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人的痕跡2

第13章 戴墨鏡的女人

Norman在帝城的時間不長,除了喬什,他在這裏沒有任何朋友。陸家姐弟也不算。

陸博垣給喬什打了電話,喬什已經銷了假,Norman的死,對公司影響不小。很多工作上的後續的事情需要喬什去幫忙處理和交接。

短短幾個月,公司裏就有兩個人死於非命,其中一個還是被同事所殺。這影響非同小可,遠在紐約總部的人都驚動了。

所以,當李逸衡在陸博垣和夏嵐的帶領下,來到MD醫藥公司時,看到的就是滿辦公室的人都忙得不可開交,以及早就焦頭爛額的喬什。

他穿得依舊整齊瀟灑,高鼻梁上架著那副漂亮的金絲眼鏡。可是發絲淩亂,桌上放著好幾摞文件,一旁的煙灰缸裏滿是擠熄的煙頭,旁邊還放著一杯看起來早就冷了的咖啡。

“抱歉,從早上開始,電話就沒斷過!”

他拿起正在充電的手機,苦笑著舉起來展示在他們的麵前,然後解釋道:“一早上,都打沒電了,剛剛還自動關機了。”

“沒事,出了這麽大的事,我們理解。”

李逸衡和喬什也見過一次,他記性很好,清楚地記得喬什就是當年陸雅媛結婚時的伴郎。而且喬什還在婚宴上敬酒致辭,這是個溫文爾雅又極富感染力的男人,當時有好幾個女賓客都被這個男人動情的演講感動得落了淚。

“Norman畢竟是從總部調過來的,所以影響也比較大,而且連續兩起謀殺案,所以肯定會引起重視,現在總公司那邊可能要派人過來進行調查。”

“奇怪,我們有說過Norman是被謀殺的嗎?”李逸衡笑得陽光燦爛,但那話語卻透著股咄咄逼人的氣勢,“昨天Marco確實找過你,但是他好像沒告訴你Norman的死因才對吧?”

即便到了此刻,喬什仍是處變不驚地微笑,“Marco來找我,我就已經猜到大概了,而且他自己退出了這個案子,轉由Chris Lee你來接手,自然不會是單純的意外或是自然死亡。”

“這麽能猜,那你猜猜,他是怎麽死的?”

直到此刻,喬什才嘴角下沉,低聲道:“抱歉,我不是警察,而且Norman是我的朋友。”

“那接下來的話題可能對你有些沉重了,不好意思!”李逸衡說著,將事先準備好的屍體照片擺放到他的麵前,“你的好朋友Norman Eads,死前曾經被人襲擊,昏迷後,又被放到了他前妻陸雅媛的家裏,然後又被同樣的凶器再次擊打致死。”

喬什接過照片,每看一張,眉頭就鎖得更深一層。他不再微笑,沉默了很久。

“關於Norman,你知道多少?”

“你指哪方麵?”

“工作、生活,都可以!先說說他的工作吧,他在紐約幹得好好的,幹嗎要到帝城來?”

“其實,他一直放不下Monica和小溪,這次本來是我有個機會到這裏來做主管,他看還有一個名額,就主動申請跟我一起過來。”

“你的意思是,他這次是鉚足了勁兒,想和Monica複合?”

他點點頭,“是啊。”

“那就怪了,既然一心想和前妻複合,怎麽又交了新女友啊?”

喬什沒想到他會這麽說,愣了一下,但轉瞬又恢複了常態,“你說他有新女朋友?是在帝城本地的嗎,近期?”

“是啊,別跟我說你不知道!”李逸衡雙手抱肩,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望著窗外的風景,“我可是聽說,交往有一陣子了,那女人長得挺漂亮的,應該不比他前妻差。”

因為要避嫌,所以陸博垣一直在外麵的會客室等著,並沒有跟進來。但是夏嵐作為筆錄人員,則跟著李逸衡一起進到了喬什的辦公室,此刻就坐在桌旁進行著記錄。

她知道內情,路上李逸衡已經把陸雅媛告訴他的話轉達給了他們。所以此刻,他這是在套喬什的話,希望他能吐露Norman的感情生活。

喬什看了夏嵐一眼,似乎是想從她眼裏看到些什麽。但夏嵐麵無表情地低著頭,擺出一副專心做筆記的樣子,甚至都沒有抬頭。

他旋即恢複了以往那總是帶著三分笑的樣子,揚眉看著李逸衡,“或許是什麽露水情緣吧,反正據我所知,他是一心放在Monica的身上,心裏根本裝不下別人。”

“真的沒有嗎?你們可是好朋友啊,他都不告訴你嗎?”

