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沉鼎啟浪,刀光裂危局
江風撲在臉上,帶著一股焦味。陳硯站在車前,目光落在林美媛車頂那隻銀灰色的機械手臂上。剛才他扔掉的碎骨渣已經看不見了,風吹得幹淨。
他往前走了兩步,手指剛碰到機械臂的關節,耳機裏就響起了秦雪的聲音。
“三個人出事了。”她的聲音很急,“市一院、紅十字分院、中心兒童醫院,急診科同時送來患者,舌底檢測出金屬反應。”
陳硯的手停在半空。
“不是普通的金屬殘留。”秦雪繼續說,“是納米級裝置,正在嚐試建立神經連接。它們在找信號源。”
林美媛看著他:“你碰它之前還好好的,現在立刻就有三地同步激活?這不是巧合。”
陳硯收回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剛才劃破的地方血還沒幹。
他把手術刀插回腰帶,從白大褂口袋裏掏出酒精棉,重新擦了一遍手指。
“它是活的。”他說,“不是丟下來的,是放在這等我來的。”
林美媛擰開車門下來,站到他旁邊。“林博士知道你會來,也知道你不會空手走。這隻手就是鑰匙,也是陷阱。”
“但他沒算到我們會反向追蹤。”陳硯抬頭看向她,“你能做什麽?”
林美媛打開後備箱,拿出一個黑色盒子,接上一台改裝過的信號發射器。“我可以模擬你的生物頻率,強行注入強脈衝。隻要它們聯網,就能順著信號鏈反推控製節點。”
“前提是它們必須在線。”陳硯說。
“那就讓它們上線。”林美媛看著他,“你得當誘餌。”
陳硯沒說話,卷起左臂袖子,拿起手術刀,在小臂內側輕輕一劃。血流出來,他把手按在機械臂的傳感器位置。
金屬表麵的藍光猛地一閃,隨即穩定下來,開始有節奏地明滅。
“信號鎖定了。”秦雪在耳機裏說,“它正在向至少七個未知終端發送數據包,頻率和你心跳一致。”
“果然是衝我來的。”陳硯鬆開手,血滴在地麵,“但它不隻是發信號,還在接收反饋。”
林美媛迅速操作設備,屏幕上跳動著波形圖。“我已經準備好反向注入程序,隻要你說開始。”
“等等。”陳硯突然抬手,“先確認一件事——那些患者有沒有共同接觸源?”
“有。”秦雪回複,“昨晚三家醫院的醫護和部分病人,都喝過同一品牌的瓶裝水。品牌叫‘清源’,今早剛被通報暫停銷售。”
“清源?”林美媛冷笑,“名字倒是取得好聽。”
陳硯盯著那台信號發射器:“什麽時候被收購的?”
“兩年前。”林美媛輸入一串信息,“海外資本注資,法人變更記錄顯示,背後公司注冊地在東南亞,但資金流向經過三家離岸賬戶,最終指向一家醫療科技子公司。”
“新體計劃的殼公司。”陳硯說,“他們用水做載體,把納米機器人送進人體。一旦完成神經對接,這些人就成了移動探針。”
“而且是無聲無息的那種。”林美媛按下幾個鍵,“現在問題是,我們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已經被感染。”
“不用猜。”陳硯看向江麵,“沉鼎的地方有動靜嗎?”
秦雪沉默兩秒:“有。鼎下沉點出現低頻震動,能量讀數持續上升。不是自然現象,像是某種基站被激活了。”
“那就對了。”陳硯深吸一口氣,“他們不是想藏,是要逼我現身。現在我來了,他們就開始啟動下一環。”
林美媛抬頭看他:“你要做什麽?”
