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攝像頭溯源·指紋定罪
地上的水漬還沒幹透,陳硯已經出了急診樓。
他沒走正門,拐進側邊小巷,翻過一堵矮牆,直接上了停在後街的電瓶車。
車子啟動時發出輕微的嗡鳴,他把密封袋塞進外套內層,拉緊拉鏈。
二十分鍾後,市法醫中心後門的鐵柵欄被推開一條縫。
秦雪站在陰影裏,手裏拿著門禁卡。
她沒說話,隻是側身讓陳硯進來。
走廊燈光很暗,腳步聲被水泥地吸得幹淨。
兩人一路走到最裏麵的物證分析室。桌上早擺好了顯微設備和無塵操作台。
陳硯把密封袋放在燈下,打開。
“就這?”秦雪戴上手套。
“裏麵有個攝像頭。”陳硯指著那顆黑色顆粒,“被人縫進患者腹部,送進急診,明顯是衝我來的。”
秦雪用鑷子夾起顆粒,在強光下轉動。
鏡頭邊緣有一圈極細的接縫。她調整顯微鏡焦距,突然停下。
“這裏有點東西。”
她放大畫麵,屏幕顯示出半枚模糊的印記,嵌在塗層內部。
“不是表麵殘留。”她說,“是組裝時壓進去的。”
陳硯盯著圖像。“能比對嗎?”
“數據庫有全市醫療係統備案指紋。”
秦雪敲了幾下鍵盤,“隻要匹配上,就能確認誰碰過它。”
數據開始跑。
進度條緩慢推進。期間沒人開口。
陳硯靠在牆邊,手指輕輕敲著褲縫,眼睛一直盯著屏幕。
十分鍾後,提示音響起。
比對成功。
照片彈出來的時候,陳硯一眼認出了那張臉。
王振海。
“指紋特征點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秦雪說,“他親手封裝過這類設備。”
陳硯沒動。
他隻是慢慢從袖口抽出那把舊手術刀,刀刃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他在實驗室做過這個。”他說,“不止一次。”
秦雪點頭。“這種納米級封裝需要穩定手部控製,普通人做不到。隻有長期做精細操作的人才能完成。”
“他是外科醫生。”陳硯收起刀,“也是院長。”
門外傳來輕響。林美媛推門進來,手裏拿著平板。
她頭發有些亂,像是剛趕過來。
“監控調到了。”她把設備放在桌上,點開一段視頻。
畫麵是地下車庫出口,時間顯示晚上八點零五分。
一個穿清潔工製服的男人推著擔架床往急診方向走。
他動作平穩,步伐精準,不像臨時工。
林美媛拖動進度條,切換到更早的一段。
同一個男人出現在車庫角落,正在換衣服。
他脫下外套時,肩部露出一角黑色布料,上麵繡著一隻展翅的烏鴉。
“黑鴉兵團。”陳硯聲音低下來。
“我查了登記係統。”林美媛說,“醫院外包清潔公司沒有這個人。身份信息是偽造的。”
秦雪皺眉。“他們敢直接派武裝人員進醫院?”
“不是武裝。”陳硯搖頭,“是執行者。訓練有素,懂醫學流程,知道怎麽避開檢查。”
林美媛看向他。“你覺得這是王振海安排的?”
“指紋是他留下的。”陳硯說,“設備是他做的。人是他派的。每一步都在測試我的反應。”
屋裏安靜了幾秒。
“下一步呢?”秦雪問。
陳硯拿起攝像頭,放到無塵台上。
他拆開手術刀尾端的小螺絲,取出一片薄如紙的金屬片。
“我要打開它。”
“裏麵有感應線路。”秦雪提醒,“觸發自毀機製就什麽都留不下。”
陳硯點頭。他把金屬片貼著接縫緩緩推進,避開中心觸點。動作極慢,像在剝離神經。
哢的一聲。
外殼鬆動。
他用鑷子夾出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芯片。
林美媛湊近看。“這就是存儲單元?”
“SGP開頭。”陳硯借放大鏡讀編碼,“SGP-2010。”
秦雪立刻查資料庫。
“‘曙光計劃’淘汰型號。”她念出來,“十年前軍方叫停項目,因為受試者出現幻覺、記憶錯亂、攻擊性增強。”
林美媛抬頭。“王振海用的是舊技術?”
