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二度幽靈手術·縫合手法的致命
神經錨定絲。
這種材料隻在1990年的YL-01項目裏出現過一次。
後來被禁用,原因是它會和人體神經產生微弱連接,影響術後恢複。
陳硯抬頭對周慧萍說:“提取縫合線上的殘留物,交給秦雪。”
周慧萍立刻轉身去做。
見到她拿著提取物,走出病房門,陳硯撥通了秦雪的電話。
“秦雪,周慧萍現在給你送來的東西,我需要你對它做兩件事。第一,對它上麵的殘留物,做DNA比對。第二,確認這根線的成分來源。”
電話那頭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
秦雪的聲音很冷靜。
我知道了。你等等。
陳硯站在原地,盯著那道傷口。
他的手沒有離開病人的皮膚。這種手法太熟了,像是他自己做的。
但他沒做過。
周慧萍回來近五分鍾後,電話響了。
秦雪說:“結果出來了。縫合線上附著的皮屑和毛囊組織,與你頭發樣本的DNA匹配度為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陳硯沒動。
秦雪繼續說:“材料分析也完成了。神經錨定絲的批次編號與YL-01項目檔案記錄完全吻合。這種絲二十年前就停產了,庫存全部銷毀。”
周慧萍正站在旁邊,臉色變了。
她看向陳硯。
“這到底是誰在搞鬼?”她聲音提高了,“有人用你的技術,用你才有的材料,給一個陌生人做手術?還偏偏選在我們醫院?”
她喘了口氣,指著外麵。
“剛才送診的人穿的是清潔工製服。監控拍到了背影,但臉看不清。他放下人就走,一句話沒留。”
陳硯沒回答問題。
他拿起鑷子,開始一點一點檢查縫合線結。
每個結都打得標準,收尾角度和他習慣的一樣。
他繼續挑,在第三處線結下方發現異常。
線的內部有輕微凸起,不仔細摸根本感覺不到。
他用手術刀輕輕劃開表層,鑷子夾住凸起部分往外拉。
一根細小的金屬片被取了出來。大約兩毫米長,表麵光滑。
秦雪在電話裏說:“聽我說。這東西可能是微型錄音器。別用手碰。我馬上聯係設備組,讓他們帶屏蔽盒過來。”
陳硯把金屬片放在托盤上。
他拿出放大鏡看。
表麵有細微刻痕,像是編碼。
他認出來,這是老式音頻存儲芯片的格式。
五分鍾後,秦雪那邊傳來新消息。
“我已經遠程接入急診監控係統。調出了昨夜辦公室的記錄。你們當時說了什麽?”
陳硯回想了一下。
昨天晚上,他和林美媛在辦公室談了近一個小時。
內容涉及王振海的實驗路徑、克隆體的學習能力、還有他對父親筆記的新發現。
都是沒對外公開的信息。
他說:“放出來聽聽。”
秦雪操作了幾秒。
一段音頻從電話裏傳出。
“……它不隻是複製技能。”是陳硯的聲音,“它在學我的判斷方式。每一次決策,它都在記錄。”
接著是林美媛的回答:“那你不能再按常理出牌。它預測你,你就必須反著來。”
音頻到這裏結束。
陳硯盯著托盤裏的芯片。這段對話隻在那個房間裏說過。沒有錄音,沒有文件留存。
可現在它出現在一根縫合線裏。
周慧萍看著那塊芯片,嘴唇發白。
“你是說……有人偷聽了你們談話?然後把內容塞進一根手術縫合線?還送到我們急診來?”
她猛地抓住陳硯的手臂。
“這不可能!誰能做到這種事?誰敢這麽做?”
陳硯抽回手。他低頭看著那道傷口。
縫合的位置、深度、角度,全都精準還原了他的風格。
不隻是技術。
是行為模式。
他知道別人模仿不了這種細節。
除非對方看過他年輕時的所有手術錄像,研究過他的每一個動作,甚至跟蹤過他的生活節奏。
他轉身走到監控屏幕前。畫麵還在播放清潔工送診的片段。
那人穿著藍色製服,帽子壓得很低。走路姿勢平穩,動作熟練,像經常出入醫院的人。
他沒有慌張,沒有四處張望。直接把病人推到門口,按了呼叫鈴就走。
陳硯放大畫麵。那人右手戴著一隻黑色手套,左手空著。進門時,左手扶了一下門框。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那人扶門的時候,手腕內側朝上了一瞬。
有一道疤痕。
淺色,直線形,長度約兩厘米,位置在動脈上方。
他記起來了。
他在非洲執行任務時見過類似的傷。
是一名戰地護士,在一次爆炸中被玻璃劃傷。
那種傷口通常不會深,但容易留下平行疤痕。
而他自己,也有。
隻是位置不同。
他沒說話,把畫麵定格在那一幀。
他站在屏幕前,一動不動。
周慧萍走過來,看了眼畫麵。
“你要查這個人?”
陳硯點頭。
“先封鎖醫院所有出口。”他說,“特別是後勤通道和垃圾轉運口。這個人既然能拿到神經錨定絲,還能植入錄音芯片,說明他不止一次進出。”
“我去安排。”周慧萍轉身要走。
“等等。”陳硯叫住她,“別打草驚蛇。不要貼通知,不要廣播。讓值班護士按常規流程巡視,重點盯清潔組排班名單。”
周慧萍停下。“你是懷疑……裏麵有內應?”
陳硯沒回答。
他看向手術準備區的方向。
病人還在那裏躺著。
腹部的縫合線已經被部分拆除,但剩下的依舊完整。
他走回去,拿起鑷子,繼續檢查最後一處線結。
就在他挑開結頭時,指尖感覺到一絲阻力。
線的內部又有東西。
他停下動作,把鑷子換到另一隻手,輕輕拉開線芯。
一張極薄的紙片掉了出來。
隻有米粒大小,折疊成三角形。
他用鑷子夾住,打開。
紙上印著一行數字:
3:17
他盯著那串數字。
這不是時間。
是坐標。
他立刻抬頭看向監控屏幕。清潔工最後消失的位置,在東側樓梯間。
那裏通往地下二層。
也是備用手術室所在的位置。
他把紙片收進口袋,摘下手套。
周慧萍站在旁邊,看著他。
“你發現了什麽?”
陳硯沒說話。
他走向門口,腳步加快。
周慧萍追上去。
“你要去哪?”
陳硯在走廊拐角停下。
他回頭看了眼監控畫麵中的清潔工背影。
然後說出兩個字:
“東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