“抱歉,我們一般不聊這個。”

“哦,那我倒是要請教下,你們平時都聊些什麽呢?”

兩個人說話時,都帶著笑容,但此刻的氣氛,卻又有種劍拔弩張的感覺,仿佛充滿了火藥味。

“哈哈哈哈哈!”

良久,喬什突然笑了起來,李逸衡看著他,微笑不語。

“我和他是同事,當然要談工作的事情了。”

“奇怪,不是說,你們兩個是朋友嗎?”

“就算是朋友,也不可能總是談論女人吧?男人應該以事業為重,不是嗎?李先生這意思,難道是說……”他挑眉,英俊儒雅的臉,卻在此刻掛上了一絲狡黠,“你和Marco在一起時,從來隻談論女人嗎?”

李逸衡聳聳肩,做出一副怎麽可能的樣子,然後走過去,敲敲辦公桌,“他那個個性,也不會吧,再說現在人家女朋友就在旁邊,喬先生是想叫我怎麽回答呢?”

夏嵐一聲都沒吭,也不敢抬頭,這倆人咄咄逼人的氣勢,實在是讓她有些招架不住。

兩個人棋逢對手,把問題拋來拋去,卻都不肯給出最後的解釋。

沒有答案,問話隻好以毫無收獲結束。

喬什聲稱太忙,甚至不像往常那樣紳士地送他們離開,隻是安排了一個員工,幫忙送李逸衡他們上電梯。

那個負責送他們的,就是之前甜甜圈一案中,曾經和他們有過一麵之緣的員工宋浩。

“怎麽樣,聽說Elsa也離職了?”夏嵐還記得他,為了不造成冷場,讓大家難看,於是便和他話起了家常。

“嗯,沒辦法,公司死了人,她一個女孩子,心裏肯定覺得別扭。”

見電梯還沒到,夏嵐看了看陸博垣,得到他點頭應允後,便看似無意地又朝宋浩走近了一步,漫不經心道:“Norman這事兒,弄得你們公司挺麻煩的吧?我看今天都炸開鍋了,上次都沒這麽大動靜!”

“是啊,職位不同,再說人家不管怎麽樣,都是從總部調來的,國籍都不一樣,重視度當然不同了!”宋浩說這話時,頗有股酸溜溜的味道。

“總部調來的了不起啊?既然這麽牛,怎麽喬什是主管,他就是個普通員工!”一旁的李逸衡適時加入了討論,他本就長得很友好,一點兒也沒有架子,因此宋浩根本沒想過他是這起案件的負責人,還當他隻是個跟班。

“嗨,你不知道,他倆老相識了,據說以前在總部是同級的,Norman這次來,算是屈才了!聽說主要是為了來找他前妻和孩子的。”

李逸衡撇撇嘴,“說的還挺長情似的,我怎麽聽說,他其實有別的女朋友了?”

聽了他這話,宋浩趕緊扭頭往公司大門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大家都在忙碌,沒有人注意,這才小聲嘀咕道:“誰說不是呢!臭老外,就是花!”

“這話怎麽說?”

“那女的啊,我見過一次!大半夜的,在公司門口停著車等他,賓利,紅色的!那妞兒長得老漂亮了,站在車旁邊,那大長腿,跟車模似的!”

紅色賓利?

陸博垣腦海中閃現出了昨晚在喬什家的車庫裏所看到的那輛車,“車牌號碼你記得嗎?”

“得有快一個月了,我哪記得住,再說大半夜的,我看名車美人還不夠,誰看車牌子啊!”

