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醫神

第33章:地下實驗室的回響

王振海的皮鞋踩進泥裏,車燈掃過圍欄缺口。

陳硯趴著,手貼地麵,能感覺到變電站鐵門震動的頻率變了。車輪壓過碎石的聲音停了,巡邏車沒進去,調頭走了。

他沒動,等了七分鍾。雨沒停,風從背後吹來,帶著鐵鏽味。

他摸出藥瓶,把煙頭放回去,手指在瓶口停了兩秒,然後擰開,倒出一點潤滑脂。

不是機油,偏灰,帶金屬粉末,和磚窯窗下撿到的一樣。

他把藥瓶收好,沿著車轍往回退了十米,蹲下看草叢。被踩倒的不是一片,是兩道,中間隔三十公分,像是有人拖著東西走。

他伸手撥開濕草,底下泥土有劃痕,像金屬支架蹭出來的。

順著痕跡往前,二十米後,岩壁出現。表麵長著青苔,但靠右半米處,苔蘚顏色淺,像是最近被擦過。

他貼上去,掌心壓住石麵,能感覺到輕微震動,頻率穩定,每分鍾六十次——通風機運轉的節奏。

他從鞋墊夾層抽出手術刀,撬開排水溝的金屬蓋板。鏽蝕嚴重,邊緣割手,他用袖子裹住手腕,用力往上掀。

蓋子翻倒,露出垂直向下的鐵梯,梯腳沒在黑暗裏,深處透出一點幽藍的光。

他沒往下看太久,把蓋板拖回原位,隻留一道縫。然後從白大褂口袋掏出聽診器,拆下鐵頭,綁在一根短棍上。

這是急診科修輸液架剩下的鋼管,三十公分長,一頭磨尖了。

他先進去半身,把聽診器探進去,慢慢往前伸。藍光映上來,照見通道頂部有紅外線網格。

他記下間距,縮回來,換了個角度再試。第三次,聽診器穿過空隙,沒觸發警報。

他收起工具,脫掉白大褂塞進防水袋,隻穿黑色長袖。褲兜裏的手術刀換到後腰,用布條纏緊。然後他踩上鐵梯,一級一級往下。

梯子有三十級,到底時腳踩到金屬平台。前方是道門,密封條壓得嚴實,門縫裏滲出冷氣。

他伸手摸,掌心結了一層薄霜。負壓環境,裏麵氣壓比外麵低,開門會響。

他用手術刀在密封條右下角劃開一道小口,兩毫米寬。等了五秒,聽到“嘶”的一聲漏氣,內外壓力平衡。他握住門把,緩緩拉開。

門後是走廊,牆麵刷著防潮漆,地麵鋪橡膠墊。頭頂的藍光來自嵌入式燈帶,每隔五米一個監控探頭,鏡頭正對通道。

他貼牆走,腳步落在墊子上沒聲音。

走廊盡頭有間控製室,門開著。他進去,第一眼看到操作台上的生物識別器。指紋區有殘留水漬,虹膜掃描口有輕微劃痕——有人強行通過過。

他沒碰設備,低頭看地。橡膠墊邊緣翹起,底下露出半張紙。

他蹲下,抽出來,是設備進出登記單。最近一條寫著:“L-07組件轉運,地下B區,負責人:王。”

他把紙折好塞進口袋,退回走廊,繼續往前。

十米後,通道分叉。左邊標著“飼養區”,右邊是“淨化通道”。

他選右邊,門沒鎖。進去後是一間更衣室,牆上掛著防護服,編號從01到12。他翻了翻07號服的口袋,空的,但內襯有汗漬,不是幹的。

再往裏是風淋室,之後是一道氣密門。他等燈由紅轉綠,才推門進入。

眼前是個大廳,三十米見方。四周牆麵全是展板,貼著實驗記錄、基因圖譜、藥劑配比。他掃了一圈,目光停在中央位置。

“完美樣本”四個字下麵,貼著一張照片。是他穿軍裝時的檔案照,左下角印著“代號:夜梟”。旁邊標注:“神經反射延遲低於標準值0.3毫秒,戰場應激反應評級S。”

