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醫神

第145章:鋼釘對決,義肢破迷局

陳硯的手還按在窗玻璃上,涼意從掌心滲進來。他沒動,也沒說話,隻是把白大褂重新拉了拉,扣子依舊敞著。

外麵黑得像口井。

林美媛已經走了,帶著硬盤和芯片去聯係境外通道。秦雪也退了出去,她得趕在天亮前把生物電波形圖送回法醫中心做頻譜分析。

診室裏隻剩他一個人。

頭頂的燈忽閃了一下,沒亮起來。應急電源還在掙紮,牆角那台燒了一半的主機外殼滾燙,電線斷口偶爾爆出一點火星。

他知道莊溪南沒走。

那個聲音還在他腦子裏轉——“替換方案:啟動倒計時——72小時”。

四分鍾一次的心跳間隙,是唯一的破綻。

他慢慢蹲下,背靠牆,手指摸到腰側那一排醫用鋼釘。

它們嵌在皮帶邊緣,整齊排列,是他這些年拆設備、改裝工具留下的習慣。

每一根都磨得發亮,像是用過很多次。

他抽出一根,握在手裏。

空氣靜得能聽見自己呼吸的節奏。

突然,監控屏幕亮了。

雪花點跳了幾下,畫麵切到急診走廊北口。空無一人。鏡頭緩緩移動,最後停在診室門口。

廣播響了起來。

“你總是這樣。”莊溪南的聲音從天花板傳出,平穩,不急,“躲在角落裏等機會。你以為你能贏?你連我長什麽樣都不清楚。”

陳硯沒抬頭。

他知道這不是真人在說話。

延遲太短,但語調太準,沒有情緒起伏。

這是預錄加實時修正的合成音,用來引誘反應。

他盯著通風口的鐵柵。

三分鍾。

廣播裏的聲音繼續:“你父親死前最後一句話,是替你道歉。他說你不該學醫,更不該進戰場。可你現在,比他還瘋。”

兩分鍾。

陳硯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地麵,節奏和心跳一致。

一分鍾。

通風口螺絲突然鬆動,一塊鐵板掉落,砸在地上發出巨響。

緊接著,一隻機械手從裏麵滑出,五指張開,關節泛藍光,直衝他麵門而來。

他側身翻滾,白大褂被利爪撕開一道口子。

鋼釘甩手擲出,釘進地板,正好卡住機械手下墜軌跡,讓它偏了方向。

轟!

診桌被砸成兩半,木屑飛濺。

那隻手落地後立刻轉向,五指收攏成拳,再次撲來。

陳硯翻身站起,手術刀已在手中。

他沒攻頭,也沒打關節,而是順著鋼釘固定的位置猛地一踩,借力躍起,刀尖直插腕部連接縫。

哢!

傳動軸斷裂,綠色**噴出來,落在地上冒起白煙。他聞到了一股酸腐味,像是電池液混合了血液。

“別靠近它背後!”周慧萍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回頭,看見她站在那裏,手裏拎著滅火器,臉色發白。

“剛才我路過,看見通風口鬆了。”她說,“那東西背後有管子在動,像是藏著針。”

陳硯立刻俯身,果然看到機械手肩胛處有個小孔正在收縮。他反手一刀插進連接處,用力一撬,外殼崩開,露出裏麵的芯片組和一根細管。

管子裏有**,透明中帶點灰藍。

神經毒素。

他扯下袖子裹住手,把整塊芯片拔了出來。供能模塊還在震動,像是沒完全斷電。

“這玩意兒不是活的。”他說,“是定時啟動的替身。”

周慧萍走近幾步,盯著殘骸。“那你剛才……是在等它出現?”

“信號每四分鍾斷一次。”他低頭檢查芯片編碼,“上次心跳間隙,我記下了廣播延遲。0.3秒。真人說話不可能這麽準時。”

他把芯片摔在地上,用鞋跟碾碎。

“他根本不在醫院。”

話音剛落,廣播又響了。

“聰明。”莊溪南的聲音這次慢了半拍,“可你毀的,隻是個備用件。你以為我在怕你?我隻是在測試你的反應速度。”

陳硯抬頭看向喇叭。

“三年前端城毒販案,你負責安保。”他說,“那批軍用鋼板流失的時候,你在場。後來你開始做人體實驗,用那些逃犯當第一批試體。你把自己改造成現在這樣,不是為了永生。”

他頓了頓。

“是為了複仇。”

廣播沉默了幾秒。

然後笑了。

笑聲很輕,但持續不斷,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電流雜音。

“你說對了一半。”莊溪南說,“我是要複仇。可對象不是你父親,是你。”

陳硯沒動。

“你不知道吧?”那個聲音說,“第一個接受‘新體計劃’的人,是你母親。她自願參與試驗,想治好晚期癌症。結果失敗了,死在手術台上。而你父親,親手簽了終止協議。”

陳硯的手攥緊了手術刀。

“你後來參軍,去戰區救人,其實是在找一個能死的地方。但你每次都活下來了。因為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冷。”

周慧萍看著陳硯的臉。

他的表情沒變,可呼吸重了些。

“所以你現在做的這些事。”陳硯開口,“拿我的基因造克隆人,搞同步意識,是要讓我變成你?”