夏嵐雖然不認識車型,但紅色的車子,還有美女的大長腿,也不由聯想到了喬什那“各取所需”的女伴。

“那她長什麽樣子,你總還記得吧?”

“說實話,臉什麽樣子,我沒看見……”宋浩憨厚地笑笑,“那天加班開會,都快十一點了才散,那女的大半夜的,還戴著個墨鏡,離得也遠,根本看不清臉,我說她漂亮,完全就是因為身材!”

李逸衡雖然不知道關於那女人的事,但看到陸博垣和夏嵐的反應,也大概猜到他們有了線索。

離開MD製藥,李逸衡馬不停蹄地趕回了特案組,他早上已經算是正式報到,接手了這個案件,所以調遣起人員來,大家也是積極地配合。

紅色賓利是個重大線索,再加上回程的途中,陸博垣已經把昨天所見如實向李逸衡描述了一遍,因此李逸衡心裏也多少有了些底。

至於陸博垣和夏嵐,在把李逸衡送回特案組後,直接去看守所接陸雅媛。

雖然隻有短短一夜,陸雅媛的精神麵貌也還不錯,可看著她微微浮現的黑眼圈,夏嵐還是覺得鼻子酸酸的。

“雅媛姐,你受苦了!”

夏嵐率先跑了過去,一把抱住了陸雅媛的脖子,和她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嗬,沒事,”陸雅媛笑笑,拍著她的背,安慰道,“我這不是好好的,再說清者自清,我相信你們會還我一個清白的。”

“姐。”

陸博垣其實很少叫她“姐”,平時基本都是直接叫她的英文名的。但此時此刻,這聲“姐”令陸雅媛心裏暖暖的,盡管案子還不明朗,但她心裏卻又有了信心。

“剛剛二叔來電話了,說等下叫咱們直接去他那裏。”陸博垣苦笑,果然該來的還是要來啊。

在來接陸雅媛的路上,他接到了二叔打過來的電話,原來二叔知道這件事後,第一時間就打電話告訴了他們那遠在大洋彼岸的父母。

陸家二老也是心夠寬的,竟然一個電話都沒給他這個兒子打,說是對他有信心,不想打攪他破案。接著,倆人直接訂了機票,今天上午飛機已經到了帝城。

“怎麽了?”

“沒什麽,爸跟媽過來了。”

陸雅媛不由皺了皺眉頭,苦笑了一下。然後看看她身邊的夏嵐,“你還沒見過他倆呢,正好一起吧。”

夏嵐有些抵觸,雖然剛剛陸博垣在車上也這麽說了,但現在這種情況,她一個外人,合適嗎?“我去的話,會不會有些不方便?”

“沒什麽不方便的,醜媳婦都要見公婆的,何況咱們夏嵐又不醜!”陸雅媛捏了捏她的臉,綻放出了微笑,看起來倒是開朗得很。夏嵐也不好再說什麽了,隻得答應了。

車子開到陸局長的家門口,夏嵐本來想去買點水果,但是覺得時機不合適,想來想去,隻有趕快幫李逸衡破了案子,抓住真正的凶手,才是最主要的。

陸雅媛走在最前麵,陸博垣則體貼地挽著她的手,和她並肩站在後麵。

敲開陸局長家的大門,夏嵐一眼就看到了陸家姐弟的父母。

而之所以沒把陸博垣的爸爸錯認成陸局長,實在是因為他倆差太多了。

明明臉是一樣的,但他的膚色卻比自家親弟弟要黑上兩圈都不止。一頭銀白色的短發,穿著件藍色大花的襯衫,沒係扣子,敞著懷,裏麵是件白T恤,下麵則穿了件米色的短褲,腳上還蹬著雙卡其色的沙灘鞋。

和一副老幹部樣的陸局長比起來,陸博垣的父親簡直就像剛剛從熱帶地區度假歸來!

