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人的痕跡2

第15章 隱藏的真相

“你說Norman是姚葉殺的?”夏嵐看著喬什,有些不太相信,“我聽說Norman以前學過功夫,他還得過獎,怎麽可能是姚葉!”

“為什麽不能?男人有時候很自信的,尤其是像他這種大男子主義,確實,他有功夫在身,但也因為這樣,他根本不會把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放在眼裏。”

“別忘了,你也是男人。”

“是,就因為我也是男人,所以我才了解他的心理……”喬什笑,用手托起她的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她的眼睛,夏嵐的眼睛很漂亮,尤其是那清澈靈動的眼神,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了。

“你幹什麽!”夏嵐想要打開他的手,但他握得很用力,她掙紮了半天,被扭得生疼,但對他來說,卻完全不痛不癢。

喬什臉上露出了笑,甚至看起來,還有一絲絲的癡迷,“My,My, What beautiful eyes you have.”

他輕輕說著,聲音不大,就像是在她耳邊低語一般。那一刻,他仿佛把夏嵐當成了自己的愛人,語氣中流露出了無限的柔情。接著,他俯下身,捧起她的臉,吻了過去……

夏嵐渾身的汗毛在一瞬間豎了起來,比剛才賣力了好幾倍,拚盡了所有的力氣,對他又推又打,甚至還揪住了他的頭發,想要叫他停止接下來的動作。

但喬什的身量比陸博垣還要高大,對待起女人來也有經驗,又怎麽可能這樣就被她製止住?

夏嵐此刻本就被他逼到了牆邊靠著,於是,他將抬著她下巴的那隻手放了下來,隻輕輕一抓,就把她的兩隻手並攏,一起舉起來,禁錮到了牆上,而另一隻手則霸道地一把掐在了她纖瘦的脖子上。

看著她驚恐得眼裏都噙上了淚,一種滿足感油然而生。

他喜歡這種像貓抓住小老鼠,然後隨意逗弄的感覺。即便他往常總是裝出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但關起門來,大部分女人卻更加沉迷於粗野,甚至有些狂暴的男人……

而這,剛好符合他的本性。

這一次,沒有遲疑,他真的吻了過去。

除了陸博垣,夏嵐從沒跟任何男人接過吻,也從沒想過會再和別人接吻。所以,當喬什貼上她嘴唇的一刹那,她整個人都崩潰了。

因為職業原因,她以前也接觸過一些被人非禮或是強暴的姑娘,雖然她心裏十分同情,嘴上也總是安慰對方別在意,可真的輪到自己才發現,那種絕望和恐懼、恥辱……都不是語言可以表達的!

眼淚嘩的一下就流了出來,此時她仿似忘記了一切,拚了命地掙紮,即便被他掐著脖子,還是大聲地哭嚎了起來。

那聲音卻仿佛是別人的一般,離她的腦海十分遙遠,她甚至忘了痛,隻想著即便拚上一切,也要殺了他!

她抬起腿,想用膝蓋撞他,可腿剛剛抬起來,就被喬什一把按住。

他鬆開了她的脖子,用力扳著她的腿,終於離開了她的嘴,卻附身在她耳畔低語道:“別逼我繼續……”

“啊!”

夏嵐淒厲地尖叫起來,眼裏似乎都滴出了血,她從不知道自己暴怒起來會如此衝動,大腦一片空白,窺準他正探在自己耳邊的側臉,猛地一口咬了下去。

這和她跟姚葉撕扯的那次還有不同,這一口下去,隻懷著一種同歸於盡般的絕望。

她寧願死,也不想讓他碰自己。

與此同時,大門外的三個人也都聽見了剛剛她的哭喊和那聲絕望的尖叫。

陸博垣此時已經醒了過來,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襯衫已經被鮮血染紅,但他根本不在乎。剛剛隱約看到喬什把夏嵐帶走了,現在又聽到她如此淒厲的叫喊,所以,他說什麽也要站起來,要去救她。

阿楓走過去,皺著眉,將陸博垣踢倒在地。

而姚葉,卻在聽到那房間裏傳來的哭喊後,發著呆走到了剛剛阿楓倚靠著的那張大桌子旁。她抬了抬身子,坐在那桌上,然後又掏了一根煙,放進自己嘴裏。她沒有任何的表情。

煙霧繚繞,姚葉的思緒仿佛又回到了剛剛認識喬什的那一天。

他笑得很溫暖,英俊、紳士、儒雅……或者,除了完美,她找不到別的詞來形容他。

她幾乎是第一眼見到喬什,就深深地被他迷住了。

可也就是這麽一個近乎完美的男人,卻徹底摧毀了她的一生。酒精、香煙,甚至毒品都不能讓她擺脫,愛著他卻又永遠走不進他心裏的痛苦。

是啊,互相利用罷了。她有錢、漂亮,有著和阿楓千絲萬縷的關係……可她呢?難道真的隻是為了叫阿楓動手,早點害死自己的父親,早點拿到公司的股份和高額的遺產嗎?

就算姚天峰不死,她也沒缺錢缺到那個地步。

她貪圖的,還不就是那一個擁抱,一個親吻……一個可以留在他身邊的理由和機會。

如果他真的愛過她,哪怕隻有那麽一刹那,她都願意為了他去死。可悲哀的是,沒有,哪怕一分一秒都沒有。

不管是他讓自己假意去跟Norman在一起,還是現在他在那房間裏正在對那女警做的事……沒有一件是不傷她的心的。

看著在地上艱難爬行的陸博垣,她突地眼眶一紅,吐出個煙圈。

他和夏嵐,都是可以為了對方不要命的人,那種愛情,她從不曾擁有。

就在她的眼淚幾乎掉下來的時候,屋裏卻沒有了聲音,片刻後,喬什用手提著好像已經有些神誌不清的夏嵐走了出來。

她發絲淩亂,滿臉都是淚,眼神裏散發著濃濃的恨意,但看到倒在地上的陸博垣時,卻明顯呆滯了一下,然後被喬什狠狠地扔到了剛剛坐過的那把椅子上。

姚葉注意到,她嘴唇上有血,但卻不知道那血是她自己的,還是喬什的。因為此時此刻,喬什正拿著塊手帕,按著自己的脖子。

姚葉從沒見喬什有過這種表情,那種暴戾的恐怖的樣子,即便是他逼著別人殺人時也沒有過。看到這裏,她竟然揚起嘴角,微微笑了。

夏嵐坐在那椅子上,安靜得就像是隻待宰的羔羊。喬什拿開放在脖子上的手帕,那上麵滿是鮮血。姚葉清楚地看到,他脖子上被咬掉了一塊皮肉,鮮血淋漓,十分觸目。

看著手帕上的血,喬什突然仰起頭,狂叫了一聲,然後幾步走過去,推開阿楓,將陸博垣從地上提了起來,狠狠地照著他的肚子給了一拳。

陸博垣難受得一陣幹嘔和咳嗽,接著,他把陸博垣扔到了對麵的那把椅子上,迫使陸博垣和夏嵐麵對麵,互相看著彼此。

在與陸博垣對視的一刹那,夏嵐的眼淚再一次掉了下來,她什麽都沒說,卻牽起唇,笑了一下。那笑容轉瞬即逝,化作了無聲的哭泣。

陸博垣已經沒有什麽力氣掙紮了,他隻要看到她還好,就已經知足了。

“Marco!”喬什彎下腰,揪住陸博垣的頭發,迫使他抬起頭,看著自己,“嘿,Marco!你聽我說!”

