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醫神

第120章:煙幕匿蹤行

藍光在刀柄上跳動,一道接一道亮起,像是某種倒計時。

陳硯沒動。他盯著那七道刻痕,呼吸壓得很低。

剛才那一聲“哢”還在耳裏回響,冰棺的密封已經鬆了,哪怕隻是一線,也意味著裏麵的氣體正在外泄。而那股灰霧,正緩緩貼著地麵擴散。

秦雪迅速打開過濾器,塞進口罩,順手把備用濾芯遞給周慧萍。

周慧萍抖著手接過,聲音發緊:“這東西……能頂多久?”

“看濃度。”秦雪擰緊裝置,“現在還不致命,但吸入多了會幻覺、抽搐,最後呼吸衰竭。”

陳硯終於開口,聲音很平:“這不是意外開啟。是有人啟動了喚醒程序。”

他話音剛落,頭頂通風口突然傳來一陣輕微震動。

緊接著,一股淡紫色的霧氣從柵格縫隙中噴出,像煙一樣盤旋落下。

“趴下!”陳硯猛地撲向秦雪,用身體將她帶倒,同時扯下肩上的白大褂,兜頭罩在她臉上。他自己隻來得及屏住一口氣,鼻腔已經嗅到一絲苦杏仁味。

氰化物。

他咬緊牙關,翻滾到牆邊,順手抄起地上的聽診器。

金屬導管能吸附部分毒氣,戰地時候他就這麽幹過。

他把耳塞塞進鼻孔,另一端纏在手腕上防滑,目光掃過上方通風管道——那裏是唯一的高點,也是風向源頭。

“上麵走不通。”周慧萍縮在角落,聲音發顫,“我剛才爬過來的時候,後半段被鐵網封死了。”

“那就破網。”陳硯說著,把手術刀叼在嘴裏,一手撐地就要起身。

“你腿還在流血!”秦雪抓住他胳膊。

“死不了。”他甩開,三步衝到牆角堆著的碎石旁,撿起一塊棱角鋒利的石片,反手砸向通風口柵格。

哐!

一聲悶響,鐵皮變形,但沒斷。

他又砸了一下,這次角度更斜,利用石塊邊緣撬動螺絲釘。第三下,整個柵格鬆動,嘩啦一聲塌下來。

他踩上石堆,手臂一撐,翻身鑽了進去。

管道狹窄,隻能匍匐前行。他爬得極快,膝蓋和手肘在金屬板上蹭出聲響。

前方氣流明顯增強,說明有外部風機在運作。毒霧是從這裏往下灌的,那麽控製開關一定在上遊。

爬了不到十米,前方出現岔路:一條繼續向前,另一條向下傾斜。

他停住,把聽診器貼在管壁上,耳朵湊近另一端。

風聲裏夾著細微的機械運轉聲,還有腳步摩擦金屬的動靜。

有人在下麵搬東西。

他立刻調轉方向,順著斜管往下爬。越靠近底部,空氣越渾濁,紫霧已經開始向上反湧。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不能久留,必須速戰。

抵達出口時,他先探頭觀察。

下方是密室中央,青銅鼎已經被四名蒙麵人圍住,兩人正用液壓支架固定鼎耳,另外兩個在連接遙控引信。第五個人站在稍遠處,手裏拿著平板,似乎在監控係統狀態。

他們動作專業,配合默契,顯然是衝著轉移鼎體來的。

陳硯目光落在鼎身上。那圈螺旋紋路還在微弱發光,說明係統未關閉。如果讓他們把鼎帶走,所有線索都會斷。

他摸了摸嘴邊的手術刀,又看了眼頭頂橫梁。

那裏有一根傳呼線路穿過,急診科常用的無線中繼器就掛在旁邊。

他輕輕敲了兩下管道。

三秒後,上方傳來極輕的回應:兩下叩擊。

周慧萍收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對著下方大吼:“周姐!背後!”