“不。”莊溪南說,“我要讓你消失。讓‘陳硯’這個名字,變成我的一部分。等替換完成,沒人會記得你存在過。”

天花板上的喇叭忽然熄了。

診室重新陷入黑暗。

隻有殘骸裏的供能模塊還在閃著微弱的藍光。

陳硯彎腰,從機械手內部摸到一根細導線。他把它接到自己腰間的鋼釘末端,再將另一頭插進芯片殘片的數據口。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信號源跳轉中……】

【最後一次定位:B3地下二層,舊設備間】

周慧萍皺眉。“那邊早就廢棄了,連監控都沒裝。”

“但他需要物理節點。”陳硯站起身,“遠程操控需要中繼器。他把信號藏在那裏,用老線路繞過防火牆。”

他走向門口。

“你去哪?”她問。

“去看看他到底藏了什麽。”

“等等!”她快步追上來,“至少換件衣服,你現在這樣出去,像個瘋子。”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白大褂裂了口,胸前沾著綠色汙漬,手上全是灰。

“我沒時間講究。”

“那就帶上這個。”她塞給他一支注射器,“鎮定劑,萬一遇到失控病人能頂一下。”

他接過,塞進口袋。

兩人走到樓梯口,燈光忽然全滅。

應急燈亮起前的三秒空白裏,B3方向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金屬撞擊水泥地。

陳硯停下腳步。

“他發現信號泄露了。”他說,“正在轉移節點。”

“還能追嗎?”

“能。”他摸了摸腰間的鋼釘,“隻要他還用機器,就會留下痕跡。”

他們加快腳步往下走。

拐過二樓平台時,周慧萍突然抓住他胳膊。

前方走廊盡頭,站著一個人影。

穿著白大褂,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

陳硯眯起眼。

那人右手垂在身側,指尖泛著藍光。

“不是真人。”他說。

“那是……?”

“替身之一。”

話沒說完,那人猛然轉身,手臂抬起,掌心噴出一道銀光。

陳硯一把推開周慧萍,自己向旁邊撲倒。

叮!

一枚微型針管紮進牆裏,尾部還在顫動。

他翻身躍起,鋼釘脫手擲出,正中那具替身胸口。機械內核發出刺耳警報,身體晃了兩下,轟然倒地。

周慧萍喘著氣靠在牆上。“這東西……不止一個?”

“十二個培養艙。”陳硯走過去,掰開替身麵部外殼,“每一個都能激活。”

他從裏麵摳出一塊芯片,還沒看清編號,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回頭一看,走廊另一頭又出現了兩個同樣的身影。

一左一右,緩緩逼近。

陳硯把手伸向腰間,抽出最後一根鋼釘。

“你還有多少?”周慧萍低聲問。

“一根。”

“然後呢?”

“然後看誰更快。”

他往前踏了一步,手術刀橫在身前。

左邊的替身突然加速衝來。

他側身避讓,鋼釘刺入對方頸部傳動軸,用力一擰。機械頭歪向一邊,動作僵住。

右邊的那個趁機揮拳。

他低頭閃過,反手將手術刀插進肩關節,猛力一劃。金屬臂脫落,掉在地上發出沉重聲響。

最後一個替身站在原地,沒動。

陳硯盯著它。

三秒鍾後,它的胸口突然裂開,露出一根細長注射管,正對準他心髒。

周慧萍大喊:“趴下!”

他沒躲,而是猛地將手中的鋼釘甩出,精準卡進注射管出口。

嗤——

毒液噴在鋼釘上,冒出白煙。

替身隨即癱軟倒地。

陳硯站在原地,呼吸平穩。

周慧萍走上前,撿起那根被腐蝕了一半的鋼釘。

“你早知道它會射?”

“所有替身都一樣。”他說,“攻擊模式重複三次就會固化。第三次,它一定會用胸腔毒針。”

他彎腰,從第一個替身手裏取下那根未發射的針管。

標簽模糊,隻能辨認出幾個數字:K7-19。

他盯著那串編號。

突然,他把針管捏緊,轉身就往回走。

“去哪?”周慧萍問。

“藥房。”他說,“我要查這批貨的去向。”

“現在?”

“晚一秒,就可能有人中毒。”

他腳步沒停,穿過昏暗走廊,身影很快消失在轉角。

周慧萍站在原地,看著地上三具殘骸。

她低頭,發現其中一具的掌心刻著一行小字。

還沒來得及看清,那行字就被電流燒成了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