此時,陸博垣眼神有些渙散,顯然已經因為受傷太過嚴重,導致有些神誌不清了。他雖然勉強支撐著身體,一直在看著夏嵐,但即便雙手沒有被綁起來,卻仍舊一點抵抗能力都沒有,隻能任喬什擺布了。

“看著我!”喬什大叫,用一隻手拍了拍陸博垣的臉頰,因為喬什兩隻手都抬了起來,直到此刻,幾個人才看到他脖子上的傷,確確實實咬得不輕,撕扯了一塊肉下來。半個脖頸都是血。

見夏嵐這麽狠,姚葉和阿楓都忍不住朝她看了過去,實在難以置信這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姑娘竟然這麽凶悍。而姚葉雖然見識過她的厲害,但看到喬什傷口的一刹那,還是忍不住後怕起來,當時她要是也這麽凶地給自己來上一口,那鐵定是毀容了!

陸博垣看著喬什,也不由皺了皺眉,這表情在喬什看來,簡直就像是譏諷,喬什撇了撇嘴,冷笑一聲,“仍舊是選擇題,兩個選項,你隻能選一個!”

說著,突然話鋒一轉,大叫了一聲,“姚葉,你過來!”

雖然一百個不情願,但姚葉還是從桌上跳了下來,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待到她靠近他們的時候,喬什伸出手,一把攔住她的後脖頸,往前用力一按。

姚葉沒料到喬什突然這樣,險些摔倒。要不是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撐了一下陸博垣的肩膀,很有可能就直接跌到了他的懷裏。

“怎麽樣,兩個選一個!你選她,還是選夏嵐?”

喬什這話說完,除了他自己,其餘的人都不明白他究竟是什麽意思。當聽到他的解釋,所有人都驚呆了—

“你和姚葉,還是我和夏嵐?”他看著陸博垣,眼神中閃現出一種近乎瘋狂,或者說完全不正常的神態。

夏嵐看不到喬什的臉,但他接下來說的話,卻令她感到毛骨悚然,從胸口湧起了一陣陣的惡心。

喬什說:“今天這房間裏,必須有一對男女發生關係,但究竟是你們,還是我們?我讓你自己選!”

他這話一出口,每個人的心裏都五味雜陳,尤其是姚葉,那絕望,簡直比他從前所做過的一切加起來,都更加令她無法接受。

她一直這麽卑微地愛著他,可卑微的結果又是什麽?無非是換來一次又一次的欺騙和傷害,甚至到了現在,她在他心裏,竟然真的連一顆棋子都稱不上了。

是的,她連條狗都不如。

以前曾經聽過一句話,叫:哀莫大於心死。

但她從不知道,原來當她真的明白這個道理時,那個狠狠將她摧毀的,卻是自己最愛的這個男人……

見陸博垣不回答,喬什突然笑了,一鬆手,放開了姚葉。姚葉重心不穩,再加上此刻意識完全飄到了九霄雲外,一個沒撐住,直接跌到了地上。她跌落的時候,陸博垣下意識地伸出了手,接了一把。

“嗬,這麽說,你是選擇她了?”

喬什笑,回過頭,意味不明地看著夏嵐,“感動嗎?畢竟為了你,他可是寧願犧牲自己啊……”

說完,還適時地放開手,側了身,叫夏嵐和陸博垣可以對視著彼此。

夏嵐抬起頭,看著陸博垣,隻覺得鼻子酸酸的,她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但看到他用手托著姚葉,即便明知道他沒有那個意思,可心裏還是說不出的難過。

而喬什似乎還沒玩夠,又回過頭,看了看陸博垣,“當然了,你要是後悔也來得及,畢竟我剛剛已經稍微驗了驗貨……”

喬什故意拖長了聲音,眼神往夏嵐身上瞟了瞟,“雖然倔了點,但是我就喜歡她這個調調。”

“好。”

就在喬什以為陸博垣還在猶豫的時候,陸博垣卻突然開了口,那聲音不大,卻低沉而有力。

“我選姚葉。”

“哈哈哈哈哈!好,痛快!”喬什一邊笑一邊拍著手,走到了夏嵐的身旁,帶著無限地嘲諷道,“怎麽樣,要不要和我一起好好欣賞你男朋友的偉大犧牲?”

夏嵐狠狠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甚至咬出了血,她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因為她知道,哪怕她掉下一滴淚,也會讓喬什得到更大的心理滿足。

而且此時此刻,她決不能哭,不能讓她的陸博垣心碎……

“等等,我有個條件!”

陸博垣說著,眼神卻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夏嵐。即便是做出了這種決定,仍舊沒有絲毫的閃躲,他看著她,一如往常。

喬什不悅,“什麽?”

“除了我和姚葉,這房間裏,請不要留別人。”

其實這個要求也不算過分,而且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其實這房間肯定是裝了監控的,陸博垣這麽說,無非是想讓喬什把夏嵐帶走,不想太過難看,而且當著自己的女朋友,他應該很難做到。

“好,我也不是那種強人所難的人!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就不為難你了,不過你要是想逃跑,應該知道會是什麽結果。”

陸博垣虛弱地笑了笑,汗珠從他的額上滾了下來,“你覺得,我有能力逃跑嗎?”

“哼,有能力辦正事就好!”

喬什一語雙關地拋下這麽一句,拍了拍手,示意阿楓離開,而他自己則提起夏嵐,用一隻大手蒙著她的眼睛,也帶著她離開了。

夏嵐甚至沒來得及再看陸博垣一眼。

不知走了多久,甚至上了一層樓,這期間,夏嵐一直努力數著步伐,記著方向,最後,他們終於停下了腳步。

這裏相比較於之前她被禁錮,以及後來喬什帶她單獨所去的那間倉庫旁的房間,都要更加幹淨,也更加寬敞。沒有床,隻有張看起來很舒適的沙發,一張寫字台和一把轉椅。

寫字台對麵的那堵牆上,遍布著大大小小好幾台監控,其中就有他們剛剛所去過的那個倉庫,也有之前夏嵐被關押的那個房間。

喬什也懶得管她,直接把她往沙發上一扔,快步走到寫字台前,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倉庫的畫麵直接放大,清晰地顯示在他們的麵前。

他回頭朝她笑了笑,興奮得甚至有些溢於言表了,“怎麽樣,你覺得陸博垣會動手嗎?”

