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機械義肢的殺招
陳硯的手還按在胸口,芯片的震顫順著指尖往上爬,像有根針在骨頭縫裏攪。
他沒抬頭,刀尖仍點著地,金屬和瓷磚磕出一聲輕響。
牆角的終端屏幕跳到100%,上傳完成。
秦雪靠著牆,呼吸壓得很低,眼睛盯著天花板那顆探頭。
她知道接下來不會安靜。
哢噠。
鎖死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像是液壓杆落位。
同一秒,頭頂通風口的鐵皮格柵突然凹下去一塊,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整片往下塌,露出後麵黑乎乎的通道。
輪椅從裏麵滑出來,底盤壓著斷裂的支架,平穩落地。
一個男人坐在上麵,雙手搭在扶手上,白大褂領口扣得一絲不苟。
他看了陳硯一眼,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輪椅底部傳來低頻嗡鳴。
陳硯沒動,耳朵卻豎了起來——這聲音不對,不是電機驅動的勻速轉,而是間歇性的脈衝,像心跳。
他記住了節奏。
男人右手抬起,掌心朝外,做了個“請”的手勢。
下一秒,輪椅側麵彈出一根合金臂,前端收束成三棱刺,直刺陳硯麵門。
陳硯側頭,刀尖順勢往上撩,劃過機械臂外側關節。
金屬擦出火星,那一瞬間他聽到了——哢,半聲滯澀的摩擦,像是齒輪咬合不到位。
他落地時退了半步,腳跟踩到一塊碎塑料,沒滑倒。
男人收回機械臂,慢條斯理地活動手腕,“你父親當年也喜歡用刀,但他說,工具會過時。”
“那你換掉腿的時候,”陳硯把刀換到左手,“怎麽還留著那套老式液壓泵?”
男人眼神一沉。
輪椅底部嗡鳴驟然拉高,四角彈出錨釘,釘進瓷磚。
緊接著,他雙肩一震,肩胛位置裂開兩道縫,露出內部旋轉的導管。
陳硯知道這是要放大招了。
他往前一步,刀尖虛指,逼得男人下意識調整角度。
就在那一瞬,陳硯耳朵捕捉到右側機械腿內側傳來一聲短促的排氣聲——像高壓鍋泄壓。
充電口在那邊。
他記下了。
男人冷笑,掌心突然爆出一道電弧,藍白色火蛇竄出半米,啪地打在辦公桌上,木屑炸飛。
秦雪縮在牆角,手裏的終端金屬邊框被餘電掃到,整條胳膊猛地一抽,人往後仰。
陳硯甩手把手術刀擲出。
刀身旋轉著飛過去,精準卡進男人右肩剛彈出的微型槍口。
高溫讓刀柄焦黑,但槍管被堵死,充能中斷。
“你護不住她。”男人聲音冷下來,“這地方沒電源,但我身上有。”
他左手一抬,掌心電弧再起,這次直奔秦雪。
陳硯衝過去,一把扯下白大褂甩出去。
棉布在空中展開,罩住電弧源頭。火光一閃,布料燒出個大洞,但電流被短暫導偏,秦雪滾開兩米,手終於鬆開終端。
陳硯落地時單膝跪地,順手撿起燒焦的衣角,抖了抖灰。
他盯著男人掌心,看出電弧是從手腕內側的環形電極釋放的,每次放電前,右腿外側都會輕微**一下——那是儲能模塊在調壓。
他閉了下眼,把節奏刻進腦子。
男人站起來了。
輪椅背後彈出支撐架,托住他腰背,兩條機械腿哢哢展開,合金骨骼咬合到位。
他身高瞬間拔高十公分,腳底磁吸板與地麵接合,發出沉悶的“咚”聲。
“這才是未來。”他說,“你還在用血肉之軀對抗鋼鐵。”
陳硯沒答,慢慢站直。他把燒焦的白大褂扔開,從袖口抽出第二把手術刀——更短,刀刃帶鋸齒,是他從戰地拆彈包裏順來的。
男人動了。
右腿抬起,膝蓋關節噴出白汽,顯然是過載加壓。
他一步踏下,地麵裂開蛛網紋。
陳硯側身閃,刀尖擦著他左臂劃過,削掉一塊偽裝皮膚,露出底下銀灰色的導線束。
“你這玩意兒,”陳硯退到牆邊,背貼著書櫃殘骸,“充電口藏在腿內側,每次發力前都要泄壓一次。你設計的時候,就沒想過防別人一刀捅進去?”
男人沒理他,雙臂展開,機械手指一張一合,發出金屬咬合聲。
他又往前壓,這次是雙臂齊出,合金爪直取陳硯咽喉和心口。
陳硯貼牆滑步,等他右膝抬到最高點時,突然俯身突進。
刀尖順著機械腿內側滑上去,精準刺進膝蓋後方那個不起眼的小孔。
嗞——
高壓電流反竄,男人整條右腿猛地抽搐,關節鎖死,整個人歪向一邊。
他左手本能去撐,掌心電弧失控掃向天花板,照明燈炸裂。
黑暗壓下來。
隻有男人體內還在響,像是變壓器短路,劈啪作聲。
他靠著牆,機械臂**兩下,硬撐著沒倒。
右腿的充電口冒出黑煙,焦味散開。
“你……”他聲音變了調,“怎麽知道那裏是弱點?”
“你放電前,右腿會抖。”
陳硯站在三步外,刀尖垂地,“戰地修車兵都知道,高壓係統泄壓口附近金屬會輕微膨脹。你這腿,是老型號改裝的,散熱槽設計不合理。”
男人喘了兩聲,突然笑了:“所以呢?你贏了?你殺了我,證據就沒了。”
“我不殺你。”陳硯往前走了一步,“我要你活著,把‘新體計劃’從頭到尾說一遍。”
男人嘴角抽了抽,左手突然往頸側一摸。
哢。
他下頜彈開一道縫,一根細針從裏麵射出,直奔陳硯手腕。
陳硯沒躲,反而迎上去,用刀柄側麵一磕,針尖撞上陳氏家徽的凹槽,卡住。
“你忘了戰地醫生最擅長什麽?”他說。
男人眼神一滯。
陳硯左手刀一挑,精準頂進他頸側一個微型旋鈕,輕輕一擰。
男人瞳孔散了一下,身體軟下去,機械腿失去動力,跪在地上。
輪椅發出警報,紅燈閃了兩下,自動關閉。
陳硯蹲下,從男人白大褂內袋摸出一塊金屬卡,上麵有指紋鎖和加密芯片。
他收進袖口,抬頭看向秦雪。
“還能走嗎?”
秦雪扶著牆站起來,點點頭。
陳硯正要說話,忽然聽見男人喉嚨裏發出一聲低笑。
他回頭。
男人的眼皮動了動,嘴角裂開,擠出幾個字:
“你真以為……我隻帶了一張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