“不是。”陳硯搖頭,“他在掩護新東西。拿淘汰品當幌子,讓人以為實驗還停留在十年前。”
“所以他不怕留下指紋。”秦雪明白過來,“反正沒人會相信這種老型號還能用。”
“但他忘了。”陳硯把芯片放進密封盒,“舊設備反而更容易追蹤來源。”
三人圍坐在小會議室桌邊。
桌上攤著打印的監控截圖、指紋報告和芯片照片。
林美媛總結:“王振海提供技術支持,黑鴉兵團負責投放,目標是你。整個過程繞開醫院常規流程,說明內部有人配合。”
秦雪補充:“攝像頭植入方式接近戰場間諜手段。能做這種手術的,全市不超過三個團隊。”
陳硯低頭看著芯片編號。他忽然想到什麽。
“查一下SGP-2010最後一次出庫記錄。”
林美媛連上外網數據庫,輸入權限碼。幾秒後,結果跳出。
“最後一批設備移交單位:軍科院第七研究所附屬生物實驗室。”她念完,頓了一下,“那個實驗室……現在歸誰管?”
“王振海。”陳硯說,“三年前他申請成立的獨立研究組,名義上做器官再生。”
屋裏一下子靜了。
林美媛迅速備份所有文件。“這些證據足夠啟動調查程序。”
秦雪搖頭。“沒有動態數據。沒有實時影像。單憑物證,無法證明他在進行人體實驗。”
話音剛落,陳硯口袋震動。
手機自動亮屏。
一條視頻開始播放。
畫麵是低溫環境,藍色冷光籠罩著一間密閉艙室。
中央躺著一個人,麵部輪廓清晰——和陳硯一模一樣。
那人睜著眼,雙手操控機械臂,在模擬人體模型上做縫合手術。
動作流暢,毫無遲滯。
林美媛猛地按住回放鍵。
“這是……克隆體?”
“不止是克隆。”陳硯盯著屏幕,“他在學習。”
視頻右下角顯示時間戳:當前日期,幾分鍾前。
秦雪調出網絡信息。“視頻通過加密通道推送,IP經過三層跳轉。”
“能追嗎?”
“可以試試。”林美媛接過手機,“但對方不會等我們。”
陳硯盯著畫麵裏的克隆體。
那人抬手調整光源的動作,和他自己習慣完全一致。
“他不是在複製我。”陳硯低聲說,“是在替代我。”
林美媛已經開始操作筆記本,連接追蹤程序。
秦雪同步接入法醫中心服務器,開放端口權限。
進度條開始加載。
“第一跳在城東數據中心。”林美媛說,“第二跳指向郊區基站。”
陳硯站在她身後,看著地圖上閃爍的信號點。
“第三跳如果指向廢棄區域,就是陷阱。”他說,“也可能是個入口。”
“找到了!”林美媛突然出聲,“最終IP定位在西郊老城區,一座停用十年的私立醫院。”
地圖放大。
紅點落在一棟五層建築上。樓頂有天台,側麵寫著幾個褪色大字:仁濟康複中心。
陳硯眼神一沉。
那地方他記得。
十年前,父親曾在那裏主持過一場秘密研討會。
之後不久,會議記錄全部消失,參會醫生陸續離職。
“這不是隨機選址。”他說,“是起點。”
林美媛快速打包所有證據文件。“我們現在過去?”
“不行。”秦雪攔住她,“沒有執法權,擅自進入違法。而且那裏荒廢多年,萬一有埋伏……”
陳硯沒說話。他伸手摸了摸袖口裏的手術刀。
刀還在。
他看向電腦屏幕,視頻仍在循環播放。
克隆體完成了最後一針縫合,機械臂收回,那人緩緩轉頭,仿佛直視鏡頭。
下一秒,畫麵中斷。
林美媛刷新頁麵,試圖恢複連接。
失敗。
“信號斷了。”
“但他看到了我們。”陳硯說,“他知道我們在看。”
屋裏沒人再開口。
陳硯走到窗邊。外麵天還沒亮,城市籠罩在灰蒙蒙的霧氣中。
他掏出手機,重新打開那段視頻。
暫停在克隆體轉頭的瞬間。
那人嘴角微微抬起,像是笑了。
陳硯按下播放鍵,再次觀看。
同一幀畫麵,機械臂收回,克隆體轉頭,視線落向鏡頭。
可這一次,背景冷凍艙壁上,反射出另一個身影——站在克隆體身後,穿著白大褂,手裏拿著注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