他沒靠近,先看四周。監控探頭有八個,分布在天花板角落。

他數了三秒,發現它們轉動有規律,每十二秒掃一遍全場,中間有兩秒盲區。

他等了一個周期,在探頭轉向左側時,貼牆移動到主培養艙前。

艙體兩米高,玻璃內充滿淡藍色**。裏麵懸浮著一個胚胎,雙頭,四臂,軀幹連接處有縫合痕跡。

導管從各個方向接入,連接著心跳、腦波、代謝監測儀。

他盯著監測屏。波形跳動,節奏穩定。前兩個起伏正常,第三個突然拉長,形成一個獨特的平台期。他瞳孔縮了一下。

這個波形他見過。父親最後一次手術失敗,心電圖最後三十秒就是這個節奏。醫學上叫“終末性Q波延長”,通常出現在心肌大麵積壞死前。

他抬手想拍下屏幕,指尖剛觸到玻璃,警報響了。

紅光旋轉,頭頂喇叭“哢”了一聲。

“師弟,你該感謝我保留了陳家血脈。”

是王振海的聲音。平穩,帶笑,像在講一堂課。

“你父親毀掉的一切,我讓它重生了。”

陳硯沒回頭,也沒動。他知道聲音是預錄的,係統檢測到接觸才觸發。

他盯著培養艙,發現底部有編號:B-07。和數據庫裏的項目一致,和注射器上的編號一致。

他迅速退後兩步,手伸進展板背麵。膠條粘著一張微型存儲卡,偽裝成產品標簽。

他摳下來,塞進內袋。

然後他看向通風口。方形,三十公分見方,裝著濾網。他脫下防護服上衣,揉成團,塞進進氣口。

濾網被堵住一半,氣流聲立刻變小。

他繞到培養艙側麵,看到藥劑輸送管上的標簽:“鏡像綜合症激活劑——批次L-07。”

他記下,準備撤。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液壓啟動的嗡鳴。走廊方向,金屬門開始下落,是自動封鎖程序。

他轉身衝向入口,但已經晚了。氣密門正在關閉,隻剩半米縫隙。他撲過去,肩膀卡住門邊,硬擠出去。

風淋室燈滅了。更衣室的防護服被氣流卷動,嘩啦作響。

他沒停,衝回走廊,直奔檢修井。身後,通風口的嗡鳴變了,氣體流速加快。是惰性氣體注入,要清空氧氣。

他爬上鐵梯,兩級一跨。到頂時,手夠到蓋板,往上推。鏽住了。

他換左手,右手抽出手術刀,插進縫隙,撬。蓋子鬆了,但隻開了一條縫。他把刀留在縫隙裏,撐住,然後整個人往上頂。

蓋板翻倒,冷雨砸在臉上。

他爬出去,滾到一旁,大口喘氣。氧氣還沒斷,但肺裏像塞了棉花。他趴在地上,手指摳進泥裏,緩了十秒,才撐著站起來。

雨還在下,比剛才大。他摸了摸內袋,存儲卡還在。藥瓶也在。

他轉身看變電站方向。鐵門關著,沒燈光。王振海的車不見了。

他沿著田埂往北走,沒走原路。七分鍾後,找到一處廢棄農屋。牆塌了半邊,屋頂漏雨。

他進去,背靠牆坐下,從防水袋裏拿出存儲卡。

指甲大小,黑色。他用刀尖刮了刮表麵,沒標記。然後他掏出備用手機,裝上電池,開機。

信號滿格。他插上讀卡器,連接。

屏幕亮起,文件夾自動打開。第一層是加密的,需要權限。他試了幾個密碼,不行。

他停下來,回想培養艙的心電圖。那個波形,除了父親,沒人知道它的意義。

王振海知道,說明他接觸過原始病曆。

他輸入一串數字:19980715。

父親死刑的日期。

文件夾解鎖。

裏麵是三百二十七份實驗日誌,按編號排列。他點開L-07,第一行寫著:“樣本基因來源:陳硯。備用來源:陳昭(弟弟)。融合成功率:47%。”

他往下翻。有照片,是手術過程記錄。一個成年人躺在操作台上,胸口打開,心髒被取出。旁邊站著穿白大褂的人,臉被打碼,但右手小指和無名指的機械反光,和磚窯撿到的義肢一致。

他關掉照片,繼續看。

最後一段寫著:“意識移植準備就緒。待‘夜梟’捕獲後,啟動最終融合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