他這話問得,就好像夏嵐根本不是他的人質,而陸博垣也根本就不是她的男朋友一般。

她別過頭,不想去看。

但是喬什又怎麽能這麽輕易地放過她?

他用修長的手指調節著音量,不一會兒,就傳來了低低的,女人輕笑的聲音。

那是姚葉,她背對著鏡頭,雙肩抖動得厲害,不知是瘋了還是傻了,此刻,她竟然在笑。

而那聲音與其說是在笑,倒不如說是在哭,甚至,比哭還要更難聽。

不知過了多久,她從地上爬了起來,用手抹抹臉,回過頭,看著監視器的方向。

她笑,眼睛有些紅腫,“好,我成全你!”

說著,她對著攝像頭豎起了中指,然後轉過身,走到了陸博垣麵前,靜靜地看著他。而陸博垣沒有說話,也仰著頭,看著她……他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可緊接著,在所有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姚葉突然俯下身,捧起他的臉,狠狠地吻了上去。

夏嵐雖然不想看,但還是忍不住將目光轉向了電視屏幕,這突然的一吻,令她完全愣住了。而接下來,更加令她難以置信的是,陸博垣竟然伸出一隻手,圈住了姚葉的脖子,而他的另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她的腰間。

姚葉背對著攝像頭,一頭秀發輕擺,而隨著兩人愈吻愈烈,監聽器裏也傳來了刺耳的喘息。“哈哈哈哈哈哈!看見沒有,你看見沒!”喬什一邊激動得跑過去,用一隻手撐著電視屏幕,一邊回頭衝著夏嵐狂笑起來,“這就是你拚了命也要跟他一起回家的男人!”

見夏嵐含著淚,把臉別到了一旁,他索性走到她身邊,然後用手扳住她的頭,迫使她再一次把視線投到大熒幕的方向。

“看啊!別閉眼,你要是閉眼了,這麽精彩的現場可就白費了!”他說著,竟然還把臉貼向了夏嵐,那聲音低沉又溫柔,就像是在哄著她入睡一樣,可說出來的話,卻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刺著她的心,“姚葉真的很漂亮,沒有男人能抵擋得住這種**,你知道為什麽陸博垣選擇自己上,而不是讓我碰你嗎?”

說著,又等了一會兒,見她咬緊牙關,不哭不罵,這才繼續道:“說不定,陸博垣早就看上姚葉了……你看,他也是有反應的,當然這也不能怪他,畢竟美人坐懷,不要白不要!”

屏幕上,陸博垣和姚葉忘情地親吻著,耳畔傳來的聲音也越來越激烈,他甚至用手撫著她的秀發,吻上了她的耳朵和脖子……姚葉的表情也似乎慢慢地發生了轉變,從一開始的被逼無奈,到有些忘情起來。

她雙手在陸博垣的身上遊走,拉扯著他的襯衣,把他掖在西褲中的襯衫盡數扯了出來。也許是這個過程中,她不小心觸碰到了陸博垣的傷口,他突然止了動作,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嘶啞的呻吟。

英俊的麵孔、蹙起的眉頭……喬什看著屏幕,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錯過了什麽好戲。

他的手從姚葉的背上一直遊移到了她的腿上,輕輕摩挲著,她拱起身子,將他的頭抱住,埋進了自己的胸口。

隨著陸博垣手上的動作幅度越來越大,速度也越來越快,那手甚至滑進了她的裙子裏……

夏嵐原本打算強忍住的淚,終於掉了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沾到了喬什的手上。她這心痛欲絕的樣子,刺激得喬什愈發得意起來。

他喜歡這種感覺。

“放開我!”夏嵐終於忍不住,尖叫了起來,“你這個變態!你有病就去看心理醫生吧,別拉著別人陪你一起瘋!”

“我瘋?哈哈哈,你怎麽就是不敢承認?”

“承認什麽!”

“承認你現在心碎得要死,承認你對陸博垣失望透頂!”

“我沒有!他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不是嗎?那你好好看著,是誰剛才親得忘乎所以,你看看他把手放到哪裏去了!這可沒有人逼他吧!我隻說必須發生關係,可沒說要他怎麽做,他要是真的想趕緊完事,用得著這麽費勁嗎!”說著,又一次扯著夏嵐的頭發,逼她看著大熒幕,“瞧瞧……他根本是在享受這個過程!”

他們緊緊親吻著彼此,很快,連這也不能熄滅那團火了,於是姚葉站起了身,拉著陸博垣的手,朝著那張大大的木桌走去。

他托著她的腰,把她抱到了桌上,而她,則迫不及待地解開了他襯衫的紐扣。那雪白的雙手在他的胸膛上遊移,接著,她扯住了他的皮帶……

喬什緊張得甚至弓起了身子,往前探著,目不轉睛地盯著熒幕。

就在這時,陸博垣的身形卻滯了一下,他喉結翻滾,突然製止住姚葉的動作,然後退後一步,看向監視器的方向。

情欲所帶來的激動還未褪,此刻,卻又蒙上了一層愧疚。

陸博垣皺了皺眉,四下尋找著什麽。然後,他看到了那把被扔在那裏的,沒有子彈的手槍。

他走過去,將那把槍撿了起來,然後緩緩地走到監視器的旁邊,看著屏幕,輕輕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話音剛落,手舉起來,重重地砸了過去。

屏幕閃了一下,變成了一片灰白色的雪花。

喬什騰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往前跑了兩步,努力敲打著鍵盤,似乎想要重新把監控恢複過來,但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隻是,聲音還在繼續。衣物摩擦的聲音,姚葉忘情的呻吟,這一切的一切,都說明倉庫裏的戲碼還在如火如荼地上演著,隻是,他們卻都看不到了。

“怎麽回事!他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喬什坐立不安地來回踱步,時不時把手握成拳頭,放到嘴邊,用力咬著。

夏嵐含著淚,捂上了自己的耳朵。

“啊!你幹什麽!”

隨著一聲驚呼,監聽器裏傳來了撕扯布條的聲音,接著是姚葉的哭喊,她似乎被人堵住了嘴,但卻時不時地發出一聲接一聲的有節奏的悶哼。

喬什止住了腳步,回頭看著她,“嗬,還真沒想到,原來Marco喜歡粗暴的!”

夏嵐不理會他,抱著頭,連眼睛都不肯睜開。

他得不到回應,心裏更加焦急起來,隨手按了一個桌上的按鈕,“阿楓,你去看看,看那姓陸的小子有沒有耍花樣!”

