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病毒變種的反撲
刀尖壓進皮膚的瞬間,男人的喉嚨裏發出一聲悶響,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氣管。
陳硯沒鬆手,反而把刀鋒又推進半寸,血順著金屬邊緣滲出來,滴在地磚上發出輕微的“嗒”聲。
可就在這時,他左胸那塊芯片猛地一燙,熱得像要燒穿皮肉。
他皺了下眉,手指本能地按了上去,掌心剛貼到布料,一道微弱的藍光從衣領縫隙裏透了出來。
秦雪正蹲在牆角收拾終端,抬頭看見這光,動作一頓,“怎麽了?”
陳硯沒答,盯著那光慢慢在胸口鋪開,竟浮現出一張模糊的地圖輪廓——市中心幾條主幹道亮著紅點,一條綠線正沿著地下管網快速移動,方向直指市醫院。
“病毒活了。”他說。
秦雪立刻抓起檢測儀翻看記錄,屏幕剛亮,警報就響了。
她臉色變了,“培養液泄露了,已經氣化,空氣中熒光顆粒濃度超標三倍。”
陳硯低頭看向地上那灘還沒完全幹涸的**殘跡,正是剛才從日誌上刮下來的綠色殘留物。
他沒動,隻是抬起手,用手術刀劃破指尖,擠出一滴血滴進檢測儀試紙槽。
儀器嗡了一聲,數據跳動幾下,最終停在一個異常值上:血樣與病毒反應極弱,幾乎呈抑製狀態。
“我的血能壓它。”他收回手,再次打開那個金屬盒,從夾層摸出一支深棕色小瓶。
瓶身上的“B計劃”字跡,眼熟得讓陳硯眉心一跳,“我爸留下的‘B計劃’原液,現在得送進去。”
“送哪?它有什麽用?”秦雪問。
“環控中心。醫院地下三層,主通風閥。它應該可以中和培養液。”
“應該?”秦雪第一次聽到陳硯用這種模棱兩可的詞。
他擰開瓶蓋聞了下,藥液無味,但瓶身已經開始發霧。
“我爸的風格,一直都是‘世間百毒,五步之內必有解藥’。醫院作為計劃的重要實施點,就算不是直接從事複製人實驗,他也不會不在這重要站點放一些培養液病毒的中和劑或解毒劑,以防萬一。院長室的密格就這一瓶藥。再晚一步,整個醫院都得封。”
兩人起身往外走,剛到門口,陳硯忽然停下。
他手臂一沉,袖口下滑,露出小臂內側——原本隻是隱約發青的一道線,現在已經變成深綠色,正緩緩往肘部爬。
他扯下白大褂內襯,三兩下撕成布條,在肩胛下方緊緊纏了幾圈,打了個死結。
“你還能撐多久?”秦雪看著那條線。
“夠到控製台就行。”他抬腳邁出門,“別碰我胳膊,血液攜帶,傳染性不明。”
走廊空**,應急燈閃著紅光。
他們一路穿過消防通道,腳步聲在水泥梯上回**。
快到地下二層時,前方鐵門緊閉,電子鎖顯示紅色叉號,旁邊麵板寫著:“權限封鎖,非授權不得進入”。
陳硯湊近看了眼,“遠程鎖死,最高級。”
秦雪掏出便攜終端接上線,試了三次指紋模擬,係統全拒,還彈出倒計時:3分鍾內未解除入侵行為,藥劑自動銷毀。
“不行,需要雙人驗證,係統要求‘項目監督者’和‘陳昭遠’同時在場。”她咬牙,“偽造不了。”
陳硯沉默兩秒,從懷裏抽出那張泛黃的工作證,貼在識別區。
屏幕閃了下,跳出一行字:樣本001匹配度98.7%,驗證通過。
“第二個呢?”秦雪盯著另一個槽口。
陳硯沒說話,反手一刀劃開手掌,鮮血順著掌紋流下。他直接把手按了上去。
識別區紅光掃過,停頓一秒,終於變綠:基因鏈確認,B計劃啟動許可授予。
門鎖“哢噠”一聲彈開。
裏麵是間不到十平米的小屋,中央立著一根粗大的金屬管道,頂部接口連著顯示屏。
陳硯走過去,擰開瓶蓋,將抑製劑倒入注射倉。
**流入管道的刹那,屏幕上開始倒數:擴散程序啟動,預計覆蓋時間4分12秒。
“成了?”秦雪還提著口氣不放,“不用稀釋?”。
話音未落,頭頂玻璃“嘩啦”炸裂。
兩個人影從上方躍下,一個落地輕巧,手裏握著一把銀灰色的槍,一個落地步態不穩,悶哼一聲。
“別動。”持槍人聲音低而穩,“交出藥劑,或者看著她死。”
一把槍的槍口直接頂住被抓的周慧萍太陽穴。
陳硯轉身,看清來人麵孔——趙助理。
他穿著白大褂,袖口沾著暗褐色痕跡,眼神像盯著實驗台上的標本。
“你來得比我想的早。”陳硯沒動,手還搭在注射倉上。
“我一直等著。”趙助理拇指輕輕撥開保險,“你知道這三十年,我們和林博士做了多少次失敗的克隆體嗎?十七個,全死在神經同步階段。因為他們不是你。隻有你,是真正承載‘樣本001’的人。”
周慧萍臉色發白,嘴唇抖著,卻沒喊叫。
“所以你要劫持她?”陳硯問。
“我要的是藥。”趙助理目光不偏,“全部。現在交出來,我可以讓她活著離開。”
陳硯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空瓶,又看了眼還在倒數的屏幕,忽然笑了下。
他抬起左手,把針頭對準自己靜脈,猛地紮進去,將殘留在管壁的最後一滴原液推入體內。
趙助理瞳孔一縮,“你幹什麽!”