至於站在他身旁的陸太太,則明顯要有氣質得多。那是一張和陸雅媛至少八分相似的臉,膚色雖然不算白皙,但卻十分健康。深棕色的短發,穿了件剪裁合體的白襯衫,棕色條紋的一字裙,裙擺剛好卡在膝蓋處,以她這個年紀來說,不會太出挑,也不會太古板。腳上是一雙同色係的平底鞋,鞋麵上還有幾處棕色的亮片。

“爸、媽。”陸雅媛微微笑著,朝著他倆伸出了雙手。

“閨女啊!”陸爸爸簡直威武,一把將她抱在了懷裏,然後號啕大哭起來。至於這號啕大哭,也隻是幹號。“你怎麽這麽苦啊!Norman那個混蛋,死了還得拖累你,害你受牢獄之災!”他一邊號,一邊使勁將陸雅媛往自己懷裏揉,“你可是爸爸身上掉下來的肉啊!我怎麽舍得你受苦啊!”

夏嵐眉角**,似乎理解了雅媛姐剛剛得知父母要來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了。夏嵐這滿頭黑線的樣子,自然不會逃過陸博垣的眼睛,握著她的手,輕輕捏了捏,以示安慰。

“行了行了,有完沒完!還當著未來兒媳婦的麵,你收斂點兒!”陸媽媽用手拍了拍老公的背,硬是把他扯了回來。陸爸爸眼圈通紅,看著陸媽媽,一臉委屈。

“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她先是抱了抱陸雅媛的肩,示意她進屋去,然後才朝著門口的夏嵐微微點了點頭,“趕快進來吧,這兩天也辛苦你了!”

陸博垣笑笑,拉著夏嵐往屋裏走去。陸博垣本來是跟在她後麵的,結果卻被門口的母親攔住了。

“以後你爸再幹這丟人的事兒,你就摟著兒媳婦,捂上她眼睛,別讓她看!”她說這些話時,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因此屋裏的幾個人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然而出乎意料,除了夏嵐,別人竟然好像早就習慣了一樣。

夏嵐揮汗,這陸媽媽,也不是一般人啊!

進屋後,陸媽媽過來給了夏嵐一個擁抱,又由陸博垣正式將她介紹給了自己的父母。

陸爸爸站在一旁,躍躍欲試地也想抱抱夏嵐,卻被陸媽媽一記眼刀嚇得沒敢吭聲。

陸媽媽握著夏嵐的手,儼然一副看準兒媳的眼神,然後又從包裏取出個小盒子,拿出一條銀白色的手鏈套在她的腕子上,“回來得太匆忙,也沒給你準備什麽,這是我和他爸爸的一點心意,你收著。”

那鏈子雖然很細,卻相當精致,扣合處是兩朵玫瑰花的花形,上麵還鑲著兩顆淡粉色的水晶。

“哎呀,阿姨,這太貴重了,我可不能收!”夏嵐紅著臉,趕緊推脫道。

“沒事沒事,反正也是借花獻佛的!”一旁的陸爸爸笑嗬嗬地看著她,“這是前幾年我和孩子他媽結婚紀念日的時候,博垣送給他媽媽的,淡粉色,不適合,還是你們年輕人戴著好看!”

陸媽媽瞥了他一眼,也不知是不是在怪他多嘴,影射自己年紀大。但轉頭看到,夏嵐眼睛盯著那手鏈,分明是喜歡的,陸媽媽不由又覺得有些好笑,溫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給你你就拿著,這個鏈子本身的意義比它的實際價值要大,是我們結婚三十周年的時候,博垣送的,我希望,你們將來能走得比我們更遠,更長……”

陸媽媽話到這裏,也算是挑明了,心裏對這個兒媳婦也是滿意的。畢竟兒子從沒對誰上過心,即便是第一次見,也能看出夏嵐這孩子是個踏踏實實過日子的,隻盼著雅媛這件事趕緊結束,再幫博垣他們把婚事定下來。

夏嵐羞得滿臉通紅,但也不好再拒絕,咬著嘴唇,偷眼看了看陸博垣,見他微笑不語,隻得默默點點頭,答應了。

他們在這邊忙著共敘天倫,李逸衡那邊也沒閑著,很快就調出了那個墨鏡女的資料。

畢竟帝城開賓利的不多,何況還是大紅色這麽拉風的顏色。

車主並不是女性,而是一個年過六旬的企業家,令人意外的是,那墨鏡女竟然是他的女兒。

“還以為會是小三、小四什麽的,沒想到,竟然是個貨真價實的白富美!”蘇珊看著報告上的照片,感歎道,“美,真是美!一般人的證件照能照成這樣,那平時一定更好看!我是女的我都覺得美了,也難怪Norman連自己來中國的初衷都忘了,前妻孩子什麽的,全都不管不顧了!”