“這……”

聽筒另一邊的阿楓似乎有些遲疑,畢竟那姚葉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他不想一會兒走到房間裏,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東西。就算他跟姚葉沒有感情,可有些東西,他還是需要避諱一下的。

“這什麽!叫你去就去!要是那小子趁機跑了,咱們都得完蛋!”

是啊,此時此刻,陸博垣沒有被戴上手銬,那大門也敞開著,沒有人管。就算夏嵐在他們手裏,可萬一陸博垣自己跑了出去,那所有的一切就都功虧一簣了!

阿楓自然也知道這一點,於是他不再猶豫,答應了一聲,就掛斷了對講,跑了過去。

喬什坐到沙發上,緊張得雙腿一直抖動不停,抿著唇,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這樣的他,看起來頗為神經質,和平時那個溫文爾雅的他,根本就像是兩個人。

房間裏,靜得出奇,而監聽器的另一端,也突然陷入了一片靜寂。

靜得像死一般可怕。

夏嵐終於放下了捂著耳朵的那雙手,她手腳冰涼,偷偷用餘光觀察著一旁正在緊張不已的喬什。

然而,喬什卻並沒有發現她正偷偷打量著自己。因為此時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監聽器上。

他已經什麽都看不到了,可為什麽連聲音也沒了?倉庫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就在這時,他們聽到了監聽器裏傳來的,阿楓的聲音。

“你們在幹什麽!”

接著,是一聲悶響,似乎有什麽東西倒在了地上。喬什攥緊了拳頭,眼睛瞪得渾圓,仿似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關注著那房間裏所發生的一切。

而就在這時,夏嵐突然拔下了那雙一直歪歪扭扭地別在自己發髻上的一次性筷子。她動作極快,仿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那雙筷子筆直地朝著他的臉部刺了過去……

喬什此刻正和她並排坐在沙發上,注意力本就不集中,再加上夏嵐動作之快,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隻是用餘光看到有東西突然刺了過來,下意識地往後撤了身,躲了一下。結果,也因為他這條件反射的閃躲,算是躲開了致命的一擊,導致夏嵐本來衝著他眼睛而來的筷子往下移了一丁點,並沒有刺破他的眼球,但還是斜斜地插進了他的左眼眶裏。

“啊!”隨著喬什一聲嘶吼,他猛地擋開她,站起身,躲到了一旁。

他想碰他的臉,又不敢去碰,那筷子還插在他眼眶裏,直愣愣地戳在那裏。再配上他那力竭聲嘶的慘叫,簡直觸目驚心。

夏嵐自己也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從沒想過自己會這麽狠,即便她最近幾天已經連續撞了姚葉的鼻子,也狠狠地從喬什的脖子上撕扯下了一塊肉……但人沒有被逼到絕境,真的無法想象自己會有這麽恐怖的爆發力!

她毫不猶豫地站起身,趁著他在那裏嚎叫,頭也不回地朝著大門跑了過去。打開房門,她回憶起剛才上樓的時候所走過的方向,朝著走廊一端飛奔而去……

她跑得太過用力,險些在下樓梯時跌倒,而那雙本就不合腳的鞋子,也毫無懸念地飛脫,留在了樓梯上。

沒有回頭,更沒有遲疑,即便赤著腳,她也沒有停下腳步。

一直到她下了樓,還是能夠聽到喬什那撕心裂肺的叫聲,同時還伴著一句句用英文罵出來的髒話。

樓下和樓上一樣,也是一條長廊,周圍全是關起的大門,一眼望不到盡頭。

“博垣!”

夏嵐叫著他的名字,朝著記憶裏的方向跑去,那倉庫沒有門,所以應該不難找到。

而就在她拔足狂奔的時候,突然一隻手探了出來,接著,她看到了二十幾米外的陸博垣探出半個身子,緩緩地走了出來。

“博垣……博垣!”

眼淚一瞬間滑落。

可就在她呼喊著他的名字,想要朝他跑過去的時候,卻發現他並不是一個人。

姚葉就在他的旁邊,她搭著陸博垣的胳臂,攙扶著他,一起走了出來。

稍稍有那麽一刻的晃神,但下一秒,她不再猶豫,仍是邁開步子,朝他衝了過去。

“博垣,你怎麽樣!”

除了這一句,她什麽都沒問,待到跑到他跟前時,快步走了過去,搭住了他另一邊的肩膀,用盡全力支撐起他的身體。

兩個人身高相差有些懸殊,但好在旁邊還有個姚葉幫她撐著,所以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沉。

他渾身都是汗,臉色倒是比剛剛那慘白慘白的樣子好了許多,多少帶了一些血色。

“夏嵐!”他突然放開被姚葉架著的那隻胳膊,轉過身,緊緊地抱住了她。

夏嵐鼻子一酸,什麽都沒說,隻是伸出手圈住他,回應著他的溫暖。

而短暫的相擁後,怎麽逃出去,才是此刻最關鍵的問題。

“快走吧!我把喬什刺傷了,”夏嵐皺著眉頭,解釋道,“不知道他會不會狗急跳牆,所以咱們還是趕快離開這裏吧!”

“好!”陸博垣說著,這才鬆開手,又回頭看著姚葉問道,“你確定這裏隻有你們三個人嗎?”

姚葉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看著他倆,點了點頭,“嗯,本來是有工人的,但是因為你們兩個,所以喬什給工人放了假。”

“這裏真的是工廠嗎?總覺得怪怪的,不像一般的藥品加工廠那麽簡單!”夏嵐耐不住心裏的好奇,問道。

“確實不是一般的藥品加工廠,這裏是他和Norman製造新型毒品的地方。”

夏嵐沒想到事情會這麽複雜,原來喬什和Norman居然會製造毒品!這麽說,後來之所以會設計害死Norman,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這些出去再說,還是先離開吧!”陸博垣警覺地聽了聽周圍的動靜,“你們不覺得太安靜了嗎?”

是啊,太安靜!即便是在樓下,剛剛也是可以斷斷續續聽到喬什的叫聲的,但就在他們三個說話的期間,那叫聲卻停止了。

“糟了!”夏嵐突然想起了什麽,“我剛剛出來的時候應該把監控都毀了才對!現在除了那個房間,這裏其他的地方,他都能看得見!”

當然,如果他的眼睛還能看的話。

“沒關係,我知道哪裏沒有監控,而且可以出去!”

姚葉此刻完全起了主導作用,夏嵐和陸博垣對視了一下,用眼神在詢問他,是不是可以相信姚葉。

陸博垣微微點了點頭。

於是她不再多問,攙著陸博垣,跟隨著姚葉往回走去。

三個人再一次回到了倉庫裏,並一直朝著剛剛喬什把夏嵐單獨抓進去的那個房間走去。

此時,夏嵐才看到阿楓已經被他們打暈,並且被銬在了牆邊的暖氣管子上。而纏著他雙手的,竟然正是陸博垣的皮帶……

夏嵐心裏有很多疑問,但現在卻不是問問題的時候,既然陸博垣認為姚葉可信,那她就選擇相信她。

進了那間房,姚葉先是回身把門關上,而後指著立在旁邊的一個櫃子道:“幫把手,把那櫃子挪開!”

