博垣停頓了一會兒,又繼續補充道,“至於你們說他是倒賣文物的,如果真的是這樣,應該不會隻有這麽少的收入,更不可能每次隻存這麽一點錢進銀行,所以當務之急,應該對他的家再進行一次地毯式的搜查,看看他有沒有把錢藏在別的地方。”
“好!”夏嵐主動請纓,“我去!”
“我也去!”一旁的蘇珊也舉起了手,表情十分興奮,“嘿嘿,雖然我不是幹這個的,可是,藏東西什麽的,我可是高手!”
車瑞看了她一眼,苦笑著搖了搖頭。
“麻煩徐哥再去趟景區吧,這回,叫上那裏的工作人員,好好來個大徹查,看能不能找到林文豪生前被囚禁的地方,或者說……”
“能不能找到他那隻斷手?”
“嗯,斷手也重要,但不是關鍵,關鍵還是那手銬。”
說不定,那手銬上還殘存了嫌疑人的指紋。
第二天一早,陸博垣帶著夏嵐和蘇珊,一起趕赴了林文豪的家。
雖然昨天小聶他們已經翻找過了,不過他倆本著盡量不破壞現場的原則,隻把有用的東西找了出來,沒用的則隻是翻看了一下,並沒有拿出來,更沒有弄亂。
“嘖嘖嘖,”蘇珊撇著嘴,一臉的嫌棄,“別的不說,我敢打賭,這個死者一定是個單身狗。”
陸博垣低頭看著她,“什麽意思?”
“還能什麽意思啊,你看看這髒的,都快開垃圾場了!就這德行,一準兒沒有女朋友!”
“我是說,單身就單身,為什麽還要加個狗?”
呃,好吧,一定是他在國外時間太長了,所以溝通有問題了。
不過,鬧歸鬧,蘇珊也知道,現在找到有用的線索才是最重要的,於是馬上開始支招,“說到藏東西,我覺得,床墊子下麵絕對是個好地方!”
陸博垣嘴上什麽都沒說,直接單手將床墊掀了起來。
然後,他們就在床墊之下看到了幾本壓得平平的“彩色讀物”,封麵上都是英文或者日文,夏嵐別過臉,有些臉紅。
蘇珊則尷尬地咳嗽了幾聲,“呃,起碼我們知道他這方麵的喜好了。”
陸博垣瞥了一眼床墊和床板中間的雜誌,默默伸出另一隻手,將那些雜誌掏了出來,遞給了蘇珊,“抖抖看,看裏麵有沒有夾著東西。”
“哦。”
她把雜誌接了過來,可由於雜誌比較多,自己一個人又搞不定,於是分了一半給旁邊的夏嵐。夏嵐紅著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陸博垣輕輕歎了口氣,眼裏卻含著笑意,放下了床墊,接過蘇珊遞來的那另一半雜誌,自己動手開始翻看。
結果,竟然真的被他們在雜誌裏找到了幾張單據。
“奇怪,不是銀行單據,也不是投資基金、股票,或是房產什麽的,這個林文豪,幹嗎沒事去投資墓地啊?”
“我聽說,現在墓地也是挺賺錢的。”夏嵐說道,“我有個朋友家買了,說是過了幾年一轉手,賺了三萬多。”
“啊,這麽賺錢!”蘇珊雙手抱肩,認真地思考著,自己是不是也該去買一塊來投資投資。
陸博垣想了想,叫夏嵐先將那墓地的單據收起來,然後繼續搜查。
這一次,他們算是把林文豪的家翻了個底朝天。可真正有用的,卻和昨天車瑞與聶程濤的搜查結果一樣,完全沒有查到。
至於小聶他們在保險箱找到的那些鑰匙,也在林文豪的家裏試了,沒有一個櫃子或者抽屜是可以用那些鑰匙打開的。
搜查似乎陷入了僵局。
陸博垣看著那遝墓地的單子,“看來,我們有必要去這些墓地看個究竟了。”
結束了針對林文豪家的調查,三個人一起簡單地吃了午飯,便驅車趕往了其中離得最近的一塊墓地。
那是一家開了十多年的墓園,規模不算太大,但是因為地處位置很好,換言之,也就是大眾所說的“風水”很好,所以,生意也一直不錯。
林文豪名下的那塊墓地,更是被炒出了天價,高達十幾萬。
“您別看它貴,可貴得有道理!”墓園負責接待他們的,是個30多歲、戴著眼鏡、有著啤酒肚的矮胖男人,“我們這裏,安保工作做得非常好,環境也很優美,每天固定有人打掃,保證不管什麽時候來,都讓您覺得賓至如歸!”
他說的明明都是好話,可因為行業的原因,怎麽聽都讓人覺得別扭。
七拐八拐地繞了幾圈,那工作人員終於把他們帶到了要去的地方。
墓碑上,刻著幾個鎏金的大字,寫著林文豪父母的名字。
“這墓夠大的啊,還能裝兩個人?”蘇珊忍不住說道。
“是啊,現在有這種合葬的家庭式墓碑,別說兩個人了,三四個也一樣裝得進去!”