“有嗎?”徐子峰皺了皺眉,“我覺得不如雅媛好看啊。”

“唉,峰哥你那是情人眼裏出西施,除了我們雅媛,你怕是誰都看不上吧!”蘇珊壞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你能這麽說,我也就可以把她們母女放心交給你了!”

徐子峰笑了,搖搖頭,繼續將注意力放在那資料上,“李隊,那姑娘的爸爸是MD的股東之一,她來接過Norman,而且按陸隊的說法,她還和喬什有關係,這人,不簡單啊!”

聶程濤其實剛才就想發言了,隻是有點不好意思,見徐子峰也提出來,終於忍不住舉起了手,“又是Norman又是喬什……李隊,是不是去過國外的,都能玩得這麽開啊,你說那倆男的,知不知道啊?我看,不太好說啊!”

“小聶你平時也沒少看片兒啊,”蘇珊撇撇嘴,轉頭看看自家的未婚夫,“車瑞,你以後少跟他混,免得被他帶壞了!”

車瑞苦笑,小聲嘀咕道:“要帶壞,早被你帶壞了。”

他聲音雖小,可還是被幾個同事聽個正著,不由笑成了一片。蘇珊雖然有些氣,當著大家的麵,卻也不好發作,還要給他留幾分麵子。

李逸衡卻並沒有理會他們,雖然平時李逸衡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但是關鍵時刻,那認真的程度還真跟陸博垣有一拚。

而現在,李逸衡看著手上的照片和資料,卻不由得感歎起世界竟然這麽小!

姚葉,女,今年二十六歲,是姚氏集團的老板姚天峰的女兒。

姚天峰今年六十一,結過三次婚,第一個妻子與他青梅竹馬,倆人二十出頭就結了婚,聽說婚後十分恩愛,一起度過了一段相當幸福的時光。可婚後沒兩年,姚天峰的妻子卻被一富家千金開車撞殘了雙腿,成了高位截癱。

狗血的是,那姚天峰竟然和妻子離了婚,娶了那個撞了自己前妻的大小姐。

這個女人,就是姚葉的母親。

她是個高幹子弟,家裏有錢也有關係,再加上年輕漂亮,在那個年代,那種情況下,她居然能看上姚天峰,簡直就是個奇跡!

他們的婚姻很長久,一直熬過了整整三十年,直到姚天峰五十六歲那年,姚葉的母親才因為癌症去世。

而李逸衡之所以會知道姚氏集團和這對父女,隻因為他前年秋天回國時所接的第一起案子,就是姚天峰第三任妻子的命案。

姚天峰這第三位妻子叫徐曉琳,是姚葉的高中同學,倆人同歲,曾經是最好的閨蜜,直到後來姚葉去了美國留學,她臨走前,叮囑自己情如親姐妹的徐曉琳幫她照顧自己年邁的父親。

那時候,姚天峰的第二個妻子剛剛過世三個多月,所以在姚葉心裏,父親晚年喪妻,女兒還要出國,她怕父親一時難以接受,因此才會拜托徐曉琳幫自己盡上一份孝心。

誰知這一照顧,就照顧到了**。曾經的死黨閨蜜,再見麵時,卻成了自己的繼母。

李逸衡不愛看什麽豪門恩怨的影視劇,就是覺得太假太扯,可真的看到那案子的調查報告後,卻感歎這現實生活竟然比影視劇還要誇張,口味重得他這個見慣大場麵的人,都不禁嘖嘖稱奇。

因為是豪門世家,所以徐曉琳之死引起了社會廣泛的關注,再加上她死得相當**,據說是被人綁架,拿到錢款後又進行了撕票。死之前,還被那幫劫匪禁錮了好幾天,她年輕貌美,有些事,不明說也罷。