陸博垣現在虛弱得很,所以這話自然是說給夏嵐聽的。夏嵐也顧不上多想,點點頭,先把陸博垣扶到一旁,然後跑過去,和姚葉一起去挪那裝滿了成藥的櫃子。

櫃子不算沉,隻是比較高,所以兩個女孩合力也還是費了半天勁才把那櫃子挪到了一旁。夏嵐又怕喬什一會兒爬起來,和阿楓一起來撞門,於是又努了把勁兒,和姚葉把櫃子擋在了門口。

待到這些都忙完,夏嵐才注意到,那櫃子後麵的牆上,竟然有個鐵網子,那是個大概能容納一個成年人通過的,類似通風口的入口。

姚葉抹了抹狼狽不堪的臉,四下張望了一會兒,這裏原本是關押陸博垣的房間,所以自然不會放什麽利器,更不可能有改錐、鉗子什麽的……她雖然沒說話,可夏嵐和陸博垣卻都明白她的意思。

這通風口被螺絲緊緊固定著,如果不擰開,他們根本出不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盡管外麵仍是安靜得一點聲音都沒有,可那緊張感卻越來越重。

終於,夏嵐注意到那擋在門口的櫃子裏有個筆筒,她顧不上多想,抄起椅子重重砸了過去。櫃子上的玻璃嘩啦一聲碎了一地,她伸著手,剛要去掏,卻被陸博垣一把攔住。

他怕那些玻璃把她紮傷,示意還是讓他來。接著,不等夏嵐答應,從**撿了條單子,纏在手上,先是把碎玻璃都敲幹淨,然後才伸進另一隻手,把那筆筒拿了出來。

但那筆筒竟然是空的。

就在夏嵐和姚葉失望得不知該怎麽辦的時候,陸博垣卻撿起了一塊碎玻璃,放到那螺絲中間的縫隙上,用力扭了起來。

他這一招竟然管用,沒費什麽力氣,那螺絲就隨著他手的方向轉動了起來。

事不宜遲,夏嵐和姚葉也趕緊學著他的樣子,撿了大小合適的碎玻璃,埋頭幹了起來。

隻是,這畢竟是玻璃,所以不多時,三個人的手都多多少少地受了傷,見了血。不過,這並不能阻撓他們逃出去的意念,又擰了幾分鍾,通風口上的幾個螺絲竟然真的都被他們弄了下來。

“可以從這裏爬到大樓的外麵!中途會通過製藥車間還有排放廢水的地方,稍微有點遠,不過絕對安全!”姚葉說著,率先鑽了進去。

她此刻穿著的,也是條短裙,所以剛一彎下腰,背後便是春光一片。夏嵐皺了眉頭,看看陸博垣,見他也是一臉的苦笑,沒說什麽,彎腰跟了過去。

可就在夏嵐剛要屈身鑽進那通風口的時候,姚葉又退了回來,她看著夏嵐,臉上竟然微微泛起了紅,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個……剛剛我和你男人是在演戲,你別誤會,我倆什麽都沒做!”

其實夏嵐心裏雖然有些別扭,可終究不是小孩子了,看到被打倒的阿楓,再加上後來姚葉所做的一切……她當然知道這些隻是演給喬什看的一場戲。

再者說,她相信陸博垣,他不是那種會隨便被美色迷倒的男人!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他真的會,也不會如此不分場合!

隻是,他自己都不解釋,卻要姚葉來跟自己說,這麽一弄,反而有些尷尬了。

“我知道!”夏嵐點點頭,又回頭狠狠地瞪了陸博垣一眼,拋下一句,“回頭再跟你算賬!”

然後才彎下腰,跟著爬進了通風口裏。

陸博垣從沒見過她這種表情,不由苦笑地搖了搖頭,也跟著爬了進去。

夏嵐以前有個同學有幽閉空間恐懼症,她不敢坐電梯,不敢一個人走在學校的走廊裏。但是她怕被人嘲笑,所以一直掩飾得很好,直到後來學校的食堂裝修,臨時食堂被安排在了地下室,她終於還是昏倒在了排隊打飯的隊伍中……

那時候的夏嵐不懂,有幽閉空間恐懼症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

可在這又黑又髒,到處都充滿了灰塵,而且不見天日,空氣沉悶得要死的通風管道裏爬了將近二十分鍾後,她終於明白了。

她覺得胸口一陣陣發悶,似乎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

連她都是如此,那嬌生慣養的姚葉和身上有傷的陸博垣,又怎麽可能吃得消呢?

果不其然,又過了一會兒,爬在最前麵的姚葉就先停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夏嵐注意到,姚葉的臉頰和脖子上都是汗,好像馬上就要昏過去一樣。

“休息一會兒吧!”陸博垣說道。

他這提議自然得到了姚葉和夏嵐的讚成,於是,三個人都分別給自己找了個還算舒服的姿勢,坐在了原地。

“我在國外念書時認識了喬什。”不知過了多久,姚葉突然說道。

她的聲音不大,低低柔柔的,黑暗中,也看不清是什麽表情。但夏嵐知道,她能放下一切來幫助他們,這無疑證明她有多愛喬什。

愛之深,責之切。

喬什傷她,也是傷得太深了。

“也許在你們看來,我是他的女朋友,是啊,以我的家世和樣貌,完全拿得出手!”她笑,頗帶著股自嘲的意味,“可我偏偏不是!我就是他的一條狗!而且,還不是唯一的那個……”

沒人知道喬什到底幹過什麽,他藏得太深,深得莫說陸博垣,就連Norman這個認識了他十幾年的老朋友也不知道!所以最後,Norman才會死在了喬什的手裏。

當然,動手的卻是姚葉。至少,她自己是這麽認為的。

“你們可能覺得他剛剛叫你們做的選擇很變態,可這也不是他第一次了,Josh這個人,最會利用人性的弱點,他不止一次說過,人都是自私的,隻要自己能活下去,哪怕是最親近的人,也能毫不猶豫地犧牲掉!”說到這裏,她突然想起了什麽,“就拿Norman來說吧,當年那場車禍,至今也沒有人知道真相。”

她說的這件事,夏嵐也許不知道,但陸博垣卻是記得的,“可當時的證詞不是說那是意外嗎?”

“也許真的是意外,但對於有些人來說,見死不救,就是謀殺。”

“你指阿楓?”

“嗯,他一直覺得是Norman害死了他的哥哥,這事喬什倒是沒跟我具體提過,不過我聽阿楓說,他哥哥早在出事前就已經戒了酒,也戒了毒,所以沒有人能解釋為什麽出車禍時,他會喝得那麽醉。”

“阿楓是你同父異母的哥哥?”