“讓他們知道,獵物也能反咬。”
陳硯按下通訊鍵,聲音沉下來,
“通知特警隊,代號‘清源’行動啟動。第一目標,切斷所有涉水批次藥品流通渠道;第二目標,封鎖三家醫院相關區域,所有人不得進出,直到完成篩查;第三目標——準備水下突入,沉鼎位置可能藏有地下傳輸節點。”
“你要抓係統?”秦雪問。
“這次要抓的不是人。”陳硯說,“是藏在暗處的控製中樞。”
林美媛已經將信號發射器調至最高功率。
她看了眼屏幕,點頭:“可以開始了。反向脈衝會在三秒內釋放,範圍覆蓋整個濱江區。如果那些納米裝置聯網,就會被迫響應。”
“那就來吧。”陳硯站直身體,一隻手按在腰間。
他扯開白大褂前襟,露出左側腰部一排整齊的醫用鋼釘。
那是戰地留下的支撐架,也是他唯一能隨身攜帶的非致命武裝。
這些鋼釘經過特殊處理,能在特定頻率下共振,幹擾精密電子設備。
“你真打算用自己的身體當信號放大器?”林美媛皺眉。
“我的血能激活它們。”陳硯說,“我的神經信號能讓它們暴露位置。既然我是母體,那就讓他們看看,母體怎麽反控複製網絡。”
林美媛不再多說,按下啟動鍵。
一瞬間,機械臂的藍光暴漲,整條手臂開始震動。
江麵遠處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水底有什麽東西炸開。
水麵泛起油花,一圈圈擴散開來,顏色發黑,質地粘稠,像一層膜在蠕動。
“鼎下沉點能量飆升!”秦雪喊道,“不是單純的信號塔,下麵有完整的數據中繼係統!它在重組信號網!”
“讓他們組。”
陳硯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神變了,“等它連得最密的時候,再一刀切斷。”
他抬起右手,再次握住手術刀。刀柄上的紋路微微發燙,與之前在密室裏感應到的波動相同。
林美媛盯著屏幕:“反向脈衝已注入,第一批納米單元開始脫網,部分患者出現短暫昏迷症狀。”
“繼續加壓。”陳硯說,“逼它們全部上線。”
“你扛得住嗎?這種強度的信號衝擊,可能會引發神經紊亂。”
“我沒得選。”他說,“他們選在這個時間點動手,說明計劃已經進入最後階段。我不迎上去,就會有更多人變成活體探針。”
話音落下,江麵突然翻湧起來。
那些油狀薄膜迅速爬升,在空中形成扭曲的倒影,映出城市的輪廓,卻像是被拉長、錯位的畫麵。
“它們在構建虛擬投影。”
秦雪聲音緊了,“這是群體意識同步的前兆!再這樣下去,所有被感染的人都會進入共感狀態!”
“那就打斷它。”陳硯把手術刀橫在胸前,左手按住腰間的鋼釘,“林美媛,最後一次加壓,我要讓整個係統看見我。”
林美媛咬牙,推動操縱杆。
強脈衝瞬間釋放。
機械臂發出刺耳的嗡鳴,藍光炸成一片。
江麵上的油膜劇烈抖動,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撕扯。遠處水下傳來連續爆裂聲,像是管道崩斷。
“節點暴露了!”秦雪大喊,“三個坐標鎖定!其中一個就在沉鼎正下方!”
陳硯沒有回應。他站在原地,額頭滲出汗珠,手指緊緊扣住刀柄。他知道這一波衝擊會引來更多注意,也會讓敵人徹底確認他的位置。
但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已經找到了突破口。
他鬆開左手,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燒得隻剩一半的紙片。
那是族譜的殘頁,邊緣焦黑,字跡模糊。
他看了一眼,然後把它塞進信號發射器的接口槽。
“用這個當誘餌。”他說,“讓它帶著假數據流進去。”
林美媛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你想往係統裏塞病毒?”
“不是病毒。”陳硯說,“是記憶。”
他按下按鈕。
紙片瞬間碳化,化作一道數據流注入發射器。
屏幕上,原本混亂的波形突然出現一段穩定的音頻片段——是母親小時候哼過的童謠。
幾秒鍾後,秦雪驚呼:“天啊……所有納米單元都在響應!它們停下了!神經連接中斷了!”
“不止是中斷。”
陳硯看著江麵逐漸平靜下來的油膜,“它們在退化。因為那段聲音不屬於係統,是原始血脈認證的一部分。它們識別出了真正的源頭。”
林美媛盯著他:“你早就計劃好了?”
“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陳硯收起手術刀,整理好白大褂,“他們用我的基因造兵,用我的血統做鑰匙。那我就用自己的方式,把這把鎖砸爛。”
他轉向江麵,風卷著殘灰打在臉上。
遠處,最後一圈油花緩緩沉入水中,像一隻眼睛慢慢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