“你要的‘樣本001’,”陳硯拔出針頭,甩掉血珠,“現在在我血管裏。想拿回去,自己來取。”
周慧萍驚得說不出話。
秦雪站在角落,手悄悄摸向終端。
“你瘋了?”趙助理聲音冷下來,“那藥不是解毒劑,是激活鎖。一旦進入你的係統,病毒會加速變異,你撐不過十分鍾。”
“那就看誰更快。”陳硯盯著他,“你開槍,她死,我也死,病毒失去我這個宿主調控,立刻爆發。整棟樓的人,包括你,都會變成活體傳播源。”
趙助理沒動,槍口微微顫了一下。
“你不該碰她。”陳硯往前半步,“她是護士長,不是棋子。你這種人,一輩子都不會懂,為什麽有人願意替別人擋刀。”
“我隻是在完成科學。”趙助理咬牙,“人類進化需要犧牲。”
“那你告訴我,”陳硯聲音低下去,“我爸當年為什麽拒絕簽字?因為他知道,你們根本不是在救人,是在造神。而神,從來不會在乎螻蟻怎麽死。”
趙助理呼吸重了幾分,手指扣在扳機上,卻沒有發力。
陳硯抬起右手,手術刀在掌心轉了個圈,刀尖指向自己胸口,“你要數據,要樣本,要結果,都可以。但我告訴你一句實話——我現在活著,病毒就受我控製。我死了,沒人能收場。”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點冷笑,“你是要一個死的‘完美載體’,還是一個活的‘控製中樞’?”
空氣靜得能聽見倒計時的滴答聲。
屏幕上的數字跳到00:01:15。
趙助理終於開口:“你憑什麽認為我會放你走?”
“憑你現在不敢開槍。”陳硯說,“你怕的不是法律,不是警察,是你親手做的夢塌了。你等這一天等了三十年,不是為了殺我,是為了證明自己沒錯。”
趙助理的手慢慢鬆了半寸。
可就在這一瞬,陳硯忽然側身,一把將周慧萍拽到身後,同時揚手甩出手術刀。
刀刃擦著趙助理耳側飛過,“咚”地釘進牆壁。
趙助理猛地抬槍,卻見陳硯已經撲向控製台,一掌拍下緊急終止鍵。
屏幕紅光閃爍:程序中斷,剩餘擴散量12%。
“你敢!”趙助理怒吼。
“我不光敢。”陳硯回頭,眼神冷得像冰,“我還知道你背後還有人。那機械男不是終點,你也不是。但今天,你隻能帶走一句話。”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這裏的東西,隨我生死。下次見麵,要麽我主動給你,要麽——你準備好陪葬。”
趙助理站著沒動,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遠處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
他緩緩收回槍,看了眼周慧萍,又看向陳硯胸前那塊仍在發燙的芯片,轉身躍上破窗,身影消失在夜色裏。
屋裏恢複安靜。
秦雪走過來,盯著陳硯的手臂——那道綠線已經爬過肩膀,正逼近鎖骨下方,皮膚表麵浮起一層細密的汗珠。
“你還撐得住?”她問。
陳硯靠在牆上,喘了口氣,“還行。就是有點……熱。”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滴汗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滋”聲,留下一個小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