“是啊,不過在他看來,倒是他那個死掉的,毫無血緣關係的美國人才是他的親兄弟!”

見他們說著自己完全不知情的事,夏嵐有些雲裏霧裏的。雖然此刻光線很暗,陸博垣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也能從她一會兒看看姚葉,一會兒又看看自己的狀態,明白她此刻的想法。

於是,他解釋道:“姚葉的父親早年有個結發妻子,後來出了車禍,他那妻子受了傷,而後,姚葉的父親就和她離了婚,和姚葉的媽媽結了婚。”

“所以,你的意思是,阿楓的母親,就是姚葉爸爸的前妻?”

“嗯,他母親後來去美國治療,嫁給了一個美國人,那個美國人也有個兒子,而這個兒子剛好是Norman的學長,當時發生了一場很嚴重的車禍,阿楓的哥哥駕車,而Norman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他們撞了很多人,這件事當年曾經引起過轟動。”

見他敘述得如此平淡,夏嵐反而有些不淡定了,怎麽這幾個人的關係這麽複雜!而更加令她無法理解的是,阿楓和姚葉,這兩個互相看不順眼的人,又是怎麽和喬什達成同盟的?

這些問題困擾著她,令她百思不得其解。而就在這時,姚葉卻說出了他們最好奇的那件事—

“Norman是我殺的,其實,我們都像喬什說的那樣,在利益麵前,沒有人會選擇犧牲自己。”

夏嵐覺得有些難以置信,回頭和陸博垣對視了一眼。

“我說的那個人叫徐曉琳,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繼母……雖然我沒親自動手,但是想讓她死,也不是什麽難事。”她長長地籲了一口氣,仿佛多年來的重擔終於卸了下來。

陸博垣看過資料,知道那起綁架案。但是他並沒有說話,因為這是屬於姚葉的獨白,他不想打斷她。

“不是我找人綁架她的,倒是她一直想要害死我!就連她肚子裏的孩子也不是我老爸的,她夥同那幫綁匪想要害我,我死了,我們姚家的產業就都是她的了!我不能讓她得逞!”

“所以,你叫人殺了她?”

“我也不想的,是她逼我……”她並沒有努力為自己狡辯,也許事到如今,說什麽都晚了,“當時她夥同那群綁匪來劫我,我僥幸逃了出來,當時我整個人都慌了,生怕那幫綁匪再對我下手!我沒什麽朋友,也沒任何辦法,隻好給Josh打了電話,他不知用了什麽手段,竟然真的和那夥人聯係上了。我父親交了贖金,而我提出的附加條件就是,絕對不能讓徐曉琳活著回來!後來徐曉琳死了,喬什甚至還找了一個人自願站出來承認自己是主謀!其實我壓根就沒見過那個人,可那個人就是心甘情願地扛了,那幾個都被判坐了牢,隻有那個人被判了死刑。”

夏嵐對她這段往事並不太了解,因此關注點更著重於Norman的死,“那Norman又是怎麽回事,他可是會功夫的人,你是怎麽把他殺死的?”

說到這個,姚葉忍不住搖頭苦笑,“他以前是個什麽樣的人,我不清楚,我隻知道,他和Josh還有阿楓都有些孽緣,阿楓很恨他,巴不得他死,但是Josh看起來,卻跟他要好得很。”

“是啊,我以前一直認為他們是朋友。”

“朋友反目起來,在你背後捅刀子,才最防不勝防!就像當年徐曉琳對我……嗬。”說到這裏,她吸了吸鼻子,似乎有些感慨,畢竟當年她和徐曉琳之間,也是有過一段相當真摯的友誼,怪隻怪自己遇人不淑,從來看不出誰對自己是真心的。

可就算明知道不是真心的又怎樣?她還不是傻子一樣往上撲。

所以走到今時今日,也怪不得別人。

見她歎著氣,沒有繼續說,夏嵐也覺得有些唏噓。姚葉確實可恨,但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她也曾經受過傷。至少,她對喬什的愛不是假的,可喬什那個混蛋又是怎麽對她的呢?

和夏嵐不同,陸博垣此刻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你剛剛說,喬什和Norman在製造什麽新型的毒品?”

“是,其實Josh這些年,一直在研究這個,開始時,Norman並不知情,不過後來他好像發現了什麽,去找Josh詢問那藥物的成分。”

“是什麽類型的毒品?”

“具體不清楚,我雖然也……”她聳聳肩,話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自嘲地笑了笑,“反正我不會傻到做小白鼠,去試什麽新藥!但是有人願意,那藥物好像和MD本身就在製造的某種治療結石的藥物有些相似,隻是在成分配比上可能會有些不同。”

“結石?”

陸博垣似乎想起了什麽,眉頭深鎖。

夏嵐有些擔心,“怎麽了?”

他苦笑一下,“之前那個林文豪的案子,你還記得嗎?”

“當時他的驗屍報告裏顯示,他吃過一種藥,我去找Norman幫我看了看,他說那藥的成分看起來像是治療結石的。”

聽到這裏,夏嵐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氣,“這麽說……”

“是啊,說不定,是我害了他。”

是的,如果不是那一次的契機,Norman也不會去找喬什問藥物成分。其實Norman當時並沒有多想,而且在那之前,Norman也根本就不清楚喬什私下所做的那些研究。

但是喬什卻不是一個會隨意聽之任之的人,他處事一向小心翼翼。如果說他這些年一直提防著Norman,那麽這一次的詢問,則令他開始對Norman產生了想要拉他入夥的念頭。

其實,Norman的專業知識要比他過硬,而且Norman美國人的這張臉,在國內辦起事來,也更加方便些。

他本來就計劃把Norman當作人情,送給阿楓,可現在,卻又打算再留上一段時間。

開始時,Norman還有些畏懼,並不想和喬什同流合汙,但那種新型藥物的成分都是合法的,而且因為雅媛和徐子峰的關係,他也愈發想要證明自己,想要賺更多的錢來實現他那已經遙不可及的愛情。

“你說的那種藥物,吃了以後,會有什麽反應?”

一般情況下,這些毒品都有叫人興奮或是產生幻覺的藥性,但也不排除有些新型毒品會叫人吃了以後變得暴戾,所以,陸博垣一下子就聯想到了林文豪的身上。

姚葉想了想,“聽說會變得很亢奮,而且,似乎感覺不到疼痛,所以願意試藥的,有很多都是小混混,整天跟人打架的那種。”

她的話說完,陸博垣和夏嵐默默對視,心裏都有了答案。

看來,那林文豪所食用的,確實就是那種所謂的新型毒品。要不然,他又怎麽會做出那麽狠的事情,一口一口地,把自己的手腕咬斷……

本來以為是走投無路,才會做出這麽絕望的舉動,可現在看來,這跟他所吃的那種藥也脫不開關係。

“所以,”夏嵐忍不住接話道,“Norman就這麽入夥了?”