而當時和徐曉琳一起被綁架的還有一個人,這個人,就是姚葉。

姚葉其實比徐曉琳還要美,當年在學校時,她就是校花,而徐曉琳不過是校花身邊陪襯的綠葉。後來之所以能搭上姚天峰,也隻是運氣好,手段高,直到正式嫁進了姚家,才開始不惜血本地進行各種整形手術,愣是把先天條件一般的自己,打造成了一個回頭率百分之一百的大美女。

自從徐曉琳嫁給了姚天峰,她和姚葉就算是結下了梁子,姚葉念書時對她不薄,有什麽好的都想著她,可徐曉琳卻恩將仇報,所以姚葉不可能不恨她。

兩個人要麽不說話,一張嘴就是無休止地吵。

所以,姚天峰幹脆重新給徐曉琳買了一棟別墅,和她一起搬了出去。

這天,不知是吹了什麽風,姚葉居然主動去找徐曉琳,倆人約在別墅見麵,聊了沒幾句,又一起出去做美容。而就在她倆去美容院的路上,遭遇了綁匪的襲擊。

當時開車的是姚葉,那綁匪先將徐曉琳拽下了車,姚葉一看不對,馬上踩了一腳油門,拖著另一個拽著她這邊車門的綁匪走了十幾米,終於把他甩了下來,順利逃走了。

姚葉回家後第一時間把這件事告訴了父親,但是他們沒有報警,而是選擇了交贖金。一直到幾天後,對方收了贖金也沒有放徐曉琳回來,姚天峰這才緊張起來,報警後的第三天,在北京某郊區的一個魚塘裏發現了已經被肢解的徐曉琳的屍體碎塊。

因為切得過於細碎,有沒有被侵犯已經不得而知了,隻能通過人體組織證實這編織袋裏裝的,就是徐曉琳本人。

沒人知道那些被綁架的日子裏,徐曉琳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她的死,無疑令姚葉成了獲益最大的人。

因為,就在被綁架的前三天,徐曉琳剛剛被證實懷了身孕。

姚天峰老年得子,激動得約了律師,聲稱要修改遺囑。所以警方後來懷疑,姚葉之所以會去見徐曉琳,就是為了和她攤牌,談談關於“遺囑”這件事。

但是姚葉卻對這件事呈完全否認的態度,她說她根本不缺錢,早在她沒成年時,母親就給她設立了信托基金,而且母親死後,公司的大半股份也都轉給了她。

她甚至懷疑,這次的綁架就是針對她的,也許是徐曉琳夥同綁匪要綁她,這樣不僅可以敲到一大筆贖金,還能在完事後殺了她,把屬於她的錢都占為己有。結果沒有成功,隻能轉而用自己當人質進行勒索,這期間,一定是她和綁匪談崩了,所以才惹來了殺身之禍。

李逸衡經過多方調查,終於從拋屍的袋子上找到了突破點。順藤摸瓜,一名嫌犯落網,其他人也很快被抓住。

他們不承認自己認識徐曉琳或是姚葉,說當時隻知道她倆是個大富豪的女兒和妻子,所以想抓了她們去要錢,誰知道,卻讓姚葉跑了。

原本拿了錢,是想要放了徐曉琳的,結果她自己作死,拚了命地反抗,雙方推搡之間,徐曉琳摔倒,從樓梯上滾了下去,當場就摔死了。他們害怕,隻好分了屍,又買了個編織袋,放了幾塊大石頭,一起扔進了一個魚塘裏。

案子算是結了,可李逸衡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他說不出是為什麽,隻覺得事情不可能像想象中那麽簡單。

曾經的好閨蜜,現在的繼母和女兒,一起遭到綁架,一個人死了,一個人逃了……

李逸衡甚至故意安排了一場偶遇,叫姚葉和那幾個綁匪見了麵。很顯然,姚葉和綁匪間確實是不認識。

可有錢人雇凶,並不一定要親自出麵的。

到底是姚葉設計害了徐曉琳,還是徐曉琳害人反害己?這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