他這話說完,本以為有人會捧場,結果……根本沒有人搭理他。
好吧,又白熱情了。
“師傅,麻煩你把這個墓碑打開,讓我們看看裏麵。”
陸博垣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語出驚人道。
夏嵐和蘇珊對視了一眼,根本搞不清他是怎麽想的,為什麽要把墳墓打開呢?就算打開了,除了骨灰盒,還能有什麽啊!
“這……就算是警察同誌的要求,可沒有鑰匙,我們也沒辦法啊!”
“鑰匙?”
夏嵐眼睛一亮,趕緊從包裏把從保險櫃裏找到的那些鑰匙遞了過去。她遞過鑰匙的同時,看了陸博垣一眼,果然,他之所以想來墓地,八成就是想到了這些鑰匙的用途了。
工作人員見他們堅持,也不好再拒絕,接過鑰匙,蹲下身,掀開了墓碑下方的蓋子,裏麵果然有個鑰匙孔,他把鑰匙一一塞進去,試到第三把的時候,竟然真的扭動了。
“Yes!”夏嵐興奮得雙手握拳,大叫道。
“奇怪了……”那工作人員打開了墓地,卻並沒有馬上站起來,而是自言自語道,“怎麽多了一個?”
陸博垣他們走過去,朝著裏麵看了看。原本應該放著兩個骨灰盒的地下墓室裏,卻放著三個盒子。
“這個墓室隻有一層嗎?”
“哦,不是,下麵還有一層!”
“那麻煩您把這幾個盒子拿出來,下麵的我們也要看看。”
“嗯,明白了。”
果然不出所料,打開了下麵那層,又發現了兩個同樣大小的骨灰盒。
“多了三個啊……明明登記的就是兩個啊?”
就在那墓園的工作人員表示不解的時候,陸博垣已經戴好了手套,將其中一個骨灰盒打了開來。
“這,這是……”
盒蓋一打開,除了陸博垣本人以外,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因為,那裏裝的根本不是什麽骨灰,而是金條。
貨真價實的金條。
“這種情景,我以為隻有老電影裏才會有,沒想到竟然會是真的!”
將金條都運回了分局辦公室,看著桌上摞得高高的小金山,特案組的成員都有種特別不真實的感覺。
“陸隊,”聶程濤咽了口吐沫,問出了大家的心聲,“這些金條,得值多少錢啊?”
“具體還不太清楚,不過剛剛叫車瑞大概查了一下市價,少說應該也有30多萬。”
他這話說完,大家都沉默了。
其實,這30多萬,說多也不算多,這對很多有錢人來,也就是買輛車而已,甚至連太高級的車都買不到。
可是,這些僅僅是一個墓地裏找出來的。他們從林文豪家裏搜到的,可不僅僅是這一個墓地的單據。
他在市內好幾處墓園都有墓地,而今天他們所去的,隻是離得最近的一家。
“如果真的每處都有價值這麽多的金條,那粗略估算,這個林文豪的身家至少過了200萬,要是再加上他銀行的存款和那套房子,那他還真不算三無人員了,而是個身家過400萬的隱藏小富豪。”
“就算是富豪,也是死富豪了!不過,這個林文豪也真奇怪,有這麽多錢,幹嗎不存起來?”蘇珊不解道,“就算他不投資,可是存起來吃利息的話,也是穩賺不賠的啊!總好過換成金條埋在地裏啊,難道還想等著來年秋天,一根金條能變成兩根不成?”
不等陸博垣回答,車瑞卻先他一步,做了回應,“也許,他覺得黃金的升值空間更大呢?而且,我其實可以理解他把全部家產都埋到地下的這種做法。”
“啊?你理解!”
“是啊,現在的銀行很麻煩,如果你存了一大筆錢進去,三天兩頭給你打電話,讓你做投資,還有各種死期,你真的急需用錢的時候,明明是自己的,卻很有可能取不出來。但是如果埋到地裏,尤其是墳墓裏,那就誰也拿不走了。”
“呃,這種想法也太老派了吧?那個林文豪,年紀也不大啊。”
“可是,他似乎很喜歡這種形式。”車瑞說著,將筆記本電腦轉向大家,敲擊鼠標,“你們看,這些都是我在他的電腦裏找到的—各種寺廟的照片,他對墓碑和很多古建築也很感興趣,而且平時也非常喜歡看和盜墓有關的書籍。”
“小說?”
“有,但不全是,比起很多隻愛看小說的讀者,他可是專業多了,連考古學的書都有。”說完,車瑞滑動鼠標上的滾軸,果然,在他的電腦裏存了不少相關的書籍和帖子。
“總之,”他環視了一下,“從死者的喜好來看,我有理由相信,他絕對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狂熱分子,至於他是單純的喜歡,還是實踐到了現實中,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