“嗯,他入夥以後,Josh想要控製他,所以就用到了我。”

姚葉幾乎是脫口而出,卻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竟然會說“用到”,而不是指派或者利用。也許,她和喬什的關係,從一開始就是這麽不平等。

“他叫我去陪Norman睡覺。”

“你……”夏嵐雖然已經見識到了喬什是怎麽對待姚葉的,但真的聽到,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你答應了?!”

“不答應又怎樣?他有的是手段,何況,我也沒有反抗的資本……”帶著股破罐破摔的語氣歎息道,“不過好在並沒有真的發生什麽,那晚Norman喝醉了,好像是跟他前妻吵了架,鬧得很不愉快,所以跑到Josh家找他訴苦。”

“然後呢?”

“然後他喝得醉醺醺的,睡到了我的旁邊,Josh很生氣,質問他為什麽會做出這種事……那是喬什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承認我是他的女朋友。”

夏嵐也是女人,她明白姚葉的心情,黑暗中,雖然看不清姚葉的臉,可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也能感受到她是多麽的悲傷和絕望。

“Norman很自責吧?”

是啊,就算Norman以前有過出軌的經曆,可和自己朋友的女朋友睡到了一起,而且還被發現了。不管換了誰,也會覺得無地自容。

姚葉沒吭聲,不知過了多久,才吸了口氣,輕聲道:“那以後,他對Josh言聽計從,再也沒有說過一個‘不’字。”

夏嵐好奇,“既然如此,那為什麽還要除掉他?”

而不等姚葉回答,陸博垣又接著問道:“喬什安排了一切,想要嫁禍給雅媛,這說明他蓄謀很久了,可據你所說,Norman對他根本不構成任何威脅,相反還成了他的合作夥伴,所以……這說不通啊?”

姚葉咬了咬嘴唇,然後下意識地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因為,發生了一件意外。”

“意外?”陸博垣蹙眉。

“嗯,”她點點頭,“我懷孕了。”

“懷孕!”

不等陸博垣反應,夏嵐先驚訝得叫了起來。

姚葉從頭到腳,哪裏像個懷孕的女人!先不說她高跟鞋照穿,濃妝照化,連煙也一根接一根地抽!而且那天在喬什家第一次見麵,還有今天她和陸博垣在倉庫裏演得那一出戲……這些都太危險了,她是不想要這個孩子,還是壓根就不想活了!

“你……”果然,就連陸博垣也不由呆住了,看著她,一臉的難以置信。

姚葉很清楚他們在想什麽,但是關於這件事,她自己其實也很矛盾,“孩子是Josh的,我沒告訴他,不過Norman卻知道我懷孕了,他……”

“難道Norman以為是他的?”

“嗯,其實Norman是個好人,就算他對我沒感情,可是也沒叫我把孩子打掉,而是叫我生下來。”

“Norman想負責?”

“我不知道,我們還沒談到那麽具體的細節,那晚他們開會,我去找Norman,Josh卻以為,我們真的搞在了一起,那天Josh和我擦肩而過,非但沒有生氣,還誇我幹得不錯。”

夏嵐覺得一陣惡心,這男人簡直就是個人渣!天曉得以前是不是瞎了眼,竟然還一直以為他是個特別溫文爾雅,成熟又體貼的紳士!

“那既然如此,你就更不應該殺死Norman了,到底出了什麽事,是不是喬什強迫你的?”

“沒有人強迫我,是我自己願意的。”她說,“阿楓一直想要Norman的命,而我倆也都對姚天峰恨之入骨,姚天峰雖然是我們的父親,可不管是對我還是他,甚至是我們兩個人的母親,都欠下了太多的債……但我畢竟下不去手,所以我隻能求助於阿楓,作為交換,我得幫阿楓除掉Norman。”

“我不明白,就算你恨你父親娶了你的閨蜜,可是罪不至死吧?何況你父親的年紀已經很大了,幹嗎非急於一時?”

“因為我等不了!”

姚葉打斷她的話,她的手一直沒有離開過自己的腹部。雖然孩子還太小,隻有兩個多月,根本不可能感受到胎動,可那是她的孩子,她知道那個孩子在那裏,這就夠了。

“我未婚懷孕,隻有兩個結局:一是我告訴Josh,他不接受,叫我把孩子打掉;二是我不告訴他,自己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可那樣的話,我爸一定不會饒了我,他甚至會一怒之下修改遺囑,讓我一分錢也拿不到!早在我和徐曉琳吵架的時候他就已經這麽威脅過我了,如果我再犯錯,他一定不會再原諒我!雖然我母親去世時也給我留了一筆相當可觀的遺產,可是不夠,我不能讓我的孩子受苦!”

夏嵐完全被迷惑了,看她那無所謂的樣子,應該是不想要這個孩子才對啊?怎麽現在,卻又好像非常愛這個孩子,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孩子!

“既然你想把他生下來,那你幹嗎還抽煙、穿高跟鞋,而且還跟我打架!你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嗎?”

“當然知道,可我能怎麽樣,如果Josh看出我懷孕了,你覺得他會讓我留著這個孩子嗎?其實這鞋子也不算高,比我平時穿的差遠了,至於香煙……”

“你隻是點著,幾乎沒有抽過,”半天沒有說話的陸博垣,卻在這時說道,“我剛剛就已經注意到了,你雖然點煙很勤,可大部分時間隻是用手拿著,很少吸,隻是偶爾才吸上一口。”

“是啊,不這樣的話,我怕Josh會懷疑,畢竟我以前一直是煙不離手的。”

此刻如果不是在管道裏,周圍的空間不大,夏嵐真想抬手給她一個耳光,“你難道不知道,二手煙的危害也很大嗎!而且他都已經這樣不負責任了,你為什麽還不離開他!”

是啊,為什麽不離開呢?

下意識地,她又將手伸到了口袋裏,想要把香煙掏出來,可摸到煙盒才發現現在沒有當著喬什的麵,她根本沒必要再去掩飾。

偏偏夏嵐還在這時補起了刀,“你說殺了Norman是因為阿楓,可我覺得,你根本就是想要討好喬什,你對他,還是沒死心!”

苦笑,“也許吧。”

雖然夏嵐說的都是事實,可心裏明白是一回事,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有時候,誠實也是一種殘忍。不管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

“其實,他們早就想好了要怎麽做,Norman和他的前妻有矛盾,所以那女人就成了最好的替罪羊。”

說到這裏,姚葉轉頭看了看陸博垣,抱歉地笑了笑,“對不起,我也是這幾天才知道,原來Norman的前妻,就是你的姐姐。”

陸博垣點點頭,表示沒關係,“所以,你約了Norman見麵,然後把他打昏了?”