聲音通過傳呼機放大,從密室角落的喇叭裏炸出來,清晰得像是就在現場。

四個蒙麵人齊刷刷回頭,視線全朝周慧萍藏身的方向掃去。

就在這一瞬,秦雪從冰棺陰影裏竄出,手中握著一片薄如紙的骨刃——法醫用的切割片,鋒利得能在顱骨上劃線。她矮身疾衝,抬手一擲。

骨片旋轉著飛出,精準紮進其中一名搬運者眉心。

那人連哼都沒哼,直挺挺倒下。

其餘三人還沒反應過來,頂部通風口猛然炸開,陳硯整個人躍下,手中手術刀劃出一道弧線,直取連接炸彈的電纜。

刀鋒切入絕緣層,火星四濺。

引信紅燈熄滅。

剩下三個蒙麵人終於回神,兩人撲向陳硯,另一個轉身去扶倒地的同夥。

陳硯落地未穩,腳一滑,腿上傷口撕裂,疼得眼前發黑。

但他沒停下,順勢側滾,避開第一記擒拿,反手一刀割開對方小腿肌腱。

那人慘叫跪地。

第二人從腰間抽出短棍,橫掃而來。

陳硯低頭躲過,趁勢撞進對方懷裏,肘擊下巴,再補一刀刺入腋下神經叢。那人抽搐著癱軟。

最後一個正要抱起平板逃跑,陳硯甩出手中的石塊,正中後頸。那人踉蹌幾步,栽倒在鼎邊。

一切發生在十幾秒內。

密室重歸安靜,隻剩紫霧緩慢流動。

陳硯靠在鼎身上喘氣,額頭全是冷汗。右腿褲子已經濕透,血順著小腿往下滴。

秦雪跑過來,蹲下檢查他的傷口:“得包紮,不然撐不住。”

“先處理那個。”他指了指地上還在抽搐的蒙麵人。

秦雪點頭,掏出采樣袋,從骨片上刮下一點組織殘留,又取了對方血液樣本。

她打開檢測儀初步分析:“這些人……代謝異常,心跳頻率比常人慢百分之三十,像是長期服用抑製類藥物。”

“訓練過的。”陳硯抹了把臉,“不是普通打手。”

周慧萍這時從通風管爬下來,臉色發白,但還算穩得住:“外麵沒人接應,我聽了一路,就這幾個人進來。通訊也被屏蔽了,打不出去。”

“不是醫院的人。”陳硯盯著那台平板,“是衝著鼎來的,想把它運走。可為什麽偏偏選在這個時候?”

“因為你知道了真相。”秦雪抬頭看他,“他們怕你繼續查下去。”

陳硯沒說話。他走到青銅鼎前,看著那圈仍未熄滅的螺旋紋路。血珠從指尖滴落,滲進凹槽,整座鼎微微震顫了一下,像是回應。

“這東西認我的血。”他說,“但它也在被人遠程操控。”

秦雪站起身,走向那具被骨片刺中的蒙麵人。她掀開麵罩,露出一張年輕卻毫無表情的臉。瞳孔擴散,但頸動脈仍有微弱搏動。

“沒死透。”她說,“這種毒素作用太快,正常人中招當場就斃命。他能撐到現在,說明體內有抗劑。”

“翻他身上。”陳硯道。

秦雪搜了一遍,從內袋掏出一張折疊的紙條。展開後,上麵印著一行小字:回收目標,銷毀痕跡,不得交火。

落款是一個代號:X-7-Ω。

陳硯盯著那串字符,眼神沉了下來。

“又是這個編號。”周慧萍聲音發抖,“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不是想幹什麽。”陳硯把紙條收進口袋,“是已經在幹了。”

他抬頭看向鼎心。那把插在冰棺上的銀柄手術刀,七道刻痕依舊泛著幽藍光。

突然,刀尖輕輕震了一下。

像是感應到了什麽。

陳硯慢慢走近,伸手按在玻璃表麵。

冰層冰冷,映出他的臉。

就在那一瞬,他看見裏麵那具“自己”的眼皮,極其輕微地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