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醫神

第35章:雨中的對峙

雨還在下,但林美媛包裏的東西又響了。

陳硯沒動,隻把手指搭在褲兜邊緣。那塊金屬貼著皮膚震動,頻率和她包側袋的燈一致。

他剛才說證據在東側溝渠,她沒反應,連眼神都沒偏一下。

這不對。如果是自己人,至少會試探一句。

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定位器,外殼有道劃痕,是剛才翻牆時蹭的。

他記得三年前“清源”行動組用的終端都做過防刮處理,除非是舊批次,或者——被人私自拆改過。

“走吧。”他說。

林美媛點頭,把包拉鏈拉緊。兩人沿著田埂往公路走,腳步踩在泥裏,聲音被雨蓋住。

陳硯走在外側,右手一直插在白大褂口袋,捏著那把舊手術刀。

醫院東門的監控探頭歪著,是上周被人砸的。他們從側門翻進去,穿過急診後巷。

周慧萍值夜班,按理說這時候該在分藥台,但他路過護士站時,裏麵沒人。

他停了一下,聽見設備間有布條摩擦的動靜。

門沒鎖死。他推了一條縫,看見周慧萍坐在角落,嘴被膠帶封著,手腕綁在鐵架上。

她眼睛睜著,一見到他,猛地掙紮起來。

陳硯進去,一刀割開繩子。她喘著氣撕掉膠帶,剛要開口,他抬手示意別說話,把手術刀塞進她手裏。

“等我信號。”他低聲說,“拉閘,三層以下斷電。”

她點頭,縮回角落。

陳硯從通風口爬上去。管道年久失修,踩上去吱呀響。

他記得這條道通天台配電箱,以前停電時修過一次。爬到三分之二處,他摸出聽診器,拆下鐵頭,攥在手裏。

天台門虛掩著,外麵雨聲更大。他貼著門縫往外看,王振海站在中央,背對著他,西裝沒濕,像是有傘在頭頂懸著。可天上隻有雨。

直升機就停在邊上,旋翼慢轉,藍光掃過地麵。一根鋼索垂下來,末端帶鉤。

陳硯沒動。他認得那架機,軍用改裝型,不登記,隻出現在特殊任務裏。

這種天氣敢降在醫院樓頂,說明供電係統已經被控製。

他退回管道,找到配電箱位置,用聽診器鐵頭插進接線口,左右一擰。火花崩了一下,整層樓燈閃了兩下,滅了。

三秒後,恢複。

這夠了。他掏出定位器,連上讀卡線,把數據塞進剛開的信號窗口。上傳進度條走到百分之八十,斷了。

但他知道,已經夠。

他推開天台門,走了出去。

王振海轉過身,手裏拿著一塊金屬牌,像手術刀柄的殘片。雨水順著他的袖口流下來,滴在牌子上。

“你父親的東西。”他說,“編號N-01。和你那把刀,同一塊料。”

陳硯沒接話。他往前走,腳步不快,雨水順著發梢流進脖子。離對方還有五步時,他停下,手從口袋裏抽出手術刀。

王振海抬起右手。袖子滑下去,露出半截機械手指。關節處有刻痕,和那塊牌子一樣。

“你一直以為他是冤死的。”王振海說,“可你知道他為什麽非得毀掉實驗嗎?因為他試過——用自己做載體。失敗了。我不過是完成了他不敢繼續的事。”

陳硯盯著那根手指。它在雨裏微微顫動,頻率不對,不是機械故障,是信號輸入。

他忽然抬手,把刀麵斜向上。雨滴落在刃口,折射出一道反光,掃過對方指尖。

波形出來了。微顫的節奏,和父親臨終心電圖一致。

他明白了。這人不是在模仿,是直接用了父親的生物數據做校準。

“你要的不是我的命。”陳硯說,“你要我活著。神經反射、肌肉記憶、應急判斷——你拿這些喂克隆體。”

王振海笑了下,沒否認。

“B-07不是替代品。”他說,“是你。早年的基因樣本,加上二十年戰地數據積累。你是唯一能承載‘新體’的人。等融合完成,你父親毀掉的一切,都會以你為基重生。”

陳硯沒動。

“所以你讓我活到現在。”他聲音沒變,“不是抓不住我,是你需要我保持活性。”

“聰明。”王振海往後退了一步,“現在,該進去了。”

直升機旋翼開始加速。

就在這時,側麵傳來金屬摩擦聲。

林美媛從樓梯口走出來,手裏握著槍。槍口沒指誰,懸在半空。

“國際醫療調查組命令。”她說,“樣本與主腦,皆不可活。”

陳硯沒回頭。他聽見她腳步停在七步外,雨滴砸在槍管上的聲音。

王振海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陳硯,“你們早就認識?”

陳硯忽然抬手,把手術刀拋向空中。刀轉了半圈,柄朝前,自由落體。

他抬手接住,刀尖一轉,指向林美媛。

“LD-9B的信號源不在終端。”他說,“在你包裏那個次級發射器。你從沒斷過聯。”

林美媛沒動,但手指在扳機上收了一下。

“三年前‘清源’行動,帶隊的是你。”陳硯說,“可名單上,林美媛,代號‘青鳥’,已確認殉職。編號注銷,檔案封存。”

她眼皮跳了下。

“你不是來查案的。”他說,“你是被放回來的。”

風突然大了。直升機旋翼掀起的氣流卷著雨水橫掃過來。

林美媛的槍口往下壓了半寸。

就這一瞬,王振海退後一步,抬手按下腕表。鋼索猛地收緊,絞盤啟動。

陳硯沒追。他站在原地,看著直升機艙門打開,王振海走進去,藍光一閃,門合上。

旋翼全速,氣流把雨水抽成斜線。他眯著眼,看見機腹印著一行小字,被雨糊住,但還能辨認:新體計劃·終階執行組。

林美媛收起槍,走到他旁邊。

“他們要的不是真相。”她說。

“我知道。”他說。

她看了他一眼,轉身往樓梯口走。包帶擦過門框,發出輕微的響聲。

陳硯沒動。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手術刀,刀麵有一道新劃痕,是剛才拋接時蹭到的。他用拇指抹了下,沒抹掉。

雨還在下。

他把刀收回口袋,轉身走向天台門。

門關上時,發出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