“是啊,我有一根從美國買回來的棒球棒,一直放在車裏防身用,徐曉琳那件事以後,我總是很小心,生怕有人會綁架我……總之,那天他們約了在這裏見麵,我前幾天還和阿楓、Josh談過,Josh提議,我和阿楓交換想要謀殺的對象,我殺了Norman,而阿楓則會殺了我們兩個人的父親。”

“你是怎麽做的?”

“當時Norman在房間裏休息,他剛剛吃了飯。我從後麵靠近他,他也沒在意,甚至頭都沒有回,我拿球棒用力敲了他的頭,他趴倒在了地上,想要掙紮著爬起來,我當時也慌了,根本不敢下手打第二棒!所以我丟下球棒就跑了。我跑出來,就遇到了Josh,他回去以後,Norman已經死了,他給阿楓打了電話,決定按照一開始計劃好的辦。”

“所以,”陸博垣沉聲道,“Josh原本的計劃就是,把Norman藏在沙發裏,送到陸雅媛的家裏,然後再叫人故意撞了她的車,讓她不能按時去接自己的女兒下課,讓她沒有時間證人。”

“嗯,大概就是這樣。”

“你說是你殺了Norman,那你也跟著去了陸雅媛的家?”

姚葉沒想到他會問這種問題,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啊?你說什麽,我聽不太明白?”

陸博垣看著她,正色道:“你是不是跟著那偽裝的送貨員一起去了陸雅媛的家?”

“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Norman是在那天被殺的,在那之前,他還活著,他被人移動到了雅媛的家裏,然後又被同一件凶器,在同一個傷口補砸了幾下,這才送命的!所以我再問你一次,姚葉,你有沒有去過陸雅媛的家?你確定,你就是殺了Norman的凶手嗎?”

姚葉瞪圓了雙眼,在黑暗中,緊緊地盯著他。

她渾身都在顫抖,因為她發現,她一直都被騙了。

她沒有殺死Norman,可如果不是她,那又會是誰呢?

如果他是那天才死的,自己肯定不在,阿楓又要負責牽住陸雅媛,所以,“不是我們,難道是……”

她怔在那裏,用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的語氣輕聲道:“是Josh?”

陸博垣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縷清了這幾個人的所有恩怨,卻始終猜測不到喬什內心真實的想法。

他根本就不是一個正常人,在他英俊儒雅的外表下,他有著一顆比野獸還要難以捉摸的心。

那種病態的心理,已經根深蒂固進了他的骨髓。

他越是笑著,也就越危險,或者說他根本就是一顆定時炸彈,一早就埋伏在了Norman的身邊,爆發隻是早晚的事。

誰都沒有再說話,不知沉默了多久,夏嵐才歎了一口氣,“走吧,先出去再說。”

姚葉沒有哭,她轉過身,重新趴在那裏,開始往前爬。

夏嵐緊隨其後,看著她的背影,覺得心裏怪怪的,夏嵐說不出那是惋惜還是慶幸。惋惜像姚葉這麽美的一個女孩子,卻因為遇人不淑,走上了一條不歸路,也慶幸自己可以在芸芸眾生中,找到可以托付終身的人。

博垣就在她身後,所以她什麽都不怕,隻要他們能出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通風管道常年沒有人打掃,而且越往裏麵走,塵土也就越多,三個人爬了沒多久,滿身滿手都是灰塵,混著汗液,髒兮兮地掛在皮膚上。

陸博垣還好,因為他還穿著長褲,但夏嵐和姚葉則是穿著裙子的,沒有東西墊著,隻有冰冷肮髒的隧道……她們兩個的膝蓋甚至磨破了皮,灰塵擦在上麵,疼得要命。

陸博垣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於是叫兩個人停了下來,索性脫下自己的襯衣,撕成一條一條的,叫她倆把膝蓋的傷處包紮上,免得因為一直接觸到灰塵而感染。

姚葉仍是沉默著,自己一個人埋頭綁腿,而夏嵐則在陸博垣的幫助下,也把膝蓋稍微清理了一下,把他的襯衣纏繞著綁了上去。

直到此時,夏嵐才看到他背後的傷。

無數道傷痕,有大有小,有的已經結了痂,有的則還滲著血。而且不止後背,他的手臂上、胸膛上……除了傷疤,還有青紫和皮下出血,現在的光線很暗,所以很多傷口都看不清,但如果換個燈光充足的地方,他的傷一定會更嚇人!

而那條她一直很在意的,剛剛滲出了鮮血的,則是一道大概有十二三厘米長的,翻著紅肉的挫傷,很明顯,這些都是他撞碎擋風玻璃飛出去所造成的。

夏嵐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看著他傷痕累累的樣子,她甚至忘記了自己也在流血,忘記了她脖子上還有喬什掐過的勒痕……

“博垣……”

她頭發散亂,披在肩頭,有幾縷發絲正好遮住了眼睛,所以他看不到她在流淚。但是看著她微微顫抖的樣子,陸博垣機敏地意識到,她正在哭。

“沒事,”他故作輕鬆地笑笑,一邊繼續為她包紮腿上的傷口,一邊安慰地用一隻手拉過她的頭,在她額上印上一個淡淡的吻,“傻丫頭,別忘了,我腿都斷過,這點傷,不算什麽!”

“這跟斷腿那次不一樣!”夏嵐再也控製不住情緒,眼淚湧了出來,她想要靠進他懷裏,可又怕擁抱會弄痛他,隻好強忍著,擦著眼淚道,“渾身都是傷,又沒好好調養,萬一感染了,或者以後留了疤,那可怎麽辦!”

陸博垣想了想,“臉上沒有,身上倒是可能會留一些疤,但是應該不會影響夫妻生活的。”

“噗。”

這是他倆之間的小秘密,而此刻提起來,卻終於令夏嵐破涕而笑。

她不好意思地用手輕輕捶了他一下,努著嘴,示意還有外人,叫他收斂些。

見她終於笑了,陸博垣也安心地勾起了嘴角,“包紮好了,怎麽樣,還滿意嗎?”

他包紮的手法很專業,不像姚葉,她根本不會弄,隻是簡單地包好,還在後麵係了個蝴蝶結。比起她那一看就是外行的方式來,陸博垣則把夏嵐的膝蓋包得嚴嚴實實的,又緊又平,那撕碎的襯衫到了他手裏,簡直變成了醫用紗布。

整理完畢,三個人繼續前行,不知爬了多久,終於感受到了一絲清涼。

那是一陣溫柔的微風,順著管道另一頭飄過來。雖然很微弱,但仍能令他們感到精神一振,似乎終於看到了希望。

“快到了!”姚葉也終於有了笑的模樣,回過頭,朝他們喊道,“前麵、前麵就是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