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陳景辭看了薑出雲一眼，對雲鷹道：“這次去承德，我帶了雲兒畫的符咒，所以感受並不深。”
薑出雲斂眉，想著寧一的火氣，瞬間聯想到了什麽，“那你在那邊，有受到旁人的區別對待嗎？”
陳景辭想了想，搖了搖頭。
薑出雲擰眉，“真的沒有？”
“沒有，我到了承德後也很少跟人相交，至於跟其他大人的關係……那是另外的事情，不至於歸結到黴運上麵。”
陳景辭倒是看得很開，他知道付大人和監事官為難他一事，主要是因著薑瑤瑤從中作梗，所以並沒有簡單的歸結到運道上麵。
薑出雲跟雲鷹大師對視了一眼，神色依然沒有放鬆下來，“可你的麵相是無論做什麽都會很容易成功，這是你前幾世修來的功德，不應該這樣才對。”
雲鷹大師也點頭，看著陳景辭的目光微沉，“不錯，老衲當初正是看到了這點，才決定要雲遊，看是否有什麽拯救之法，不過現在看來，法子已自動出現。”
見雲鷹大師看向了自己，薑出雲微有些愕然，但心下已有了準備。
修行之人不說參透天機，但也相距不遠了。
尤其是雲鷹大師這樣的高僧，隻是沒想到他當初雲遊，居然是為了陳景辭？
聞言，陳景辭起身，朝雲鷹深深行了個禮，“大師之恩，沒齒難忘。”
雲鷹大師笑嗬嗬的將人扶起，“我救世子，可也是帶著私心的，況且我並沒有取得什麽實際成效，世子不必如此。”
陳景辭堅持，“無論如何，是我讓您多受了七年的苦難。”
“世人心中所以為的苦難，與出家人並不相同，這七年來，我也有自己的收獲，並不算全然為世子付出了，世子不必如此，有道是，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數。”
他慈悲的目光看著陳景辭和薑出雲，一語雙關的話將三人的命運都概括了進去。
雲鷹大師對薑出雲施了一佛禮，“老衲實力有限，關於世子的問題，薑大師若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盡請隨時來找我。”
薑出雲心下感念，“多謝大師，那您不出遊了？”
雲鷹目光微凜，“我佛座下出了些小人，處理這些還需要些時間，近期是不會出去了。”
薑出雲點頭，又笑道：“說起來，上次您提醒我的陣法我還沒謝謝您，沒想到這麽快就在這裏偶遇了。”
“老衲的提醒不過是報那一碗水的恩而已，薑大師不要有負擔，最後那陣法也是你自己解決的。”
幾人說了半晌，門口的小沙彌已急得不行，這時被人告知皇後的馬車已經到了寺廟門口了。
他趕忙敲門，“師叔，再下去可就誤了吉時了。”
雲鷹大師看著兩人，告辭道：“那老衲就先過去了，世子和薑大師既然已經上過了香，現下離開也是可以的。”
聞言，薑出雲看看陳景辭，陳景辭又看了回來。
雲鷹見狀，笑笑沒有說話，徑直離開了，還吩咐人把門關上。
薑出雲看著這一幕，不由得失笑，但她還是有些好奇，“你跟雲鷹大師那麽早就結識了？”
陳景辭點頭，“外祖一家離開之前，舅舅讓人給我遞過一次消息，說實在承受不住了，就來福華寺找雲鷹大師。那時我已堅持許久，也懷疑了很久，但是父王躲開我時，我最終還是沒能受得了，當晚就來到了福華寺。”
薑出雲眼前，似乎已經出現了那道小小的身影，因著趕路，已然步履蹣跚。
可陳景辭說起來其實是沒什麽起伏的，“在得知了我的身份之後，雲鷹大師歎息了聲，對我說已經等了我很久了。後來經我調查，大師應該與我母親曾經接觸過，而我母親當初，也是享譽京城的。”
薑出雲一怔，這個時候才明白雲鷹方才的話。
怪不得要說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原來私心指的竟是這個。
隻是不知世子母親嫁人，是否是導致了雲鷹大師出家的最主要原因呢？
陳景辭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想什麽，搖了搖頭道：“不算，雲鷹大師當年家中遭逢巨變，經受不住巨大的打擊，被福華寺當年的住持所收留，在福華寺期間碰上了來祈福的我母親，那個時候她已經定下親，很快就要嫁入王府了。”
守禮的兩人在這樣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發生任何其他情況，可雲鷹大師為陳景辭所做的種種，又說明了他的私心。
陳景辭也想到了這點，眼睛微紅的道：“你說當時，如果雲鷹大師阻止了我母親嫁入王府，是不是就不會有之後的事情了？”
他抓著薑出雲的胳膊，似乎是陷入到了當年的魔障裏，抓著薑出雲，就好像在抓著能撐起他的浮木。
可薑出雲卻狠心地搖了搖頭，麵對這個猶如絕望小獸一般的陳景辭，她心疼得不行。
可因果一事，不是這麽輕易就能斬斷更改的。
“你隻想到了這些，可毀掉跟皇家的親事，你母親又該如何自處？你家裏人難道不會怨她？而且世子可知，你也是你母親放在手裏珍惜的寶物啊。”
薑出雲想到了前世看到的一個電影，講述的是女主回到了母親年輕之時，而母親明知道自己以後的苦難，卻還是選擇重新走了一遍前路。
薑出雲沒當過母親，沒生過孩子，但她知道，倘若現在跟李鳳霞說，她們母女兩個隻能活一個，那李鳳霞肯定是選擇赴死的。
這樣的愛，也讓母親看不得孩子妄自菲薄。
陳景辭抓著薑出雲的力道緩緩鬆了下來，半晌後才恢複正常。
薑出雲看著他的樣子，實在是不忍心，有心想讓他回去休息。
可當下又沒有能靠得住去送他回去的人，她隻能拉著他的手道：“你跟我去找我家裏人說一聲，然後我送你回去。”
陳景辭抿唇，不想她為了自己打亂原本的計劃，“我可以跟著你一起，接下來你還要做什麽？”
薑出雲將他散落在前的一綹發絲輕柔的整理好，輕笑道：“我接下來就要陪你回去好好休息啊！”